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七殺陣

  在銅辮子的攙扶下,我勉強站了起來,凝神靜氣仔細觀察師傅所用的七殺陣,果然看出了些許門道。

  原來這七個紙人的身後都畫有奇怪的符印,不像是正統道家的符印,更不像是三山法印,倒有些像站立側頭的烏鴉。

  尤其是用硃砂點出的眼睛,那神韻和莎莎肩膀上的簡直是一般無二。

  此時七殺陣在師傅靈劍咒的加持下,已經開始運轉,在掌燈鬼的頭頂身影交錯不定,飄蕩飛舞起來。

  這些紙人的動作看似沒有規律,隱約卻暗合奇門遁法之理,這麼說來,這恐怕就是師傅之前說的,經過奇門遁法改良過的三山扎紙術,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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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銅辮子,師傅是不是讓莎莎在紙人身上施過什麼術。

  銅辮子說師傅確實要了莎莎肩膀上那隻烏鴉的口水,卻不知道他做了什麼。

  我正在心中琢磨,師傅忽然變換指訣,踏住青龍位,喝道:「三山符命出七殺,乾羅恆那執鋼叉,案行五嶽侍我前,八海知聞開天閘。鬼兵魔將,速護吾前。遁氣長存,祛鬼延年。急急如律令!」

  師傅念罷咒語,跺地七次,叩齒三通,望東方吸氣一口,隨後腳上虛踏七殺二字,喝道:「敕令,殺!」

  一陣猛烈的陰風頓時從四面八方吹了過來,此時掌燈鬼剛將身上的移山符撕爛,正要發作,被這股陰風一吹,竟是只顧雙手護臉,根本動彈不得。

  更加詭異的是,原本隨著陰風舞動的紙人,在風裡加大後,卻驟然停在半空不動了。

  紙紮的胳膊無力的隨風擺動著,身子還是像之前一樣瘦削,然而臉卻變得和活人一般。

  不,活人的臉無論如何也不會扭曲成如此詭異的樣子,這七個紙人的臉,就好像被人使勁揪住了腦後的頭皮,拽到臉皮即將撕裂的程度。

  整個眼睛已經被拉成了一道縫,嘴角也裂到了耳根處,看上去十分猙獰可怖。

  它們張開大嘴,發出桀桀的怪叫,其中一個猛的向掌燈鬼沖了過去,咬在他的肩膀上,身子也纏住了它的胳膊,劇烈的攪動起來。

  在師傅指訣的摧動下,其他紙人也同樣沖向了掌燈鬼,叫他的身體牢牢纏住,隨後猛烈的攪動起來。

  掌燈鬼身上頓時傳來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聲音,它的四肢被拉扯的幾乎要斷開,脖子也被紙人勒的像手腕一樣細,似乎隨時都會斷掉。

  頭上的鬼火也漸漸的熄滅,冒出一陣濃重的黑煙。

  師傅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渾身肌肉顫抖,眼中冒出血絲,眼珠鼓脹的似乎隨時都會暴出來,顯然施展這個術法,十分消耗體力和精神。

  好在掌燈鬼的鬼體在紙人的拉扯下,已經接近四分五裂,火炬一般的目光也逐漸的黯淡下去,這也讓我鬆了口氣。

  畢竟我身上的燒傷雖然已經得到了遏制緩解,但是還有殘餘的火毒,一旦再次接觸到鬼火,魂體馬上就會崩散,就連錢月娥存於月牙髮簪中的一縷殘魂,恐怕都會消耗殆盡。

  正當我們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的時候,師傅忽然悶哼了一聲。

  他的臉色驟然漲紅,緊接著又變得慘白,渾身上下的筋骨都傳來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聲響,好像鏽死的關節勉強活動一般。

  糟糕,這是三山扎紙秘術遭到反噬的症狀!

  想到這裡,我急忙讓老陸和銅辮子把住師傅的肩膀,隨後腳踏罡步,手掐指訣,站到師傅的旁邊,讓老陸和銅辮子將師傅拉開,我則頂上前去,代替師傅施法。

  雖說我從沒有煉過這扎紙七殺陣,不過既然類屬於扎紙秘術之內,按理說就不會對我產生排斥。

  不過事實證明我想的還是太過天真了,師傅所用的陣法並不是純粹的三山扎紙秘術,其中還有奇門遁甲的一些法門應用,而我對此只是一知半解。

  所以當我代替師傅結陣的那一刻,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頭頂壓了下來,那感覺就好像要把我的腦袋硬生生的塞進胸腔里,脖子上好像掛了兩個鉛球一般,後背的筋骨一陣脆響,僅這一下就差點把我肋骨給逼折了。

  頂著重壓踏前幾步,收回劍訣轉而變成伏魔井訣,震陽劍頓時一陣劇烈的顫抖,吞吐的青芒瞬間消失,倏然掉了下來。

  為了避免震陽劍觸地失去靈氣,我強忍著還沒完全消失的重壓,上前將震陽劍接在懷裡。

  噗!我嗓子眼一甜,終於忍不住噴出一口老血,隨後急忙帶著震陽劍向後退去。

  身後有人接住了我,回頭一看,正是師傅。

  他的嘴角也滲出了一絲鮮血,幸好將他替下的比較及時,所以沒有大礙。

  「小封,你怎麼樣?」師傅沉聲問道,眼中露出擔心之色,隱隱的還帶著些羞愧之意。

  「我沒事兒,剛才吐出去的是火毒。」我抹了一把嘴邊的血,儘量不讓師傅擔心。

  然而師傅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的根節,他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

  「殷師傅,你看……」

  陸道長駭然的往前一指,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赫然發現掌燈鬼頭頂的鬼火不知什麼時候再次燃著起來。

  不僅如此,火苗的眼色也變成了深深的紫黑色,不安的跳動著。

  掌燈鬼的身體已經被拉扯的不成樣子,然而它身上糾纏的七殺紙人卻緩緩的癱軟下來,如同麵條一樣落到地上,在紫黑鬼火的燃燒下,轉眼就化作了飛灰。

  它緩緩的抬起頭,爬滿血絲的眼珠暴突出來,在無比的怨毒之中,又多添了幾分歇斯底里的瘋狂。

  扭曲的雙腿盤在地上,鬼臉因為憤怒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七竅開始流出燃著的鬼血,似是在醞釀著什麼鬼術。

  我心說壞了,現在何止是暴露在他視線之下,簡直是四目相對,這回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掌燈鬼的鬼火活活燒死了。

  銅辮子也知道掌燈鬼的厲害,急忙提起背包遮住自己的臉,不敢看它,大聲喝道:「曾壽,死哪去了?還不趕緊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