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雲宗。
夜幕之下,李觀棋獨自一人站在山巔。
轉頭看向弟子們宿舍的方向,抬手虛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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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蕭紫衣體內那滴紫黑色的血液被悄無聲息地抽了出來。
李觀棋看著眼前的這一滴黑血,面色陰沉。
抬手將其碾碎,心中思緒翻湧。
雙手負後,站在山巔任由強風拂面,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在他心中,觀雲宗的每一名弟子都是好孩子。
他們性格堅韌,刻苦修煉,誠以待人。
可人與人之間的惡意,總是那麼沒由來。
你明明招惹過誰,對方就算計於你,只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孟既明可憐麼?可悲麼?他是好人麼?
不……
或許孟既明有一萬個理由這麼做,卻都抵不上他所做的惡!!
他若真是個漢子,就憑藉自己能力去算計董天澤,李觀棋還高看他一眼。
利用大勢壓人,以無辜之人性命為籌碼,這又算什麼?
染血的紫雲不是罪證,而是對公道有失偏頗的無聲控訴。
當真相被權力碾碎,清白者唯有以死明志!
拓影石能記錄畫面,卻照不穿人心……
孟既明以無辜之人為謀局,縱使成功,腳下也早已血流成河。
李觀棋沉默良久,站在山巔,腳下主峰新增了十二個字的刻印。
李觀棋的聲音隨風消散。
「冤血染紅衣,仇火焚千城……」
他不後悔今日所做的一切決定。
弟子蒙冤而死,如果宗門連報仇都做不到,那觀雲宗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若忍氣吞聲,利益交換,觀雲與尋常宗族有何二致?
李觀棋回望後山的方向,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他曾經想過很多次,宗墓內會有諸多埋骨,卻沒想過死的第一個竟然是首代弟子。
嗡!!
一道細微的空間波動傳來,李觀棋取出一枚玉簡,裡面傳來一名女子輕柔的聲音。
「抱歉……我沒來得及。」
玉簡中的身影正是塗紅燭。
李觀棋微微搖頭,聲音緩和地開口道。
「世間萬法皆有定數,事已至此,塗道友不必內疚。」
沉默半晌,李觀棋輕聲道。
「道友還要繼續行走磨礪道心麼?」
「我太喜歡行走於世間了。」
「八荒很大,這很好……」
「或許未來我還會繼續行走於世間,李道友無需掛念。」
「紅燭早已將生死看得極淡,無牽無掛,如今修這『觀世道』需歲月漫漫緩步前行。」
「李兄,仙途漫長,你且遠行便是。」
塗紅燭與李觀棋的交談,就像是兩個認識多年的老友,輕鬆愜意,話題並不沉重卻又交心。
李觀棋莞爾一笑,淡淡開口。
「那就祝道友早日尋道,勘破虛妄,成就君位。」
放下玉簡,李觀棋口中長吐一口濁氣,並未回身開口道。
「爺爺,我是不是做的太過了?」
蘇玄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伸手敲了敲李觀棋的腦袋。
「屁大個事兒。」
「今日你若手軟半分,他日宗墓里埋的就不止一個。」
「以暴制暴,以殺止殺。」
「凶名在外總歸能夠震懾不少人。」
「況且……今日不殺,以後娃娃們遇到事兒回頭一看,身後沒人……更寒心。」
蘇玄抽了一口煙,輕聲開口道。
「孫兒,人這一輩子……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做了就做了,屁大個事兒,還要自困於心。」
李觀棋聞言心中寬慰了不少。
一旁的老者輕聲道。
「這次你們閉關收穫不小,趁著感悟尚在好好閉關一段時間吧。」
「這段時間若是有什麼事兒我會出面。」
「待你們出關之後,我會帶你們走一趟天岐荒。」
李觀棋微微點頭,收斂好情緒之後便進入天時樓閉關了。
蘇玄沒走,抽著煙的老者緩緩抬頭看向虛無的方向。
「給你三息時間離去。」
虛無中傳來一道悠悠之聲。
「前輩絕非八荒中人,既然是大能下界,吳某倒是想知道北汀州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玄腳步微微駐足,回身之際臉上流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收起煙杆,取出一把刀鞘。
「你很想知道?」
虛無中全身籠罩在黑袍內老者身後懸浮著四根道源金鍊,手握一把玉如意,眼神沉凝。
「想啊,誰不想知道北汀眾修發現了什麼……」
噗呲!!!!
一抹刀光橫貫虛空,以摧枯拉朽之勢破滅沿途的一切!!
璀璨的刀光揮斬過後,蘇玄緩緩回身將刀鞘插在腰間。
「說話也算時間哦……」
噗呲!!!!
一刀……斬其身,滅其魂!!!
任憑對方有著各種保命的手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卻顯得那麼可笑。
夜幕之下,刑稷悄然跟在老者身後低聲道。
「玄聖,這已經是第二波來探消息的人了。」
「要不要我親自走一趟,調查一下背後是否有人推波助瀾?」
蘇玄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無妨。」
「再來再殺便是,殺到沒人敢再來,自然就不會有人來送死了。」
蘇玄雙手攏袖,一步一步的朝著福地域界的方向走去。
身後刑稷眸光平靜,身上的氣息愈發平和。
這便是玄聖。
無論面對什麼情況,都能夠穩壓大局,絲毫不會有慌亂的感覺。
最近這段時間岳滄溟並不在觀雲宗中,他被蘇玄派去八荒探查是否有上界餘孽尚在。
蘇玄也總覺得之前的北汀進展太順利了。
盧天承若是不現身,即便是蘇玄也難留下他。
他總覺得這裡面有些蹊蹺。
天岐荒,丹殿總部。
偌大的丹殿建築氣勢恢宏,莊嚴肅穆,高大氣派。
群峰環繞,火系仙氣濃郁至極,在天穹幻化出各色火焰流光。
諸峰之上火焰磅礴,諸多神炎為丹殿提供所需的力量。
最高的主殿樓閣之上,一間最大的書房裡,如今站著兩個人。
丹韻此時恭恭敬敬地站在一名老者面前,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頭髮花白的老者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泡茶的動作輕柔而緩慢。
丹韻卻彎著腰,站在其面前一動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