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老猴子要坐在副駕駛,也方便確認我們的位置。
錢月娥死活沒同意,說與其跟他們住在一起,還不如坐在我旁邊呢。
老猴子無奈之下,也只好坐在了后座中間的位置,一手拿著地圖,另一手拿著羅盤,言說在尋蹤定位這方面,他只相信自己。
也好,一看這傢伙的架勢就是專業的,起碼比我開導航要強。
車子走的是215國道,外面陰天下著小雨,車顯溫度是8攝氏度,開了接近18個小時,路上還堵了一個多小時。
一路上經過沙漠,戈壁,高山,每一段路都有不同的景象,即便是連續開了很久的車,在這種視覺衝擊下,也不覺得多麼疲勞。
左右的戈壁灘覆蓋著一層斑駁的綠色,好像古銅器上鏽蝕的銅綠,遠處的高山連綿起伏,漫無邊際的烏雲被兩邊的高山架住,好似穹頂籠罩在我們的頭上。筆直的公路延伸出去,一望無際,好像沒有盡頭。
在這蒼涼遼闊的環境下,我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那種天地之大,置身其間宛如滄海一粟的感覺,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中途翻過了當金山,上山的途中遇到了大霧,能見度非常低,車子仿佛開在一片混沌的天地里,讓人有種茫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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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後有一段路還在修,看來這裡依然有未曾開過的地方。不,應該說有很大的一部分,都還沒有被開發,還是一片淨土。
中途我們停車休息了一會兒,主要是解決一下生理問題。遙望遠處,天上濃重的雲和地上的山連成了一片,那厚重的壓迫感讓人有些喘不上氣來。
我拍了幾張照片,車子繼續往前開,沒過多久景色又截然不同了。天上的雲彩變得稀疏,露出了深藍的天空,讓人的心情也開朗了幾分。
兩邊已經看不到連綿起伏的高山了,只有一望無盡荒涼的戈壁,以及那些低矮的灌木。
天到入夜時分,按照老猴子的指示,我們離開了公路,車子一路扎進了戈壁灘,由於能見度變低,4周的景物又是一成不變,讓人有點懷疑車子到底有沒有在向前開,更有一種強烈的被遺棄感,這種感覺讓人窒息,又有種微妙的不真實感。
這一路上氣氛有點凝重,主要是車裡的幾個人都不熟,錢月娥又比較高冷,基本上也不說話,老猴子只顧著看路,而那個紅布條也是一直眼望著窗外,一手扶著臉龐,手指搭在高高的鼻樑上,不知想著什麼。
唯一能調節一些氣氛的,就是那個鐵塔一樣的漢子了。這個鐵羅漢看起來五大三粗,說話卻很幽默,帶著點兒不著調。
不過再怎麼不著調,總也比銅辮子靠譜。提起這個我還真有點想銅辮子了,如果他在車上的話,跟這個鐵羅漢應該能聊起來,這樣一路上也不會如此無聊了。
我們雖然著急,不過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好在今天晚上戈壁灘上的風沙不是很大,我們把車子橫過來擋住風,在車子旁邊原地扎了兩個帳篷。
他們三個在一個帳篷里,我和錢月娥分了一個。
一路上舟車勞頓,另外他們三個也默認了我和錢月娥的關係,也就見怪不怪的休息了。
夜晚的戈壁灘十分寒冷,即便有睡袋也不能脫衣服,雖說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際上也沒有什麼尷尬的,裹上睡袋之後便睡了過去。
第2天清早起來,我先是打了一會兒坐,感覺渾身上下熱了起來,昨天那疲憊倦怠的感覺也一掃而空,這才起來簡單分了些食物作為早飯。
再次啟程,順著路線圖的指引,沒到半天,就找到了朴萬昌曾經說過的那個回頭村。
拿出他給我那張紙條,本想打個電話,卻發現在這破地方哪還有什麼信號啊?
看來他也是跟人打聽來的,這村子裡面有沒有一個叫扎西的還不知道呢,而且看起來只剩下四五戶人家了,也沒有什麼人活動的跡象,該不會是個空村吧。
我們把車子停到了村口,查看了一下這村子的環境,事實上這裡還是有維持人生活下去的基本資源,就比如說不遠處的河道,還有河道旁似乎是人工挖掘的水池,水池和河道中間還有漁網攔著,恐怕那水池裡還養著什麼東西。
走進村子,才發現這裡確實是有人活動,房子旁邊有栓駱駝的地方,地上還有駱駝的毛,還有新鮮的糞便。
只是這幾戶人家卻都沒有人影出現,我們挨家挨戶的找了找,只找到了兩個人,一個是看起來已經六七十歲的藏族老奶奶,另一個則是十幾歲的少年。
我們也不會藏語,好在那個少年會一點漢語,我們便費力的交流了一番。
這個少年名叫次旦,老奶奶的稱呼是雲丹卓瑪,他們是這個回頭村的居民,卻早就不在這裡住了。
這裡的村子事實上已經成為了空村,只不過村子的人每過半年就會回來一次,去河道旁的水池祭祀河神。
祭祀活動要持續一個星期左右,這期間所有的村民都要回來,如果不回來的話,就會受到的懲罰,脫水而死。
我心說這是哪路河神這麼邪乎?剛想到這裡,忽然注意到這祖孫二人額頭上,覆蓋著一層青氣,額角處都出現了一根紫色的血絲。
這是沾染了妖氣的徵兆!這所謂的河神,八成有什麼問題!
不過想想看,人家每半年回來祭祀一次,只要遵守這個規矩,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又何必多管閒事呢?
我詢問這個老卓瑪,知不知道一個叫做扎西的人。
巧了,這個扎西正是他的兒子,此時正在水池邊主持祭祀。
我正要答話,屋裡卻傳來砰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撞到了門板上。
這祖宗二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讓我心頭不禁起疑,問她們屋裡還有別人嗎?
她們的回答是屋裡沒人,可正在這時,屋裡卻又傳來砰的一聲,這次我聽清楚了,好像是從屋內那個藏式老木箱裡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