腦海中的畫面感是如此的真實。
甚至他感覺自己都聞到了當初天雷峰特殊的氣味。
雖然這影響只是一瞬間而已，卻讓李觀棋不由得心頭一震。
李觀棋抬頭看向頭頂望不到盡頭的高山，心中隱隱有了一個可能性極高的猜想。
他猜想……
這太古殘山，越往上攀登，對修士的問心之力就越強。
這個能力還能做到另一件事兒……
那就是讓已經遺忘了許多事情的修士，通過問心的幻境回閃記起來很多事情！！
「難道說……」
「方淼為了能夠想起來屬於自己的記憶，特意前來此地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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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棋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深吸一口氣，速度不減反增，朝著另一側的山峰瘋狂暴掠！！
與此同時，山的另一側。
雙眼通紅的方淼已經攀登山峰近一百三十里的高度。
這個高度依舊還有不少修士分散在四周。
但是這些人每挪動一步都十分困難。
他們就像夏蟬般趴在巨峰之上，日以繼夜的攀登著高山。
無一例外，所有從太古殘山下來的修士都能達到心念通達的地步。
雖然這一場磨鍊問心的試煉極其艱難，但修士能得到的好處也不少。
前提是沒有被太古殘山的幻境困死在其中。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李觀棋已然奔襲百里有餘！
在這裡能遇到的修士大多數都是金仙境後期的修士，甚至是一些仙君境初期修為的修士。
李觀棋抬頭仰望，胸膛起伏間大喝一聲。
「方淼！！！！」
聲如洪鐘，不少修士被李觀棋這一嗓子直接給從幻境中喊醒了。
醒來的這些人非但不怪李觀棋，反倒是眼神感激的看著他。
不少修士紛紛借著這個間隙往下退去。
也有不少人再次堅定地向上攀登！
李觀棋的聲音夾雜著仙元傳出老遠。
剛剛從一次問心之中醒來的方淼聞言一愣，轉頭困惑地看向另一個方向。
李觀棋閉目感知，已然發現了方淼的氣息。
李觀棋毫不猶豫地朝著方淼所在的方向奔襲而去。
儘管此時已經高聳入雲攀山百里之距，李觀棋卻絲毫不受影響，速度飛快。
猶如一道殘影貼在高山之上飛快疾馳。
聽到呼喊聲的方淼更是翻手握住一把長劍，眼神銳利地看向遠方。
半晌之後，只見一道殘影從遠方的山脊上飛馳而來。
方淼毫不猶豫抬手便是連斬數劍！！
李觀棋面對這磅礴劍氣卻只是冷哼一聲。
恐怖的威壓猶如蠻獸一般將所有劍氣瞬間碾碎。
李觀棋在方淼面前十丈外站定。
方淼雙眼充血，眼神疑惑地看向李觀棋以及他懷中的老嫗。
老嫗已經死了，白髮垂下被狂風吹得略顯凌亂。
方淼皺著眉看了許久，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探向二人所在的方向。
眼淚奪眶而出，他卻有些木訥的擦了擦淚水。
眼神茫然的看向二人，伸後捂著胸口，使勁地捶胸數次！！
砰砰！！
拳頭砸在胸口傳來沉悶的聲響。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流淚，又為什麼心痛。
李觀棋盯著方淼。
方淼也盯著他，眼神恍惚間仿佛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伸手指著李觀棋。
「你是……小石鎮的那個修士！」
「你……也是試煉者？」
李觀棋緊咬牙關，看著頭髮雜亂的方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方淼的實力更強了，已經達到了仙君七重境。
比初見時更強……
顯然他為了衝擊太古殘山，再次用遺忘換取了力量。
可他心中最執拗的想法卻是用力量換取攀山的更高處。
只有登上最高處，他才有可能想起來一切。
傳聞中若是有誰能夠登上太古殘山的山頂，便能恢復全部的記憶。
所以他才冒險一試。
可他還是太高看自己了，也太小瞧這太古殘山了。
即便是突破到了仙君七重境，他也連半山腰都到不了。
如今他們所在的位置，不過是巨人的小腿處罷了。
李觀棋看著方淼，眼角帶著血絲的輕聲道。
「她叫…顧長寧。」
轟！！！
顧長寧三個字猶如驚雷般在方淼的腦海中炸響！
他攀山至此，腦海中浮現過無數過去三千年的記憶碎片。
過去的三千年記憶中，他曾無數次地要找一個名叫顧長寧的人。
這也成了他攀登至此唯一想起來的一件事兒，一個人。
李觀棋看著他，心中已經瞭然。
目光落在他的左手臂，那刻下的文字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李觀棋不知道那些字是怎麼消失不見的，可就是不見了。
李觀棋緩緩俯身，將顧長寧的屍體緩緩放在腳下略微平坦的石台之上。
抬手構建一座雷牢將方淼死死地困在其中。
方淼感知到這一切頓時怒極，抬手連斬數劍！！
「你也要殺我！！！」
可緊接著李觀棋卻將溯憶丹拿了出來，隨後又拿出兩株溯憶草。
閉上眼，神識狂涌，雷炎在掌心凝聚出一方火焰丹爐。
隨後將溯憶草丟進丹爐之中，神識湧入丹爐之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丹爐內的火焰變化。
隨著溯憶草被火焰包裹，其內部的靈液包裹著那一縷玄妙的氣息頃刻被煉化而出。
李觀棋將兩地溯憶草的靈液提煉而出，混在溯憶丹中強行給方淼餵了下去。
丹藥入口，頃刻間一股龐大的藥力在他體內化開。
斷斷續續的零散記憶在他腦海中湧現。
方淼先是一愣，隨後目光落在李觀棋手裡的簪子上。
三千年的記憶像是一把利刃將他的心臟生生剖開！！！
無數記憶湧向腦海，方淼突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李觀棋見狀哀嘆一聲，隨手撤去雷牢。
方淼閃身來到顧長寧身旁跪在地上。
他雙手顫抖地摸向老嫗的面龐……
淚水決堤奪眶而出，眼神清明地望向地上的人兒。
方淼跪在地上，俯身把臉頰貼在顧長寧的額頭……
哽咽的聲音略微顫抖地輕聲呼喚道。
「長寧……」
「長寧你醒醒……我是阿淼啊，你醒醒……」
「長寧…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