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自己卻像是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失神的眼中帶著一絲怨毒。
鮮血順著她的眼角和鼻子不斷流淌,讓她顯得異常猙獰。
隱約能看到她身後出現的虛影,低頭看著皮小姐,眼中泛出腥綠的光澤。
完了,這女鬼終究是沒有放過她。
如果早一點發現的話,或許還有救,現在已經晚了。
我眼睜睜看著皮小姐把自己的頭髮全都扯下來,又將自己的頭皮撕掉,露出鮮血淋漓的骨骼和腦漿。
木小七不忍看到眼前的場面,我也感到一陣背脊發涼,這麼零零碎碎的,還不如早點結束皮小姐的痛苦。
想到這裡,我直接拿出一枚銅錢鏢,甩手釘到皮小姐的靈竅上。
她身後的鬼影頓時騰出一陣鬼霧,皮小姐身子軟倒下來,雙眼翻白,眼看是不活了。
鬼霧驟然向我和木小七蔓延,看來是打算對我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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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拿出拒陰符,立在身前,喝道:「鬼精地靈,誅邪奉刑。地堂禁法,敕退拒名。急急如律令!」
念罷符咒,拒陰符頓時生出一股符力,一股無形陰氣頓時從我們身後騰起,緩緩向前推進。
鬼霧遇到符力,好像被無形牆壁擋住一般,再也無法推進。
果然,在這種地方用金光符或者紫氣符沒用,陰氣實在太重,又在地底,無處借法。
只有用這種以陰制陰的辦法,將陰氣凝聚在一起,才能阻住鬼霧的入侵。
不過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只能暫時拖住鬼魂,不過現在我們也只能用這種緩兵之計,才能換取一線生機。
只剩最後一個病房的門沒有被推開了,生路一定就在裡面。
木小七早和我想到了一起,在我用符力抵抗鬼霧的時候,她已經去推開了最後一道房門。
將拒陰符留在原地,我急忙回身和木小七已經進入了屋內。
我本以為會看見一條向上的階梯,或者是一道暗門什麼的。
然而眼前的一切卻讓我當場愣在了原地,腦子嗡的一聲。
這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只見眼前出現的赫然是一個浴室,和上面的那個一樣。
不同的是,裡面有許多人影正在洗澡,澆在他們身上的,是暗紅的血水。
他們身上布滿了燒傷,腦袋一側都有縫合的痕跡,有的只縫合了一半,被血水沖開皮肉,血淋淋的軟塌下來。
之前失蹤的鬧鬧和小妹赫然在這群人中間,不光是他們,鄭雙,優哥,大臉貓,還有皮小姐,都站在血水之下沖洗身體。
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是鬼魂,而鄭雙他們已經成為了他們其中的一員。
靠近角落裡又兩個空缺的位置,八成就是為木小七和我留得。
此時眾鬼的動作停了下來,定定的看著我們,似乎在等我們自己過去。
在這些駭人目光的注視下,木小七像是著魔了一樣,緩緩走向那兩個空缺的位置。
我急忙拉住她,她卻對我使了個眼色。
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她看上去頭腦還是清醒的,現在也只有相信她。
想到這裡,我也裝作失神的樣子,和她緩緩向前走去。
站在蓮蓬頭下,木小七伸出手,開始擰起了水龍頭。
我心中一緊,要是沾到這血水,恐怕身上的法器符咒都會失靈,到時候我們就一點依仗都沒有了。
正在這緊要關頭,木小七忽然拽住我的胳膊,往裡面的浴池跑去。
揚手打開塑料門帘,跑到浴池邊上,往裡一看,赫然發現全都是破碎的人體器官,腸子肚子糾結在一起,觀之令人作嘔。
木小七怔了一下,咬牙後悔道:「我還以為這裡是生路!」
門外的鬼影已經沖了進來,身上帶著腥臭的血水,直接向我和木小七撲了過來。
我直接被撲倒在地,抬眼一看,撲到我的赫然便是鄭雙,他的眼珠已經變得全白,表面覆蓋著渾濁的血絲,看上去異常猙獰。
木小七從腰間扯出紅繩,勒住鄭雙的脖子,把他扯到一邊。
自己卻被另一群鬼魂按住,動彈不得。
眼看著木小七陷入險境,我再也顧不得留手,將白布兜里剩下的最後一把銅錢拿了出來,拋在半空中。
同時雙手成訣,喝道:「奔雷奉行,乾坤鎮定!急急如律令。」
銅錢叮叮噹噹的落下,擊到鬼魂身上頓時冒出一陣黃光,發出呲呲的聲響。
周圍的鬼魂紛紛退去,然而這根本對他們造成不了什麼損傷。
當然,我也沒指望能起多大的效果,關鍵是看後招。
念罷咒語,我揚手往在空中一抓,正好抓到八枚銅錢,雙手合住將鮮血抹在銅錢之上,往上一拋。
只聽一陣清脆的銅錢聲響,八枚銅錢瞬間分開,布成銅錢陣。
箭雨般的黃光激射下來,打在鬼魂身上,頓時將它們擊的皮開肉綻,身上鬼氣蒸騰。
趁著混亂,我急忙將木小七拉出來,用銅錢劍開路,從浴室里擠了出去。
銅錢陣沒有法決催動,散落在地。
身後的鬼魂又向我們撲來,此時我和木小七已經飛奔到門外,回手把門關住。
「不行的,這門擋不住它們。」木小七搖頭道。
我回頭一看,木小七的胳膊上布滿了鬼魂的抓傷,嚴重的連皮肉都翻了過來,血卻流的不多。
木小七畢竟還沒有完全復活,體質和活人有很大差異,倒不用擔心鬼氣的影響。
只是這麼嚴重的傷,實在是讓人心疼,我心裡一陣慌亂,只想著這些傷是我受的該多好。
木小七知道我在想什麼,愛意橫生的看著我:「看來咱倆也就到這了,這次能死在你身邊,我也知足了。」
「我也是,不枉此生。」
門內傳來令人牙酸的撓門聲,濃黑的鬼霧從門縫裡透了出來,冰涼刺骨,只讓人感覺血液都凝住了。
「等到了陰間,我非把那兩隻老蛤蟆的山頭平了不可!」我狠狠的道。
「好,算我一個。」木小七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幽幽的嘆道:「就怕那時候我已經魂飛魄散,你也被壓到地獄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