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大戰四方

  第1401章 大戰四方

  月姬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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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昨日,這些人還妄想著吞併滄海,將她當作任人宰割的魚肉。

  而今日,他們便跪在自己面前,顫抖著乞求活命。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男人。

  她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神魂契約,凌空一拋。

  那些契約化作了道道金光,飛入碧波宮眾人體內。

  從今日起,這些人的生死,便只在她的一念之間了。

  密室之中。

  葉洋盤膝而坐,手中握著那截斷劍,指腹輕輕摩挲著劍身上的裂紋。

  剛才那一劍,他只用了斷劍中封存的半成劍意。

  是的,僅僅是半成。

  便劈開了天穹,斬裂了大海。

  這截斷劍的主人,生前到底達到了怎樣的境界?大乘巔峰?還是大乘之上的未知境界?

  葉洋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截斷劍的價值遠超之前的想像。

  他將斷劍平放在膝上,緩緩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其中一那個身穿青衫的身影再次在識海中顯現。

  依舊是那一劍,將漫天星辰劈成兩半。

  葉洋看得比上次更加仔細。

  他注意到那青衫身影揮劍時,並未調動任何天地靈氣,甚至沒有動用自己的修為。

  他只是揮劍。

  然後星辰便裂開了。

  這其中的玄妙,葉洋目前還無法完全理解,但隨著觀摩次數的增加,他對刀劍之道的理解在飛速提升。

  一炷香後,葉洋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參悟這斷劍中的劍意,極其消耗心神。

  他將斷劍收起,又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玉冊,質地古樸,隱隱散發著水月氣息。

  正是東海歸墟遺蹟的記錄。

  葉洋先前讓那老嫗將此物整理出來給他,如今正好研讀。

  他將玉冊展開,神識掃過其中的內容。

  歸墟,乃是東海極深處的一處絕地。

  據傳上古時期,那裡曾是一方大教的山門所在,鼎盛時弟子過萬,大乘修士不下十位0

  後來不知遭遇了什麼變故,整座山門連同方圓數十萬里的海域一起塌陷,沉入了海底深淵。

  那處塌陷之地,便是歸墟。

  歸墟之中禁制重重,空間扭曲,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即便是雷劫修士,稍有不慎也會葬身其中。

  那老嫗能在歸墟中找到這截斷劍,實屬僥倖。

  據她所述,這截斷劍是在歸墟最外圍的一處廢墟中尋得的。

  這截斷劍雖然布滿裂紋,卻是在場唯一一件歷經萬年而不朽的劍器,於是她便將其帶了出來。

  至于歸墟更深處,老嫗根本不敢踏入。

  因為那裡的禁制已非人力所能抗衡,更有詭異的空間裂縫四處游移,一旦被捲入,便是有通天之能也難以脫身。

  葉洋將玉冊中的內容反覆看了三遍,尤其是那歸墟深處的地形圖、

  雖然老嫗只標註了極少的一部分,但他還是從中發現了一些端倪。

  那歸墟的空間結構,似乎與滄海明月訣中記載的某種陣法布置頗為相似。

  滄海老祖當年創出滄海明月訣,莫非也曾去過歸墟?

  葉洋放下玉冊,若有所思。

  以他現在的實力,加上斷劍中那道劍意的輔助,歸墟外圍應該可以暢通無阻。但歸墟深處那些空間裂縫,依舊需要謹慎對待。

  不過。

  若是能將那處名為「摘星台」的廢墟仔細搜尋一遍,或許還能找到與這斷劍相關的線索。

  甚至可能找到更多斷劍主人留下的劍道傳承。

  葉洋的目光落在斷劍上,劍身中的劍意微微顫動,仿佛在對他說著什麼。

  他手指輕彈劍身,發出低沉的一聲嗡鳴。

  「摘星台。」

  這個名字有些意思。

  一劍斬落滿天星辰。

  那座試劍台,為何要叫做摘星台?

  他隱隱有一種直覺。這收起斷劍和玉冊,他抬頭看了看窗外。

  日頭已經開始西斜,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將萬頃碧波染成了金紅色。

  葉洋長身而起,推門走出密室。

  門外,月姬早已等候多時。

  見葉洋出來,她連忙迎上前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前輩,碧波宮上下已經全部簽下了神魂契約。」

  韓海真人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上,渾身顫抖。

  他能感覺到那道神魂契約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元神之中,像一條無形的鎖鏈。

  只要月姬一個念頭,他的元神就會在瞬間灰飛煙滅,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身後的兩位雷劫長老同樣面如死灰,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月姬站在船頭,水藍色長裙在海風中輕輕飄動,她垂眸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碧波宮宮主,心中卻沒有多少快意。

  她怎麼也想不到滄海老祖隕落後,第一個跳出來落井下石的就是碧波宮。

  甚至在滄海老祖身受重傷的時候。

  他們便搶占了滄海的靈石礦脈,打傷了滄海弟子。

  甚至還放出話來,說要讓滄海的女修都去做碧波宮的侍妾。

  那時的月姬只能咬牙忍著,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韓海的對手,滄海也經不起一場大戰。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韓海。」

  月姬的聲音清冷如霜。

  「你方才說,要我滄海臣服於碧波宮?」

  韓海真君渾身一抖,連忙抬起頭來,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月姬仙子說笑了,那是韓某有眼無珠,胡言亂語,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是嗎?」

  月姬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你又說,要與本座結為道侶?」

  韓海真君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在甲板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水印。

  「仙子見笑,在下罪該萬死,最喜歡說些玩笑話,那些都是玩笑話,當不得真的!」

  「你確實罪該萬死。」

  月姬的聲音陡然轉冷了起來。

  「但你死不死,不由我說了算。」

  她轉過身,面向滄海的方向,微微欠身,神態恭敬。

  韓海真君看到這一幕,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能讓月姬如此恭敬的,只可能是滄海深處那個僅憑一聲輕哼就讓他跪地求饒的恐怖存在。

  他原以為滄海老祖隕落後,滄海便再無靠山。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這滄海的身後,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尊大神!

  「前輩。」

  月姬看向某個方向,聲音清脆而恭敬。

  「碧波宮上下已全部簽下神魂契約,聽憑前輩發落。」

  滄海深處沉默了片刻,那道讓天地變色的聲音再次響起。

  「讓他們進來。」

  聲音平淡如水,卻讓韓海真君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咬著牙站起身,發現雙腿依舊在發軟,走路都有些跟蹌。

  靈舟緩緩駛入滄海的結界。

  那層層疊疊的刀劍結界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靈舟從中穿過時,韓海真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兩側結界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那些刀劍之氣隨便溢出一絲,都能將他絞成碎片。

  他只感覺頭皮發麻,如果再給他一個選擇,他就算是去死,都不想要來到這滄海之中。

  之前他還妄想以碧波萬頃破開這結界,簡直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到了極點。

  靈舟停靠在滄海的碼頭上,韓海真君帶著兩位長老走下靈舟。

  碼頭上,蒼梧子和青冥散人正負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韓海真君瞳孔又是一縮。

  蒼梧子,青冥散人!

  這兩位可都是半步大乘境界的存在,在滄海地界說一句威名赫赫也不為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心甘情願在這裡守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滄海深處那座被殿宇環繞的主峰、。

  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連半步大乘都只能守門,那主峰中的存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韓海道友,這邊請。」

  蒼梧子笑呵呵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韓海真君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跟著蒼梧子往主峰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滄海各處殿宇中都有修士在忙碌,秩序井然。

  這放在滄海老祖死後,滄海即將分崩離析的環境中。

  是他怎麼想像不到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此刻在他的感應中。

  四周修士的氣息有強有弱。

  但無一例外,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與安定。

  這種氣質,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養成的。

  韓海真君越走越心驚。

  當他在主峰大殿前看到那柄橫貫長空的巨大劍痕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道劍痕從天穹一直延伸到海面。

  雲層被劈成兩半,海水被斬成兩截。

  就連海底的淤泥中都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這就是方才那一劍?

  韓海真君的雙腿又開始打顫了。

  他修道上千年,見過不少大乘修士出手,但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一劍。

  這一劍若是斬在他身上,別說抵擋,恐怕連反應都來不及就會被劈得形神俱滅。

  「進來。」

  大殿中傳來那道讓韓海真君神魂震顫的聲音。

  韓海真君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低著頭走進大殿。

  大殿內光線柔和,四周牆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正中央的高台上,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男子正盤膝而坐,膝上橫放著一截布滿裂紋的斷劍。

  韓海真君看到那截斷劍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那斷劍上散發出的氣息,與方才那一劍如出一轍!

  難道剛才那一劍,是此人催動斷劍中的劍意斬出的?

  韓海真君的腦子飛速運轉著。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年輕人的真實修為或許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恐怖。

  但即便如此,能催動這等劍意,本身的實力也絕不容小覷。

  他心中升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僥倖心理,但很快便將這絲僥倖掐滅了。

  因為他在這個年輕人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存在。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深邃如淵,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連殺意都沒有。

  這種眼神,韓海真君只在大乘修士身上見過。

  那是真正的強者看待螻蟻時的眼神,不是蔑視,不是傲慢。

  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源於骨子裡的淡漠。

  因為大乘境界以下的修士,在他們的眼中如同螻蟻一般。

  螻蟻不值得他們動怒,也不值得他們蔑視。

  韓海真君「撲通」一聲再次跪倒。

  「晚輩韓海,拜見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