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師傅曾經說過,扎紙秘術在白天的時候很難靈驗,因為無論是善良還是惡鬼,習性都是晝伏夜出,白天陽氣過重,如果曬傷了鬼體,那麼這些遊魂野鬼頃刻之間就會魂飛魄散。
不過在這荒山野嶺間卻又不一樣,尤其是這種深山老林,靈氣最是充沛,樹冠縱橫,枝葉茂盛,陽光輕易穿透不到地面,鬼魂在其中遊蕩行走,被陽光曬傷的機率也就大大降低。
而且這種地方的鬼魂受到山野靈氣所感,大多都化作了山精野靈,靈氣過重,即便是與之成功建立了通靈渠道,也很難操控。
好在山精野靈相對於一般鬼魂來講,在白天的制約要小很多,即便是穿行在一些有陽光的地方,在靈軀的庇護下,應該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儘管如此,扎紙聚靈咒生效的速度確實慢了很多,足足的等了十幾分鐘,周圍才逐漸的颳起陰風。
隱約中能見到帶著綠色光點的虛影,在樹冠之下飄浮纏繞著,這些就是那些山精野靈了。
我挑了一個光點相對黯淡,虛影也不太壯實的山精野靈,引導其緩緩地進入靈軀。
然而即便是我挑了個最弱的,在引入靈軀之時,還是費了不少功夫,這期間還燒了幾炷香給周圍的山精野靈,讓他們儘早散去,以免在周圍干擾我做法事。
足足花費了半個多小時,紙鴿才算是附著上了紙靈,變成了靈鴿。
這期間鐵羅漢他們只能看到我手上不停變換著奇怪的姿勢,嘴裡不時還念動著幾句神神叨叨的咒語,並不能看到空中漂浮的虛影和紙鴿身上的紙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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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鐵羅漢顯得有些不耐煩,幾次都想開口詢問,都被老猴子攔了下來。
讓我有些不解的是,一邊的紅布條卻是沒有任何的反應,好像他本來就知道我會這種秘術一樣。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畢竟他那個神秘的外形,潛意識裡就讓人覺得有點危險,不然我怎麼會做那麼離譜的夢呢。
我先是將地上的香燭都埋到了土裡,然後又紅布罩住靈鴿,隨後再次掐住指訣,單腳跺地,喝了一聲:「百干宿日夜,萬里追魂蹤,三山敕令,去!」
我念罷咒語,紅布頓時飄飛起來,從中鑽出一隻紙鴿,眼中泛著淡綠,緩緩地向前飛去。
我刻意控制了靈鴿飛行的速度,畢竟這裡的地勢實在是太複雜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到水潭沼澤之中。
老猴子說他之前也曾經去過類似的地方,說像在這種老林子裡,有很多表面上是平地,實際上一踩進去,是一個大陷坑。
之前他有一次去倒斗,與之同行的有一人就掉進了這個陷坑裡,等救出來一看,他的下半身不知道為什麼蟲子給蛀了,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窟窿,直接癱在那兒連動都動不了。
更何況在這麼邪性的地方,那些常年沒有流動的積水之中,不知道還寄宿著什麼東西。
我們踏著粗大的樹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行進的速度異常緩慢,而且有些地方沒有樹根,只能往前走一步就拿棍子探一下,好像盲人走路一樣,花費半天時間估計都沒有走出一公里。
不過像這種是屬於沒有辦法的事情,任憑你有一身的能耐,哪怕你是世界長跑冠軍,到了這兒也是白給。
這一路上又看到了許多奇形怪狀的植物和毒蟲,有些蛤蟆只有手指長短,顏色好似翠玉,一看就有極強的毒性。
還有些蜈蚣能長到小臂那麼長,身上還長著類似於眼睛似的花紋,看得人直起雞皮疙瘩,看它的個頭兒估計都能吃人了。
我們紮緊了手腕和褲腿,生怕被這些毒蟲鑽進衣服里,好在錢月娥雖然比較害怕這些噁心的蟲子,但是她的體質卻是根本就不怕毒素,所以我們便讓她來開路。
她雖然不情願,不過在這種事情上,作為我的鬼奴,也只能照我的意思去做。
在雨林中行走是很耗費體力的,剛開始的時候鐵羅漢還經常跟我扯皮,來振作精神。
到後來他也不說話了,只是悶頭往前走,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在潮濕悶熱的環境下,我們的身上很快就又濕透了,衣服緊緊地貼在皮膚上,讓人十分難受。
而且靈鴿帶我們走的路又十分的崎嶇難行,要知道它可是沿著之前甘戈走的路線往前飛的,這甘戈是腦子有泡嗎,幹嘛非挑這種破路走?
讓人稍感心安的是,這一路上並沒有碰到那些詭異的黑蛇,儘管紅布條說它們是在躲避什麼東西,不過我們的身後也並沒有危險的跡象,希望是他說錯了。
正跟著靈鴿悶頭往前走,錢月娥卻忽然停了下來。
我這一下差點撞到她的身上,剛要出言問她怎麼了,耳邊忽然注意到了前方的流水聲。
「前面過不去了。」錢月娥對我們說道。
我往前一看,發現不遠處赫然有一處河道,雖然不是很寬,不過看這水流的流速,游肯定是游不過去了。
靈鴿此時已經快飛到了對岸,我趕緊變換指訣,將靈鴿召了回來,納悶道:「奇了怪了,他是怎麼過去的?」
「誰啊?」身後的老猴子問我。
我心中一凜,趕緊改口道:「我說的是當年送葬的隊伍。」
「昨天下了一場暴雨,這水位漲起來才到這種程度,我看在平常,八成這河水也沒這麼寬。」老猴子沉聲道。
「就算沒有這麼寬,你敢淌水過去嗎?這河裡八成有食人魚之類的,你就不怕命根子被咬掉了?」鐵羅漢在旁邊開玩笑道。
「說話小心點!」老猴子顯然不想跟他開這種玩笑,用威脅的眼神看著他道。
鐵羅漢也不是善茬,剛要懟回去,我急忙攔住他們倆的話頭:「淌水應該是個辦法,不過眼前這種情況,咱們得找找其他出路。」
我說這指了指河流的上游:「試試往那邊走走,看看有沒有路能夠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