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戈聞言忽然回頭看看我，眼中露出冰冷中帶著不屑的神色，半邊臉浮現出黑色的鱗片，聲音也變得低沉而奸邪。
「大驚小怪！對他們來說，毀掉一兩個魂靈，簡直太稀鬆平常了！我說的對吧，三山扎紙匠！」
常老太爺說到三山扎紙匠的時候，字眼咬的很重，語氣中帶著嘲諷的意味，眼中精光隱現，像是想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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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好像一直對三山扎紙匠有所成見，應該是知道點什麼，看來得找個機會問清楚才行。
不過這時候當然不能分心，否則紙靈失控，不光發揮不出效果，還會誤傷到他們。
事實上紙靈相殺術本來就是同歸於盡的術法，在三山扎紙秘術中，也算是禁術之一，連師傅都明確說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用紙靈相殺術。
因為這個術法實在是太霸道了，要通過施術引導讓紙靈自相殘殺，在紙靈湮滅的一剎那，爆發出的靈氣可以瞬間讓周圍的法術和法器失靈，連活人的生魂都會受到震顫。
輕則頭暈目眩，重則倒地暈厥，甚至變成白痴。
而且這一招敵我不分，就算是施術者也會受到影響，可以說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空中兩具紙人的靈軀之上，鬼氣蒸騰的愈發濃重，從中現出的鬼影也變得更加猙獰。
我剛扎的小紙人渾身散發幽綠的光澤，鬼氣全部激發出來，也沒有一隻惡鬼平常時候的多。
反觀惡靈紙人，這傢伙身上的鬼氣已經濃重到有如實質，裡面泛著血紅的光澤，離得老遠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怨念和煞氣。
事實上要想使用紙靈相殺術，最好是準備兩個鬼氣差不多的紙人，像這樣形成一邊極強，一邊極弱的局面，不禁術法難成，而且容易失控，那就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兒了。
兩具紙人逐漸靠近，隨後在空中相對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隱隱能聽到紙靈的哀嚎，似乎已經知道自己即將湮滅的命運。
正在我要施術下令，讓兩具紙靈一起湮滅之時，惡靈紙人忽然怒嚎一聲，直接抓住了它正對的小紙人。
隨後將小紙人從中間撕成了兩半，拋在半空之中，身上的鬼氣頓時一陣炸響。
一股無形的波紋頓時從紙靈處傳來，我只覺得眼前發白，腦子裡嗡嗡直響，只這一下，就差點失去知覺。
老陸也是被這股無形的靈爆之氣震得夠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甘戈卻像是沒受到什麼影響，只是有些怨毒的看著我，我知道那是九幽鬼蛇的眼神。
不過終究還是成功了，只見甘戈的身體完全鬼蛇化，身後一把推開石門，身子順著石門的縫隙，嗖的一下便鑽了進去。
門口仍是一片鬼氣蒸騰，還沒有完全散盡，我正要站起來，就看到一個身影懸在半空之中，赫然便是惡靈紙人。
此時它的靈軀上布滿了裂痕，身上的光澤也暗淡了許多，九竅之中流出濃重的黑血，豬鬼頭骨的眼窩中，一雙冰冷夾雜著怨毒的眼神，居高臨下，定定的看著我。
怎麼會這樣？明明紙靈相殺術已經奏效了，惡靈紙人的紙靈竟然沒有湮滅？
難道說這傢伙用什麼辦法躲過了一劫嗎？
惡靈紙人將長長的爪子伸進了肚子裡，從裡面摸出一塊東西，扔在地上。
我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枚血玉，此時表面上已經布滿了裂痕，掉在地上便摔了個粉碎。
原來如此，是血玉保住了它的靈體，畢竟血玉也是由無數鬼魂的怨念聚集而成，裡面還有經過養煉的獸魄，血玉破碎確實可以造成和紙靈湮滅同樣的效果。
我試著給紙人下令，讓它緊隨乾哥，進入石門去救師傅。
卻沒想到這傢伙根本是無動於衷，還
不好，我已經失去了對惡靈紙人的控制，這傢伙恐怕隨時都有可能手刃了我。
畢竟我之前幾次三番都拿它來趟雷，做擋箭牌，而且現在還為了打開石門，毀掉它的靈軀，它即便是對我抱有怨恨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只有一個請求！」我見勢不好，趕緊對紙人道：「你殺我可以，救我師傅，不然的話，我拼死也要讓你的靈軀徹底崩壞！」
惡靈紙人仍然是定定的看著我，似乎不為所動。
它緩緩伸出了手，鋒銳的尖爪直指我的胸膛，我則暗中掐住了指訣，一旦它對我下手，我便催動心頭血，噴在它身上。
扎紙匠人的心頭血可以瞬間瓦解紙人的靈軀，這是歷代三山扎紙匠從不外傳的秘密。
惡靈紙人顯然不知道我還有隱藏的殺招，利爪伸的越來越近。
正當我要催動心頭血的時候，它的利爪卻忽然下移，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扶了起來。
「嚯嚯嚯……」
紙人的喉嚨里傳來好似殭屍一般的聲音，在心靈相通之下，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白了，待功成之後，就還你自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它眼中露出興奮之色，將我扶起後，便轉過身去，擺出一副整裝待命的樣子。
老陸此時也緩了過來，湊到我身邊小聲道：「這樣不好吧？」
我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不必多問，我自有分寸。
老陸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便也不再說什麼。
這次還是紙人在前邊開路，我和老陸在後面跟著，順著石門便沖了進去。
石門之內，別有洞天，眼前瞬間開闊，光線也更加充足。
粗略一看，這裡面的空間和上面大樓的面積差不多大小，地上擺著不少大大小小的怪石，隱隱的形成一個法陣，具體是什麼一時之間我卻看不出來。
正中央的石台上，擺放著一具烏沉沉的棺材，周圍的地面上擺滿了紅葫蘆，葫蘆口中不斷現出淡藍的魂影，被絲絲縷縷的吸進棺材之中。
一個人影正背對著我們，頭頂生出濃重的紫黑煙氣，體態肥胖，一身紫黑的大褂，後背上繡著青鱗大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