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渾身上下衣不蔽體,皮肉受損之處布滿了爪痕牙印,似乎被什麼野獸撕咬出來的一般。
流出來的鮮血比石油還要黑上幾分,腥臭異常,似乎帶有極強的毒性。
她的臉細長而青紫,表面似乎遍布著一層青鱗,雙瞳泛出黃光,裡面充滿了陰冷怨毒。
我剛和它的眼光一接觸,就覺得不寒而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過這傢伙似乎對我們並沒有什麼惡意,眼光也迅速的黯淡下來,身子抽搐了兩下,從嘴裡咳出一大口黑血。
這傢伙眼看是要不活了,得趕緊從它嘴裡挖出些有用的。
想到這裡,我急忙問道:「怎麼才能救你?」
它用警惕的眼神看了看我道:「不……不用你管……」
我直接拿出幾張符咒,迅速畫了幾張止血符,貼在它身上。
「太陽出來一滴油,三聲喝斷水倒流。雪山童子來,雪山童子到,雪山童子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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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罷咒語,它身上的鮮血頓時不再流淌,不過這傢伙還能不能活命,就不是我能管的事兒了。
他見我拿出符咒的時候,本來還十分忌憚,不過見我用的是止血法,這才算放鬆下來。
「你會用止血法,不是他們的人。」他的聲音有些尖細虛弱,好像剛受了宮刑的太監。
「不是誰的人?」
「他們……」他的眼光向磷火中竄動的幾個身影一瞟,接著問我:「為什麼救我?」
「想問你幾件事。」我坦白的道。
他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不管你問什麼,我都不會告訴你的。」
「告不告訴是你的事,話我是一定要問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又拿出裝有赤血丹的瓷瓶。
木小七看出了我的意思,將手放在瓶塞上,低聲道:「最後一粒了。」
我點點頭,心裡清楚這是最後一粒赤血丹,之前甘戈給我們準備了不少,只是近來連番遭遇變故,急需這種彌補血氣的靈丹妙藥,所以出來還沒多久,便已經用的只剩下一粒了。
事實上這赤血丹煉製十分不易,估計當時甘戈費盡心血,煉製出來的都給我們拿上了,也不過七八粒而已。
這要是讓他知道了,非罵我們把他的丹藥當糖豆吃不可。
木小七的意思我很明白,今晚我們還不知道會遇見什麼情況,隨時都會有性命之憂。
我身上的傷本來就沒好,萬一到時候再受什麼重傷,就徹底沒有依仗了。
就算能熬的過今晚,明晚只會更加兇險,現在就把如此寶貴的保命之物,送給這個不一定會給我們提供真實情報的妖人,未免太吃虧了。
我沉吟了一下,木小七卻也不是那種鼠目寸光的人,已經知道了我心裡的想法,便在我耳邊偷偷的說道:「先把話問清楚,再給他。」
只是妖人的耳力非常靈敏,雖然木小七說的很小聲,卻還是被他聽到了,冷哼了一聲,身子開始奇異的擺動起來,渾身上下好像沒有骨頭,如軟鞭一般向前蜿蜒而行。
我看著他的動作,怎麼看都覺得眼熟,好像是蟒蛇在地上遊動一般,驀然回想起甘戈在被常老太爺附身的時候,有時候和這個妖人極其相像。
看來這個妖人是被深山老林中的蛇妖附身了,要是常老太爺在就好辦多了,它同樣是妖蛇,又在九幽之下修煉了那麼長時間,說不定這個妖物就是它的徒子徒孫。
如果甘戈在身邊的話,那事情可就好辦多了。
可惜他不在這裡,糟糕我在想什麼,現在情況這麼緊急,我竟然還在想別人施以援手。
不能再想這些沒有用的事情了,被困在這個地方,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想到這裡我二話不說,直接上前將赤血丹倒到手上。
隨後湊到妖人的嘴邊,低聲道:「把它吃了。」
妖人本不想理我,卻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狐疑的回頭看向我手上的丹丸。
他張嘴吐出猩紅的舌頭,那舌頭又窄又細,尖端分叉,也跟蛇一樣輕微而快速的抖動著,呲呲作響,似乎有什麼東西不是很確定,非要把妖物舌頭吐出來,仔細感受上面殘存的氣息才行。
忽然,它的舌頭驟然彈出,捲住我手上的赤血丹,直接含到了嘴中。
喉頭一動,只聽咕嚕一聲,赤血丹便被它整個吞了下去。
木小七見狀焦急的向我看來,我心中也是一驚,沒想到這傢伙重傷之下,竟然還能如此快速的從我手中奪走赤血丹。
「喂,我們的赤血丹你也收了,現在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這個叫赤血丹?嘿嘿,裡面混有鬼蛇靈血,的確是療傷聖藥。」眼前這傢伙的聲音漸漸有了中氣,卻還是充滿了陰柔之感:「小娃子,你聽好,這赤血丹是我自己搶來的,可不是你送來的。」
「什麼?我們……」
我止住了木小七的話頭,隨後對他道:「這個赤血丹我們身上只剩下一粒,不過我有一個朋友,精通煉丹之術,如果你能回答我們幾個問題,日後還有比這赤血丹強上百倍的靈丹妙藥。」
「哼,人不大口氣不小,你說常老太爺是你朋友?哼,你恐怕連人家的洗腳水都喝不上。」
木小七聞言臉上現出怒色,正要反唇相譏,我攔住了她,直接從自己身上的傷口處擠出了幾滴鮮血,遞到妖人面前。
妖人狐疑的看看我,隨後吐出長舌顫了幾下,眼中頓時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這……這……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和常老太爺的淵源不能隨便告訴別人,你只要知道我並沒有胡說大話就是了。」
妖人的眼睛轉了幾轉,色厲內荏的道:「就算你和它認識又怎麼樣,它現在自身難保,就算遇到了,我也未必會輸他!哼,我先解決了你們這幾個小鬼再說!」
他說罷猛然沖了過來,眨眼工夫便把我按在了牆上,眼中放出湛然黃光,血盆大口緩緩張開,下巴緊貼在胸口上,嘴角咧到耳根,嗓子擴張到水桶粗細,猛地向我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