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心中一喜，回頭看果然是師傅。
此時師傅身上仍然是一塵不染，只是頭髮凌亂了些，相比我這渾身是傷的鬼樣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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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老陸扶起，又嘆口氣道：「陸師傅，我這徒弟太不讓人省心，讓你受苦了，實在對不住。」
老陸搖了搖手，像是要說什麼，卻咳嗽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師傅見狀急忙給他順氣，轉過頭瞪了我一眼：「混帳東西，誰讓你過來的！」
「我……」我一時語塞，滿腔的激動喜悅瞬間變成了尷尬愧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眼角正瞥到惡靈紙人還在被黑紙人壓制，心中不禁有氣。
這惡靈紙人也太笨了點，好像還不如剛扎出來的時候有靈性，明明之前已經用指訣控制它解決一個黑紙人了，怎麼同樣的狀況還不知如何應對。
我只好再次掐住指訣，令其吐出鼠魄鬼火。
鬼魂瞬間籠罩了黑紙人全身，如同剛才的那具黑紙人一樣，整個頓時燒的一片焦糊。
師傅瞥了惡靈紙人一眼，回頭冷冷的看著我：「這是你扎出來的？」
我一時有些不敢直視師傅的眼光，忽然又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麼，便正色道：「是我扎出來的，當時我……」
「好了，等事情過後再說。」師傅頓了一下，警惕的看了下四周：「先跟我來。」
我順著師傅的眼光向四周看去，並沒有發現什麼，不過隱約間似乎傳來了悉悉索索的響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陰影中蠢蠢欲動。
我們趕緊跟著師傅繞過了幾個怪石，在兩個怪石之間的視覺盲點處，閃身鑽了進去。
我緊跟其後，心說要不是有師傅在前面帶路，如此隱蔽的地方還真發現不了。
怪石後面是師傅布置的簡易法壇，黃布鋪在地上，上面擺放著六甲神位，前方立著三炷香，中央放置著幾張白紙，左邊是震陽劍，右邊是一沓符紙，旁邊的地上則是放置著扎紙材料。
惡靈紙人見到有扎紙材料，眼中閃出興奮的紅光，急忙靠了過去。
師傅冷冷的看著他，我趕緊用指訣控制他的行動，心說這惡靈紙人真是看不出眉眼高低，師傅本來就對他很是忌憚，還去動扎紙材料。
要是惹急了師傅，恐怕當場就會讓他的靈軀解體，連我都攔不住。
惡靈紙人雖然已經展現出如同活人一般的思想，卻始終無法違抗我的意志，儘管很不情願，還是乖乖的立在了一邊，不敢再動法壇上的任何東西。
「師傅，甘戈說你正在和黑瞎子鬥法。」
「你還知道！」師傅冷著臉，眼中帶著責怪之意，卻又嘆了口氣：「你不該來，這不是你能應付的。」
「可是你一個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怎麼想的。臭小子，咱們師徒一場，事到如今，只能同生共死了。」
「那你看我能幫上什麼忙？」
「幫忙？別給我添亂就行了！」師傅犯愁的搖了搖頭：「剛才為了救你，已經耗費了我半數的紙靈，靈軀數量不足，已經無法頂住我師弟的攻勢了。」
「殷師傅，像剛才那種遍體漆黑的黑紙人，還有多少？」
「不下數十具，還有更厲害的。」
「還有這麼多？這黑……師叔哪兒帶來這麼多的靈軀？而且這麼多紙人，他能通靈的過來嗎？」我疑惑的問道。
「他的扎紙聚邪術已經練到了連我都不知道多深的境界，操縱百十個紙人不成問題。」師傅搖了搖頭，接著道：「而且我能感覺到，他還有隱藏的殺招。好在甘戈能擋住金甲魔僵，否則的話……」
「殷師傅，我雖然沒有什麼能耐，幫不上什麼大忙，卻也能畫幾度靈符，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就儘管說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道長，你能過來已經是幫大忙了，正好有幾道解厄符來不及畫，煩您費心了。」
老陸也不廢話，直接抽出了幾張符紙，開始畫起了解厄符。
我乍著兩隻手，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師傅，又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小封，拿上鎮陽劍，為我護法！」
我嘿嘿一笑，急忙拿起震陽劍，警惕地立在了師傅的身後。
「那邊！」師傅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臉上一熱，咳嗽兩聲，便立在了怪石的縫隙處，警惕的看著四周。
師傅盤坐在地上，手掐三山法訣，雙眼微眯，眉頭抖動著，嘴唇嗡動，意識已經散到了剩餘的紙人身上。
香爐上飄起的煙氣，在他的身周圍繞起來，擴散到四面八方，隨著他的法氣流動起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三山扎紙匠之間的鬥法，並不像其他的術者之間一樣，你來我往十分熱鬧。
而是半晌都沒什麼動靜，只是間或看到師傅的眉頭動一下，冷汗順著他的額間流淌下來，臉色變得漲紅，香爐飄起的煙氣不時消散，顯然師傅已經落了下風。
周圍再次傳來了悉悉索索的響聲，臨近怪石的陰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著。
忽然，怪石的陰影驟然破碎成一塊塊黑色的紙片，一陣陰風吹過，紙片立了起來，迅速糾結成一具細瘦的黑紙人。
旁邊的怪石也驟然破碎，從裡面爬出無數蜈蚣，密密麻麻的爬了一地。
順著黑紙人的腳踝鑽進了它的靈軀之中。
緊接著怪石上傳來嘣的一聲脆響，鬼陰線頓時崩斷，纏住黑紙人的胳膊，順著他的喉嚨鑽了進去，在他的體內迅速紮根生長，爬滿了它的靈軀，在表面頓時長出一片紫紋。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畫面，頭一次看到紙人還能這麼扎，完全不用術者親手施法，簡直是神乎其技。
驚嘆是一方面，給師傅護法卻是一點不敢含糊，我趁黑紙人還沒有完全發作，先下手為強，提著震陽劍便沖了上去。
揮手甩出一張驅邪符，提劍刺中符咒，抬步往前一衝，順勢將震陽劍刺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