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雪將李觀棋帶到後院，隨後便將最近鋪子裡的剪刀都拿了出來。
放在李觀棋的身邊，臉上有著溫和的笑容看向『老者』。
「李老爺子您稍等會，今天我蒸些包子您嘗嘗。」
李觀棋只是微微點頭，隨後便打開木匣坐在院中開始打磨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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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霖煙城十分清爽，帶著些許霧氣。
鋪子外偶爾傳來小販的吆喝聲，李觀棋則是靜靜磨刀。
雲初雪挽起袖子在廚房裡面忙碌著。
一個中年男人懷裡抱著布匹，笑著和女子低聲交談。
雲初雪和男人抱怨如今的安安頑皮了一些，男人卻只是笑著說道。
「你可聽爹娘說你小時候比安安還要調皮一些。」
雲初雪嬌嗔一聲，伸出手想要打一下男人，卻發現自己手上有麵粉，這才作罷。
男人哈哈大笑，轉身抱著布匹朝著店裡走去，看到李觀棋的時候駐足躬身。
「又要麻煩李老您幫忙磨剪刀了。」
李觀棋抬頭看了一眼男人，觀其眉心一身正氣並無半點污濁之意，這才安心點頭。
「看來……這一世，她過的很安穩、很幸福。」
「家庭和睦，女兒健康。」
「雖然調皮了些，卻也不及她當年半點。」
對於這個怪老頭，男人也明白對方性格古怪並未在意。
不一會，房間裡走出一男一女，五十幾歲，臉上被歲月留下了風霜痕跡。
當他們看到李觀棋的時候也是笑著點頭。
李觀棋看著二人，恍惚間好似又回到了當年的那年冬夜。
心地善良的夫妻倆見李觀棋可憐，主動給了些包子。
「他們也老了啊……怎麼一下就從風華正茂的模樣變成雙鬢斑白，皺紋這麼多了。」
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來這個磨刀的怪老頭依舊保持著當年的容貌。
他們似乎早就有所察覺了，卻並不多說什麼，這麼多年也早就習慣了。
邵月和雲襄二人對著李觀棋躬身行禮微微欠身。
隨即邵月走向廚房笑道。
「初雪今天親自下廚蒸包子麼。」
雲初雪笑道。
「娘，你如今年紀大了，我也總得學著做不是。」
雲襄則是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到李觀棋身邊看他磨刀。
他每次都喜歡坐到一邊看著眼前的老者磨刀，似乎有一種魔力一般吸引著他。
心境會隨著老者磨刀而變得無比寧靜。
只是今日……
他感覺老者的目光，時不時的落在廚房的方向，雲襄心神大震！！！
聲音近乎顫抖的低聲詢問道。
「您…您回來了？」
李觀棋看了一眼雲襄，看著他激動的眼眸略微釋放了一縷細如髮絲的神識之力將其心境穩固。
雖未言語半點，卻說明了一切。
雲襄整理好心緒，自顧自的訴說著這麼多年雲初雪的變化。
李觀棋磨著刀，一邊聽著男人的絮叨聲。
好似短短的時間，便將雲初雪這麼多年的過往了解的更清楚了一些。
不一會，在邵月的指導下，雲初雪便蒸好了一籠包子。
雲初雪將包子端了出來，眼底難掩興奮的來到李觀棋身旁。
「李老，您嘗嘗？」
李觀棋略微有些拘謹的起身走到一旁洗了個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個包子放進嘴裡。
包子的味道不好說，但卻吃的李觀棋有些哽咽，眼眶濕潤。
雲初雪見狀慌了神。
「啊？不好吃嗎……」
李觀棋擺了擺手。
「好吃的。」
這一幕落在邵月眼中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雲襄微微點頭，邵月心中大驚。
李觀棋伸手將另外一個包子拿在手裡，幾口便將包子吃了個乾乾淨淨。
邵月脫下圍裙，已經五十幾歲的女人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初雪，我和你爹去城東轉一轉，你幫李老重新做一身衣服吧。」
雲初雪雖然有些不解，卻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也知道父母每隔三兩年便會給李老重新做一身衣服，如今卻沒想到這件事兒竟然也交到自己手裡了。
邵月和雲襄都離開了店鋪，走到街上的二人攜手並肩而行。
女人感慨道。
「我就是說今日李老有些不對勁兒。」
「是啊……沒想到真正的李老竟然回來了。」
在倆人的心中，李觀棋一直都是這個老者的模樣。
只是從前的『李老』有些木訥古怪，少了幾分……『人氣』。
今日的李老卻有了情緒。
邵月回頭看了一眼鋪子。
「夫君，你說…李老會守著初雪多久呢？」
雲襄目視前方，伸手拍了拍女人的手背輕聲道。
「起碼是她這一生吧……」
「咱們倆倒是不用擔心離開人世間後初雪會受苦。」
邵月回想起這麼多年的一切不由得感慨道。
「他……自覺虧欠麼……」
「竟要默默守護初雪一生來填補內心。」
二人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這麼多事兒。
其實他們還有一件事兒一直都埋藏在心底里。
那年雲初雪還小的時候，天下六域淵魔亂世。
曾有一身穿白衣的青年，面對仙人下界，依舊悍不畏死的守護霖煙城。
廢墟之中的邵月一輩子都忘不了當時那個青年看向她們方向的眼神。
堅毅、絕不後退的決絕。
雖然這麼多年他們都不曾提及半點。
但邵月和雲襄知道，當年那個已經記事兒的雲初雪，一直都記得這件事兒。
特別是布店對門的那個院子，房頂藏著一把雷霆靈劍直衝雲霄的那一幕。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雲初雪從未提及過這件事。
布店裡，雲初雪帶著李觀棋來到了一個偏房，這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布料，還有做好沒做好的衣服。
古色古香的房間裡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給人一種十分溫暖的感覺。
窗邊立著一個衣架，上面是一身藍白相間的華麗長裙。
雲初雪看李觀棋的眼神停留在上面，笑著走到那衣服旁邊輕聲解釋道。
「這是給安安準備的，她出嫁時的衣服。」
「雖然她年紀還小，但我怕日後再準備就來不及了。」
李觀棋看著臉上流露出溫柔笑容的女子心中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