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陸道長決絕的身影,被他那一往無前的氣勢帶動,憑空生出一股膽氣。
是啊,有什麼好怕的?邪不壓正,雖千萬鬼吾往矣!
有陸道長做我們的開路先鋒,手上不斷甩出黃符,驅散前方的花下鬼。
師傅和我則用桃木劍護住兩翼,身上帶傷的薛道長和甘戈則在中間跟著往前跑。
張凌手上的銅錢扇不斷扇起一陣陣勁風,將周圍的鬼氣吹散,並把燃起的符火送到更遠的地方。
我盯著陸道長的動作,發現他的符籙並不是提前畫好的,都是現畫現用。
只見盤龍筆上下翻飛,轉瞬間蘸墨提筆,畫符結煞,念咒驅符一氣呵成,速度之快真令人嘆為觀止。
真沒想到同樣是畫符用的法筆,他竟然能將自己的盤龍筆發揮到這種境界。
反觀我自己,雖然一直在用點睛筆,但是除了點靈竅,給紙人畫眼點睛之外,用的一點出彩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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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師父都說早知道我悟性這麼差,還不如傳我一把銅錢短劍呢!
想到這裡我痛定思痛,心說等這次的事情完了,我一定要好好的練一下自己的點睛筆。
此時陸道長已經接連使用了一十三道黃符,硬生生在群鬼浪潮中開闢了一條道路。
我手上的桃木劍已經快斷了,師傅的銅錢劍也被鬼血腐蝕的滿是斑駁。
四周依舊是無窮無盡的花下鬼,不斷的向我們這邊湧來,有不斷被逼退回去。
群鬼不知疲憊,可人力有時盡。很快我就覺得手臂酸軟,揮劍的動作也慢了許多。
貼在耳朵上的紙人也漸漸耗盡法力,脫落下來。
那股令人煩躁異常的聲響再次傳到了耳邊,我心中一慌,胳膊上頓時被劃出一道血痕。
師傅見了急忙從包里掏出一沓黃符,往空中撒去。
周圍的鬼群被黃符力量逼退,暫時不敢近前。
但是師傅這樣用黃符無異於飲鴆止渴,過不了多久鬼群就會再次衝上來。
「你們快走!」陸道長對我們喝道。
我們聞言急忙向他發出符火的方向跑去,他則停了下來,從包里掏出五張黃紙,攤在自己的手掌上。
緊接著手指在筆頭上使勁一按,筆桿中間的龍爪竟然彈了出來,爪尖銀光閃閃,看的出來十分鋒利。
只見他迅速握緊筆桿,鮮血順著筆管淌了下來,流到筆毫之上,頓時將白色的筆肚染的血紅。
血紅的筆鋒落在黃紙上,龍飛鳳舞,筆走龍蛇,快的看不清筆鋒。
五張黃符一筆畫完,一氣呵成。
他步罡踏斗,筆後結煞。念咒結印,兩手猛地一分,喝了聲:「破!」
隨著那聲破字響起,無形的罡氣也似爆炸開來,讓人呼吸為之一滯,耳邊似有千軍萬馬呼嘯而過。
群鬼不再聒噪,變成了鬼哭狼嚎。
無窮無盡的花下鬼哭喊著潰退下去,有些花下鬼竟然被嚇得屁滾尿流的同類擠的魂飛魄散。
更有一些花下鬼被嚇得直接崩潰,自毀雙目兩耳,恨不得找個地縫逃入陰間。
不一會,四周鴉雀無聲,鬼氣散盡,四周的景物也變得清晰起來。
陸道長咳嗽一聲,身形一晃。
我急忙扶住他,他擺了擺鮮血淋漓的手,用低沉沙啞的聲音道:「道氣消耗過度,不妨事。」
我沒答話,愣怔這看著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高,實在是高!」
「一筆畫五符,我也是頭一次見到有這等奇人,失敬啊!」師傅感慨道。
能讓師傅說出這種話,可以想像剛才陸道長施展的符籙之術有多麼驚世駭俗了!
薛道長和張凌也用異樣的眼光看了看他,似乎沒想到陸道長有這等實力。
不過現在也不是吃驚的時候,雖然周圍的花下鬼已經被符力震懾的四散奔逃,但很難保證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
我們繼續往前走,在張凌銅錢扇的引導下,我們來到了一座破廟門前。
我上去就要砸門,師傅攔住了我道:「小心有埋伏。」
「哈哈哈!知道有埋伏你們還來,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呂顯通姦邪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十足的囂張,聽起來令人生厭。
陸道長原地坐下,開始吐納養氣。
薛道長帶著甘戈後退一步,警惕著四周。
張凌不屑的笑了一聲,掏出三枚銅錢,順著門縫便射了進去。
然而銅錢鏢射入破廟中卻像是石沉大海,連落地的聲音都沒有。
這下他的臉色也變了,搖頭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接得住!」
「他不可能接住,但別的東西就不一定了。」
師傅說著將布包摘下來,放到地上,從中拿出扎紙工具。
張凌之前也表示過久仰扎紙秘術的大名,一見師傅要出手,便不再動手,退到一邊看著。
我給師傅打下手,幾分鐘時間便扎了個簡易的白紙人。
師傅正要在上面描畫衣裝,勾勒五官。
忽然,廟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道縫,從中伸出一隻手。
張凌擋在師傅的身前,打開銅錢扇,拉開架勢。薛道長和甘戈也站到了前面。
廟門打開,我抬眼一看,只見一個身著薄紗的妙齡女子從門裡走了出來。
她身材曼妙,薄紗之下若隱若現,豐盈的曲線至腰腹乍收,一縷白色腰帶垂在凝脂香玉般的纖細長腿上,隨腳步輕拜,勾人心弦。
臉上濃妝粉黛,顯得美艷動人,一雙勾魂奪魄的美目眼波流轉,顧盼生姿,媚眼如絲,撩人心弦。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都有點看直了。
「不要看!」師傅喝了一聲:「幫我畫眼!」
師傅這一聲斷喝讓我猛然驚醒,急忙低下頭來,穩住心神接著給紙人勾勒五官。
「你師傅好兇啊!幹嘛聽他的話,我不好看嗎?」
嬌媚中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從女人口中傳來,那種勾魂的柔聲魅語簡直要人老命!
「好看,好看……」
我忍不住想跟她說話,但在此之前竟然有人先答了。
是誰?我抬眼一看,陸道長正在吐納養氣,薛道長和甘戈正念著靜心咒穩守心神。
再一看,這個張凌竟然開始向那女人的方向走去,嘴裡胡亂念叨著,好像被迷住了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