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頓時一陣狂風大作,將血霧吹的一乾二淨。
身旁虎鬼的身形也逐漸的消散,這次可以看到它身上的血魄也化作了一團團血霧,漸漸蒸發乾淨。
我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頹然的倒在地上,現如今就算是血玉沒有被摧毀,我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最後的努力已經做完,能不能活命就看天意了。
索性老天爺還算給我幾分薄面,在血玉發出幾聲爆響之後,便直接碎成了齏粉。
從裡面鑽出千萬條血魄,皇急無措的在半空中亂飛。
在猛烈的陰風下,這些血魄透過兵道,直接吹到了九幽之中。
透過逐漸消散的黑霧,可以看到血魄飛到外面,被周圍盤踞的幽魂冤鬼擒住,團團圍在一起分食殆盡。
狂亂的陰風逐漸停歇,我緩緩從地上爬起來,聽到周圍不斷傳來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的脆響。
空間也出現一道道裂痕,四周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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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鬼氣逐漸變淡,最後消散殆盡,頭頂灰濛濛的天空也逐漸透進了光亮。
緊接著,整個大樓都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好像遭到了特大地震。
奇怪的是,這股震盪似乎只有我能感覺到,整棟大樓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甚至連一塊磚都沒有鬆動。
震動也很快停止了,我只覺得眼前一花,揉揉眼睛再看,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夜空之下。
周圍變得很暗,好在還有淡淡的月光,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月光!我抬起頭來,赫然看到天邊掛著一輪圓月,雖然也不是很遠很亮,不過至少可以證明一件事情。
我們終於從兵道里出來了!
此時我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地方了,到處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有些傷口還在泊泊的流著鮮血。
我本來就已經脫血了,再這麼下去,我體內的血都會流乾的吧。
不過沒關係了,風水陣已經破了,兵道也已經消失,剩下的就等著師傅他們來救我了。
我忍著虎口上傳來的劇痛,將震陽劍緩緩挪到身邊:「月娥,兵道……出來了,咱們出來了。」
然而震陽劍上卻是一陣冰冷,並沒有任何的反映,甚至連一點靈氣都感應不到。
我心中一凜,拿出懷中揣著的月牙髮簪,放到震陽劍上感應了一下。
同樣沒有任何反應,我心中一涼,按理來說血魄剛從魂魄中取出來,和鬼體的聯繫是相當強的。
也就是說,月牙髮簪在靠近震陽劍的那一刻,血魄就應該被收入月牙髮簪之中,而錢月娥作為我的鬼奴,我這邊自然會有感應。
可是現在,我卻一點感應都沒有,這已經足以說明,錢月娥的血魄……
我忽然回想起來,之前險些被虎鬼咬碎脖子,多虧震陽劍自己幫我擋了一下。
現在想來,應該是錢月娥的血魄幫我擋了一下,而那一下也徹底將她的血魄消耗殆盡了。
我心裡不由得一陣五味雜陳,雖說錢月娥之前也害過我,不過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早就把她當成身邊重要的人之一了。
況且剛剛還一起經歷了生死,尤其是聽完她那番真心的表白後,不得不說,錢月娥在我心裡也有了一定的位置。
而現在,她為了救我而喪失血魄,幾乎到了魂飛魄散的地步。
一想到這個,我的心就好像被掏空了一樣疼。
珍而重之的將月牙髮簪收到懷裡,雖然修復她神魂的機會已經十分渺茫,不過我還是會竭盡全力。
指間又摸到了一粒清涼的珠子,我拿了出來,原來是錢月娥留下的鬼淚。
正在睹物思人,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好像有什麼人上來了。
是師傅他們嗎?
不對,聽聲音不像是師傅他們,這麼多的腳步聲合在一起,而且又十分龐雜……
糟糕!我怎麼把它給忘了,是掌燈鬼的聲音!
我費力的坐起身來,卻幾乎感覺不到兩腿的存在,而且胳膊只是支撐了一下身體,就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的躺了回去。
不行,我一點也動不了了,就算是掌燈鬼到了我的面前,把我活生生燒死,我估計也是一個指頭都動不了了。
沒想到折騰了一溜十三招,到最後還是免不了一死,早知如此,就不費這個勁了。
而且魂魄被掌燈鬼的鬼火燒到,恐怕連個殘魂都剩不下。
想到這不由得又有些不甘心,可是又能怎麼樣呢?
師傅,徒兒走後,你可一定要照顧好木小七,起碼要兌現我的承諾,讓她再世為人才行啊!
想到這裡,我急忙拿出隨身攜帶的感靈符,現在已經脫離了兵道,應該能起作用了吧?
還沒等我掐住指訣說話,一股陰風吹來,手上的感靈符頓時被吹襲出去,落到了欄杆之外。
回頭一看,果然,掌燈鬼已經出現在天台的門口處,頭頂仍然帶著熾烈的白色火焰。
與之前不同的是,此時它的頭頂正在徐徐的冒著黑煙,臉上卻還是帶著猙獰的怪笑,看著讓人不寒而慄。
在與之四目相對的一刻,我渾身上下的燒傷又開始劇烈作痛,好像置身於火堆之上,僅一瞬間就覺得自己要失去意識,連魂魄都要渙散了。
沒想到自己連最後的遺言都沒機會說,我這一生從沒有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相反好事也做過不少,為什麼卻要遭到這種結局。
強烈的不甘讓我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不過那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中飄搖的一葉扁舟,隨便一個大浪,就會被輕易打翻。
正在我的神魂肉身都要被掌燈鬼的鬼火燃燒殆盡之時,剛剛被吹出去的感靈符忽然又飄了回來。
在我的身上盤旋了一圈後,忽然貼到了掌燈鬼的頭上,只聽砰的一聲,頓時將它頭上的鬼火炸的一陣飄搖。
也正因如此,它的視線短暫的從我身上移開了少許,烈焰焚身的感覺也漸漸消失。
我長出口氣,忽然聽到天台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