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我們上路不久,這片戈壁便向我們展現了它狂暴無常的另一面。
身周的風力不斷加大,風中帶著潮濕的味道。
天上很快就布滿了陰雲,四周頓時暗了下來,遠處傳來隆隆的雷聲,壓抑沉悶的環境,讓人有點喘不過氣來。
俗話說聽人勸吃飽飯,這回我們沒有聽扎西的話,徑直走進了峽谷。
一會要是下起雨來,這峽谷中的河水恐怕很快就會漲起來,到時候就算我們紮營避雨,也會被河水沖走。
可這時候往回走退出峽谷明顯已經來不及了,我咬了咬牙,決定加快速度,爭取暴雨到來之前,衝出峽谷,進入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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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猴子讓鐵羅漢把他放下來,此時他的身體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看樣子是不想讓自己成為拖累。
我們悶聲往前奔行,眼看就要離開峽谷,只聽轟然一聲雷響,瓢潑大雨頓時從頭頂澆了下來,只一瞬間就把身上打濕了。
鐵羅漢罵了一聲,對我們喊道:「就沒有帶雨傘的嗎?」
「你一個大老爺們,人家女的還沒說什麼……」我喊不過鐵羅漢,聲音全都淹沒在雷雨交加之中,只好喊道:「快跑兩步,比什麼都強!」
我話音剛落,這傢伙卻忽然停了下來,手指著半空,說不出話來。
我看向他指的方向,頓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這是什麼情況?
只見在半空之中赫然有十幾條鬼蛇在向前飛竄著,迅速的擺動著身子,似乎在雨水中遊動一般。
好在這些黑蛇是在我們頭頂上游過,並不是貼地游竄,否則就像我們剛才那樣沒有防備的亂跑,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我們被空中遊動的黑蛇驚的邁不動步,紅布條卻並沒有停下來,反而催促我們:「快……快走!它們看不到咱們!」
我心中起疑,他怎麼知道這些黑蛇看不到我們呢。
不過現在已經來不及考慮那麼多了,這些黑蛇似乎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根本沒有理會我們,而是爭先恐後的向前遊動,似乎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趕。
不管是什麼東西,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都沒有這場暴雨來的猛烈。
我緊緊的跟在紅布條的後面,讓他們不要再管天上的那些黑蛇,現在最要緊的是衝出這條峽谷。
腳下的河水果然越長越高,剛開始的時候只有靠在峽谷邊上的一彎細流,現在水位竟然已經上升到我們的小腿上了。
河水流速很快,稍不注意,就容易摔倒在水裡,我們幾乎每跑幾步路,就得把同伴從水裡扶起來,這回別說是淋濕了身子,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不是濕透的。
好不容易才跑出了峽谷,繞過奔騰的河水,貼著綠洲的外圍,總算找到了一處地勢比較高,又有參天大樹能為我們遮雨的地方。
外面的暴雨已經下得跟連珠線一樣了,儘管我們的頭頂有遮天蔽日的枝葉覆蓋,還是有不少的雨滴滲落進來,而且在樹冠相對稀疏的地方,暴雨順著樹冠匯集在一起,好像瀑布一樣嘩啦嘩啦的流淌下來。
整個綠洲都完全的泡在了水中,只有那些縱橫交錯的樹木根系裸露在水面上。
我們現在站立的位置,就是在相對較高的樹木根系之上,選了一個雨水滲落較少的地方,先把帳篷搭起來,再點著無煙爐,烘烤著我們濕透的衣服。
不過在這濕潤的綠洲之中,想把衣服烤乾實在是太難了,而且我們每個人的衣服幾乎都濕透了,隨便一擰就能擠出大把的水,好像都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這種狀況別說是繼續往裡探索,隨時都有可能生病。
可就是這樣,紅布條卻仍然提醒我們,如果有換的衣服就先換上,沒有換的衣服也不能脫下來,在這種地方儘量不要讓自己的皮膚裸露在外面,至於是什麼原因他卻沒說。
我倒是帶了兩件換的衣服,錢月娥不存在著涼生病的問題,所以也不用管。
老猴子本來是想把衣服脫下來好好的烘烤一下,聽到他說的話,竟然真的忍著沒把濕透的衣服脫下來。
鐵羅漢可不管這種事兒,他把自己脫了個乾淨,只遮擋住關鍵部位,就是這樣他還嘟囔著待在如此潮濕悶熱的地方,自己都快孵出小雞來了。
像這種笑話錢月娥是聽不懂的,不過倒也聽出來不是什麼好話,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拿了一條毛巾,轉身便回到帳篷里。
即便變成了槐血女,到底也是愛乾淨的女孩子家嗎?我本想著到帳篷里再用一次搜魂術,畢竟這裡是甘戈活動的最終地點,如果他本尊真的在這,搜魂術應該會有感應。
不過錢月娥要是在裡面清理身體的話,那就先算了吧。我還想問她之前跟巫瑤通靈都交流了什麼,現在可不敢冒犯她。
等了半天錢月娥也沒出來,鐵羅漢已經靠在樹幹旁,眯著眼睛睡了過去,這傢伙倒是心寬的很,在這種地方都能睡著,而且還是一絲不掛,他就不怕什麼時候蛇蟲鼠蟻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我這話可不是瞎說的,這盆地里的綠洲氣候反常,跟熱帶雨林氣候差不了多少,裡面多是毒蟲蛇蟻,最是致命,在這種地方行走,要是不加點小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還有那詭異的黑蛇,此時也不知道都去了哪裡,反正我是睡不著。
不過話是這麼說,剛才在峽谷裡面奔襲了那麼長時間,我的體力早就快透支了,此時是又餓又累,簡單吃了些壓縮食品後,困意一陣陣的襲來,終於忍不住在帳篷旁邊眯了一會。
身後忽然傳來滴滴答答的響聲,卻不像是雨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而是帶著一種粘性的質感。
我回過頭來,睜眼仔細一看,這才發現紅布條正站在我的身後,眼眶裡竟然沒有了眼珠,鮮血順著他的眼睛流下來,將脖子和胸口的布條都染紅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身上的布條卻像是活了一樣,猛然纏住了我的身體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