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到了牆角處,卻好像什麼都沒有打到,角落裡一隻老鼠嗖的一下便躥了過去,並沒有理會我們這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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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種地方怎麼會有老鼠?」老陸疑惑的道。
我本來還沒有覺得有哪裡不對,他這麼一說猛然反應過來,確實啊,此地被姚老九布置了非常精妙的風水局,最忌諱的就是蛇蟲鼠蟻,所以術人在布置風水局的時候,通常會用各種辦法來避免蛇蟲鼠蟻的出現。
至於方法,每個術者都有自己的術法,光我自己知道的就有好幾個,所以只要術人考慮到了這方面的事情,就一定不會讓老鼠出現在這種地方。
不過事實是這裡確實出現了老鼠,我沉吟了一下,心說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畢竟這可是地下,是老鼠的地盤。
紙人的靈軀已經被他自己修補的七七八八,我們也沒有時間休息,直接順著樓梯,往下一層走去。
第四層要比之前的三層還要更大一點,也要更加明亮,天花板上已經不是星星點點的螢光石,而是夜明珠,最小的也有魚眼睛那麼大。
我心說這可是真下血本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哪個帝王將相的陵墓。
不過據我所知,背陰倌行事向來低調,而且從來不做無謂的花銷,也就是說,這裡的夜明珠也一定有自己的用途,並不只是用來照明那麼簡單。
這裡的布置也和前三層大同小異,不同的是牆上出現了很多壁畫,也不知道是用什麼顏料畫出來的,在夜明珠的光芒下,竟然鮮艷如血。
而另一邊的壁畫,所用的顏料則是白若冰霜。
我粗略的看了一遍壁畫,描繪的似乎是古代的紅白之事。
本來壁畫就是記述事情的,在很多出土的古墓里,有很多壁畫都是描繪的婚喪嫁娶,這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不過這裡卻讓人覺得有些奇怪,因為一面牆上描繪的是紅事,另一面牆上描繪的卻是白事,而且從服飾和風格上來看,全是出自一人的手筆,畫中的人物也是相同的。
本來婚喪嫁娶也是人之常情,讓人感覺到有些詭異的是,中間和兩邊連接的牆上,一半是紅事的場景,裡面的新娘子穿著大紅的嫁衣,坐在馬車上,前頭的新郎則騎著高頭大馬,下面是接親隊伍吹拉敲打,一派喜喜氣洋洋的景象。
而另一半則是白事的場景,裡面的孝子身戴重孝,扛著招魂幡,後面跟著一眾送喪的,有的在往天上扔紙錢,有的則是抬著棺材,還有的跪伏在地上,看上去十分肅穆沉重。
照這幅畫的趨勢來看,兩邊的隊伍馬上就要撞在一起,可是這紅事和白事相對而過,可是犯沖的啊!
想當初我跟著師傅一起做白事的時候,也確實碰見過這種事情,婚車和靈車碰到一起的時候,可不能假裝沒看見似的草草了之,這裡面還是有很多說道的。
處理不好的話,不光會衝撞了兩邊的紅白之事,更會影響到辦事的本家,死者的魂魄甚至有可能投胎到做紅事的人家裡,來避過十殿閻羅的拷問。
而死者魂魄沒有喝過孟婆湯,仍然保留著前世的記憶,一出生便邢克父母,一般活不過三年就會早夭,換句話說,這種事情處理不好,那就是造孽。
我這也算是犯了職業病,看到這幅壁畫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這些事情,心裡很不舒服。
跟老陸說了這些事情,老陸卻指了指我們身後的那面牆:「你看看這個。」
我回頭一看,壁畫中描繪的場景更讓人摸不著頭腦,更加的詭異。
這裡面送親和送喪的隊伍竟然混在了一起,一邊往天上撒紙錢,一邊往天上灑喜慶的紅紙。
抬棺材的和抬花轎的也混在了一起,中間仍然是棺材,而棺材上面則是花轎,新娘子坐在花轎里,也坐在棺材上。
前面的新郎也換成了之前的孝子,身上帶著重孝,所騎的高頭大馬卻是繫著紅花。
「這怎麼這麼亂?」我忍不住對老陸道:「紅事和白事怎麼能一起辦?這不是壞了規矩嗎!」
老陸搖了搖頭:「術人所行的都是這種詭異莫名的事情,這裡面八成還有什麼說道,你看看那盞油燈,跟之前的也有不同。」
我聞言跟老陸一同上前,仔細的看了看這盞油燈,同樣是骷髏燈座,不同的是在骷髏空洞的眼窩裡,放置著一枚紅花。
另一邊的眼窩中,放置的則是一沓紙錢。
油燈下面仍然是被紅布罩著的供桌,裡面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來回鼓動著。
我緩緩的揭開紅布,眼前的場景頓時讓我和老陸驚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只見供桌之上爬滿了老鼠,卻不像是鬧鼠災那樣,混亂的擠在一團,而是非常規矩的人立在供桌上。
這上面的老鼠也同樣分作兩邊,一邊的在裁剪紅紙,披紅掛彩,十分熱鬧。
中間有一個紅紙紮成的小花轎,四個老鼠在下面抬著,花轎裡面坐著一隻母老鼠,戴著紅蓋頭,身上披著紅紙做的嫁衣。
最前面的老鼠胸口上繫著大紅花,坐著一隻癩蛤蟆的背上,癩蛤蟆緩慢的向前爬動著,後面跟著的一種老鼠個個敲鑼打鼓,吹拉彈唱,吱吱亂叫,好不熱鬧。
然而供桌另一邊的老鼠則是正在裁剪白紙,中央台這一口紙糊的棺材,前面的老鼠頭上繫著白布,手裡扛著招魂幡,後面的老鼠也都戴了孝,兩邊的老鼠不斷的往天上噴著碎紙錢,抬棺材的四隻老鼠也都低垂著腦袋,一片死氣沉沉的景象。
這簡直跟壁畫上描繪的情景一模一樣,只是換成了一群老鼠在裝模作樣的學人辦事。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不盡覺得有些不舒服,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些老鼠顯然已經成為了妖類,不把他們滅了,留在世上終究會成為禍端。
我手上已經沒有黃符,便向旁邊的老陸要,就發現老陸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桌上的老鼠出神,叫他幾聲竟然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