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窗外鬼影

  我心中一陣狂跳,樓梯底下不斷傳來聒噪的碎響,好像成千上萬的人在劇烈的喘息一般,這是掌燈鬼在暴怒之時發出的怪聲,看來我已經徹底激怒他了。

  下一個陣眼在哪?

  我惶急無措的在4樓里來回跑著,這裡已經不像底下那幾層,而是分成幾個比較大的辦公室,都是員工的座位,即便是那些主管的房間,都只是用鐵皮隔出來的薄薄一層,看來他們真正辦公的地方是在這裡,底下的那些不過是掩人耳目,常有風水陣眼的地方而已。

  匆匆掃過一圈,我心說這裡應該不會有所謂的陣眼,錢月娥也說並沒有任何奇怪的感覺,便徑直跑到了5樓。

  五樓大致的環境跟4樓差不多,只有一點不同,那就是這裡有很多空餘的辦公室,裡面除了最基本的辦公設施之外,什麼都沒有,包括員工活動的跡象。

  奇怪的是,這裡的陰氣卻更加濃重,而且錢月娥也說這裡給她的感覺就好像身處於地府之中,氣氛十分的莊嚴肅穆。

  身後有掌燈鬼追趕,我根本沒有時間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感覺這裡並沒有風水陣眼後,我們便接著往樓上跑。

  緊接著6樓7樓,和5樓一樣都是空蕩蕩的,而且越往上陰氣越重,鬼魂活動的跡象也就越多,牆上鑲嵌著不斷掙扎的鬼影,桌子上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地上也是充滿了劃痕。

  而且之前一樓到四樓的窗戶還能朦朧的看到窗外,這些地方的窗戶乾脆就是黑蒙蒙一片,窗外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來回遊動著,不時地有鬼手怪臉貼在窗戶上,向里窺探著,對我發出桀桀的怪笑。

  我默念安神咒,讓自己穩守本心,不被外界的環境所影響,心說馬上就要到達最高的一層,剩下的陣眼一定是設置的這個地方,不然也沒有別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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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正在我想繼續往八樓上面爬的時候,胸口或者一陣刺痛。

  緊接著錢月娥的靈體突然鑽了出來,臉上依然帶著恐懼的神色,確實焦急萬分的看向窗外,眼中竟然閃出了淚花。

  要知道鬼淚是非常珍貴的,一般的鬼魂心中只存怨念,眼中流出的只會是鬼血,很少有鬼魂能夠流出清淚,因為那代表著鬼魂心中的怨念已經消失,魂體得到了淨化,可以升華到極樂之地,不再受輪迴之苦。

  所以看到錢月娥忽然流出鬼淚,我心中是喜憂參半,喜的是錢月娥終於能夠解脫,不再流連人間,受為奴為婢之苦。

  憂的是錢月娥往復極樂之後,恐怕我的處境會更加困難,萬一再遇到之前那樣的幻覺,沒有錢月娥的提醒,恐怕我就會徹底沉下去了。

  我心中的想法一閃而過,錢月娥已經飄飛到了窗台處,眼睛焦急的四處尋找,不知在找著什麼。

  我急忙跑了過去,順著她的目光向外一看。

  這一看不要緊,本來黑霧瀰漫,什麼也看不清的窗外,驟然多出了許多鬼影,個個都是奇形怪狀,猙獰可怖。

  他們大多都保持著生前的死狀,而且全是慘遭橫死的冤鬼,被車撞死的鬼魂手腳像麻花一樣折斷,內臟掛在鬼體之外,還在不斷顫動;被火燒死的鬼魂渾身焦糊,皮肉潰爛,焦黑的骨頭還冒著黑煙;失足摔死的腦袋碎了一半,白色的腦漿順著臉龐流淌下來,手腳曲折看起來異常駭人……

  我只看了一眼,便不忍直視,直接問錢月娥:「怎麼了?」

  「我……我看到弟弟了……」錢月娥悲傷的道。

  「弟弟?」

  錢月娥點了點頭:「6歲時候淹死的弟弟,如果他不死的話,錢家的家主就應該由他來當。他還沒有投胎……為什麼?還在恨我嗎?」

  錢月娥帶著哭腔道,不知想起了什麼,眼中竟閃過了一絲怨毒,那已經泛起的鬼淚,也驟然消失。

  我心說這裡面應該還有什麼隱情,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這兵道里鬼魂太多,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錢月娥搖了搖頭:「我本身也是靈體,不可能看錯的。」

  「那你現在要怎麼做,去找他嗎?」

  「我……我也不知道……」

  錢月娥無助的看著我,正在這時,我正對的窗戶上忽然現出了一張慘白的鬼臉,正是個6歲的男童,渾身的皮肉已經潰爛,腰上還纏著黑色的水草。

  他的肩膀上搭著一隻鬼爪,鬼爪上綁滿了利刃,一個更加巨大的身影緩緩浮現,赫然是個遍體魚鱗,手腳生蹼,臉色靛藍,綠髮赤目,呲著尖銳的獠牙,對我們只淌口水。

  「怎麼會……」錢月娥捂著嘴,雖然沒有鬼淚淌出來,不過她的表情已經是傷心欲絕,雙手捂著自己的胸膛,儘管那裡已經沒有了心臟,不過鬼魂生前也是人,在這種情況下同樣會心疼。

  身後又傳來掌燈鬼的怪響,此時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在這裡拖延。

  我二話不說,直接把窗戶打開,一時間所有的鬼魂好像找到了宣洩口,魚貫而入,那股徹骨的陰寒之氣讓我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

  費力的從兜里掏出了一張護身符,貼在胸膛上,頂著不斷湧進的鬼魂,用力把手伸了出去,拽住錢月娥弟弟的鬼魂,直接把他拉了進來。

  費力的關上窗戶,屋子裡已經是鬼影重重,更麻煩的是那隻看上去十分駭人的水鬼也被拉了進來,扔在緊緊抓著她弟弟不放。

  我直接抽出了震陽劍,順著它的手腕直接砍了下去,卻沒想到錢月娥的弟弟像我胸膛上印了一掌。

  我頓時感覺到胸口好像被稻草堵住了一樣,根本透不過氣來,撕開胸口的衣服一看,上面赫然有一隻紫黑的鬼手,泛著淡淡的水汽。

  錢月娥焦急的看了我一眼,又回頭看向自己的弟弟,搖頭道:「不是!不是他,你是誰?卜封,我們被騙了……」

  我疑惑的看向水鬼,卻發現它正在將錢月娥的弟弟緩緩塞到自己的肚子裡,再仔細一看,實際上這兩隻鬼魂根本就是一體,剛剛我們所見的小男孩,實質上只是它迷惑我們的鬼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