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曾聽師傅講過，有些鬼狐外仙的確會借啞巴之口說話，以顯示自己的神通。
不管老啞巴是真啞還是假啞，她能開口說話我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然而這樣的手段顯然讓黃柏年十分震驚，這傢伙渾身一哆嗦，差點沒直接跪下，臉上充滿了又敬又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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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啞巴又哆嗦了一會兒，這才說什麼有個人騎在英子的身上，要想把這虛病祛除，必須得把這個人趕走。
接下來的套路就是我意料之中的了，說什麼大仙兒舟車勞頓，需要孝敬孝敬，又是要哈拉氣，又是要草卷子，小鳳凰什麼的，實際上就是要菸酒還有雞肉，都是以前有些假大仙兒混吃混喝的時候留下來的套路。
酒足飯飽之後，老啞巴又問了英子的生辰八字，借著仙家的名義，說這英子從前東跑西顛不正經，壞了他們家的門風，他們家老爺子死後也閉不上眼睛，天天在英子身邊禍害她。
柏年一聽，說確實有這個事兒，之前英子處了個對象，老兩口不同意，硬是給從中拆散了。
這事情也過去好幾年了，柏年就問老啞巴，應該怎麼化解這件事兒？
我聞言在一旁冷笑，心說如何化解？病根就不是這個。
就從剛才老啞巴的異狀來看，我就敢斷定，他們家一定有別的邪物作祟。
不過這番話我現在說出來，肯定也沒人信。
不出意外的話，經這倆人這麼一鬧，今天晚上絕對有什麼事兒要發生！
老啞巴又說了些車軲轆話，李老三連唱帶問，又幫著解釋，這大神兒跳了足足有兩個多小時。
最後李老三又咚咚咚的敲了幾下文王鼓，唱道：「大事了小事完，一把撒開馬嚼環。
人魂歸在人身上，馬魂歸在馬身邊。
人得真魂吃飽飯，馬得真魂能撒歡。
你要走啊我不攔，霸王槽頭把馬牽。
先解韁繩後背鞍，老仙家揚鞭打馬要回山啊！」
唱完了這句，仙家就算是走了。
老啞巴站起來，晃了晃腰鈴，正要把它摘下來。
忽然整個人開始劇烈的顫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響聲。
李老三見狀咽了口唾沫，或許是今晚有太多他沒有預料到的事情，一時間竟然不敢去扶老啞巴。
過了一會兒，老啞巴才從地上緩緩的爬了起來，臉上帶著茫然的神色，似乎不知道剛才自己發生了什麼。
「老……」
李老三見老啞巴要說話，急忙捂住她的嘴，半唱半喝道：「老仙家要走就快走，別叫弟馬受折騰。你不走我就扇，扇去你五百年道行，你可千萬別怨咱！」
老啞巴聞聽此言，眼中露出恍然的神色，把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李老三抹了一下頭上的汗，對柏年說今天你家邪氣太大了，這老仙兒廢了好大的勁兒，差點沒勒住馬，把弟馬折騰死。
我心說還頭一回聽說有這麼不靠譜的老仙兒！
這之後老啞巴甦醒過來，又變的不會說話了。
李老三之後的話也完全就是要錢的套路了，不同的是多了個還人的環節。
還人的意思就是讓紙人代替英子受苦受難，和之前師傅用的草胎代壞術差不多。
區別在於這倆人根本就是瞎胡鬧，根本不知道在什麼情況下才能用還人的法事。
所謂的還人大多用在童子命的人身上。童子命是一種命格，指的是有些人是天上的仙童轉世，因歷劫或者是了斷塵緣而下凡。
他們的長相大多清秀俊美，卻從小體弱多病，通常都會早夭，就算僥倖活了下來，也活不過二十三歲就要歸位。
所以為了給童子命的人續命，就要讓紙人代替他們歸位，這也就是所謂的還人。
然而如果按老啞巴所說，這個英子應該是被家人的陰魂纏身，靠還人來化解根本就是驢唇不對馬嘴，又怎麼能見效呢？
更讓我驚訝的是，這兩個人竟然給紙人點上了眼睛！
在他們還人之前，我已經暗中確認過，這個請來的女紙人並沒有附上什麼邪靈。
然而要是點上了眼睛，那可就不得了了！
我現在還記得當初胡老太前來索魂的事情，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這要是真的再引來一隻惡鬼，我都自身難保，更何況這裡還有四個什麼也不懂的大活人呢！
想到這裡我毅然上前，堅決反對他們燒掉點睛的紙人。
也不再避諱什麼，直接對他們說明了自己是鎮裡的扎紙匠，在這件事情上還是有權威的。
然而這李老三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些好糊弄的村民給慣壞了，還是故意要跟我置氣。
不但不聽我的話，還詆毀我是被邪氣衝撞了腦袋，想阻礙還人，不想讓英子好。
柏年一聽這話，直接將我攔了下來。
這是人家的事情，我也不好拼死相攔，只好眼睜睜看著點睛的紙人在我面前被燒掉。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紙人被燒掉的時候，柏年的臉上似乎帶起一絲奇怪的笑意。
那種表情一閃而過，我也說不清到底看沒看到，但是這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李老三把點睛的紙人燒掉，得意的看了看我，把英子身上的紅布去了。
隨後就說累的夠嗆，讓柏年給安排住的地方。
我看了看英子，表情神態都沒有明顯的變化，頭上的晦氣也沒有驅散。
心中不禁冷笑，這大神兒跳的，還沒跨個火盆管用呢！
無論如何，今天晚上都得提高警惕，好在師傅曾經教過我不小心燒了點睛的紙人應該怎麼辦。
我們三個被安排到了二樓的兩個房間，我是緊靠東面的房間，屋子裡還算乾淨，只有水電和一張床，剩下的什麼也沒有。
李老三和老啞巴則住在中間的屋子裡，不知道他們屋子怎麼樣，不過估計比我這也好不到哪去。
最西面的那間是英子住的，門用鐵皮包上，外面掛了一道大鎖，鎖鏈有拇指粗細。
我心說這哪是關人的，這分明是鎖牛圈用的！
我詢問柏年是怎麼回事，他說的含糊不清，只告訴我夜裡不要出門，外面要是有什麼動靜也別管，記得把門窗鎖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