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睜睜看著慘劇的發生，卻無法上前阻止，心中不由升起一陣無力感。
隨著火光逐漸消退，掌燈鬼的鬼體徹底化作了一灘黑水，呲呲的蒸發起來。
曾壽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原地只剩下半個黑木羅盤，上面還零星的燃著幾絲鬼火，被風一吹驟然熄滅，冒出幾縷黑煙。
我鬆了口氣，直接軟倒在地上，虛弱得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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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辮子也是累的不行，直接癱坐在地上，又趕緊掙扎著起身，到莎莎的身邊查看她的狀況。
師傅和老陸踉蹌著挪到了掌燈鬼被消滅的地方，撿起了地上的黑木羅盤，仔細的看了看。
「真沒想到啊！」老陸搖了搖頭，臉上依然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師傅也是嘆了口氣，眉頭緊皺著，有些想不明白的同時，還有一些惋惜。
我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曾壽作為一個邪派術人，可以說是作惡多端，幹了那麼多缺德的事兒，怎麼死都不為過。
可是他現在卻是為我們而死，說白了，我們倒不是因為這件事情而感到愧疚或者是感動，只是所有人竟然都被這個傢伙救了一命，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也是沒想到！不然以他的性格，怎麼可能會為咱們活命犧牲自己？說破大天來我也不信！」
銅辮子一邊把莎莎扶起來，一邊對我們說道。
我抬眼一看，發現莎莎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雙眼緊閉著，渾身癱倒在銅辮子身上，似乎使不出任何力氣。
我嘆了口氣，對銅辮子道：「你也不用這麼說，咱們是被人家救了一命，而且他落到這個下場，魂飛魄散，也算是惡有惡報……不提他的事了，莎莎怎麼樣？」
銅辮子擺了擺手：「不要緊，我身上還有師傅留的丹藥，就是需要靜養。只是……」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我們這一趟的目的是為了徹底搗毀背陰倌的老窩，可現在別說是背陰倌的骨幹，連個打手都沒看見，光在這兵道里折騰了半天，還被掌燈鬼折磨個夠嗆，差點死人家手上。
想想看，光一個掌燈鬼就把我們搞得這麼狼狽，要是見到姚九邪，指不定得讓人家治成什麼樣呢。
想到這裡我心裡不有得打起了退堂鼓，看來師傅說的沒錯，如果是涉及木小七的事情，我比誰都要積極。
不過涉及到什麼人間浩劫之類的，總覺得離自己太遙遠，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大概我還沒有到達師傅那樣的境界吧。
師傅看看我們幾個，似乎覺察出了我們的想法，他猶豫了一下，隨後對老陸道：「陸師傅，他們三個就麻煩你帶到安全的地方，好好休養一下身體。」
我聞言心中一驚，急忙問師傅：「師傅，你不會是想……不行，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怎麼能留你一個人在這！」
「我受的只不過是皮外傷，不要緊。聽我的，你們趕緊走，留在這也是累贅。」
「那個……我說殷師傅，這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看咱們這狀態都不行，也就別勉強了，反正以後還有機會是不是。」銅辮子少有的勸師傅道。
然而師傅卻堅定的搖了搖頭：「機會是有，不過像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不會有第2次了。起碼要把姚九邪還有他手上的兩個五煞鬼將毀掉，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消除人間浩劫的威脅。這是你師爺臨終前的遺願，我必須要完成！」
忽然聽到師傅講起了師爺的事情，我不由愣了一下，問師傅：「師爺的遺願？」
師傅點了點頭：「你師爺生前雖然從不做邪派術人的缺德勾當，不過他當初為了錢財，幫了邪派術人不少的忙，靠著三山扎紙秘術，成了邪派術人中最德高望重的術者。有些捨命的勾當，也只有他能毫髮無損的解決，其他人想都別想。不過因為一件事情，讓他幡然醒悟，決心從此以後再也不和術人為伍。」
「什麼事情？」
師傅沉沉的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往事不堪回首的神色，接著道：「我用人皮紙紮，血洗劉家村的事情，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
我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這的確聽薛道長他們說過，不過為了避免尷尬，我從沒有問過師傅。
倒也說不上是相信師傅不是這種人，只是覺得任何人都有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去，能光明磊落活完一生的人太少太少，所以只要師傅現在是好的，我又何必糾結於過去的事呢。
不過師傅現在既然又提起此事，我便支起耳朵：「這個，也不是很清楚……師傅你接著說吧。」
師傅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告訴你。那是我少不經事，也是最愛出風頭的時候。受幾個術者的教唆，本想用屍體作為靈軀，施行人皮紙紮。卻沒想到那具屍體竟然是被迷暈了的活人，他因為入錯了驚魄，精神錯亂，一夜之間血洗了整個村子。事後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術者故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村子裡可能藏有的一處古墓。」
師傅說到這頓了一下，顯然即便是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當回想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師傅還是會感到愧疚難當。
「我也是你師爺撿來的，一向是親如父子。那一次也讓你師爺知道，在這種環境下，我遲早也會變成十惡不赦的術者，干盡傷天害理的勾當，就萌生了退隱的想法。」
「那之後呢，怎麼會和五煞鬼將產生關係？」
師傅嘆了口氣，接著道：「可是那個時候，你師爺撞破了五鬼術人養煉陰屍凶魂的事情，還知道了五煞鬼將的秘密，而且在他的幫忙之下，五煞鬼將出現的時機足足提前了百年以上。他們想逼你師爺上賊船，你師爺不肯，為了滅口，他們就約了道上的大半邪派術者，和你師爺鬥法。」
「結果呢？」
「你師爺的扎紙秘術在當時已經是登峰造極了，即便是我和你的師叔黑冰，也不及他一半。只可惜寡不敵眾，那一次你師爺讓邪派術者死傷無數，他自己也成了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