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這傢伙的心理承受能力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渾身上下都氣哆嗦了,卻還是隱忍克制著,臉上帶著僵硬的笑意,冷冷的看著我。
饒是如此,他的心神已經動搖了,這也給了陸道長可乘之機!
正在這時,陸道長終於重新站了起來,一隻手捂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脖子,另一隻手上赫然抓著一條冰藍色的小蛇。
那冰藍小蛇兀自在他的手臂上掙扎著,猩紅的尖牙在陸道長的胳膊上不斷啃咬著,卻始終無法將皮膚刺破,反而自身卻委頓起來,沒過幾秒就徹底僵直不懂了。
此時陸道長眼中的眼白已經完全消失,眼珠完全變成了漆黑之色,瞳孔冒著尖銳的紅光,額間的黑色印記隱含血光,煞氣逼人,如同剛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一般。
木小七皺了皺眉頭,眼中露出圍聚的神色,捂著自己的胸口,把我向她的身邊拽:「快幫我擋一下。」
「你是凶魂,怎麼會害怕這股凶煞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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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煞氣,是殺氣,好像殺生刀的氣息一樣,對鬼邪有極大的震懾作用。」木小七顫抖著聲音說道:「這威力比殺生刀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剛才我的神魂都差點受了重傷。」
我聞言駭然的看向陸道長,心說這陸道長平常看上去好像個老實巴交的道家中人,沒想到能請來如此厲害的邪神。
只是這請神容易送神難,尤其是邪神。
等事情完了,陸道長他能送的走嗎?
我甩了甩腦袋,心說現在想這些問題還是太早,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找出那個隱藏在附近的降頭師。
剛才我也說過了,任銅葉子再天賦異稟,也不可能精通三種邪術,尤其是這降頭,想窺其門徑已經是難於登天,更別說是學而兼精了!
所以那個降頭師一定就隱藏在這附近,只是連木小七的鬼眼都沒法感受到它的生氣,這個降頭師是怎麼做到的呢?
我正在心中琢磨,陸道長忽然冷哼一聲,對銅葉子愣愣的道:「你把我惹火了!」
銅葉子臉上終於露出驚恐的神色,顯然即便是他,面對這種殺氣逼人的邪神,也是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懼。
我注意到陸道長此時說話的語氣完全像變了另一個人,心知這邪神八成已經完全控制了他的身體,現在千萬不能跟他搭話,否則說不定會惹火燒身。
此時孫進墳也已經到了極限,哀嚎一聲委頓在地上。
邪蟲如同潮水一般涌了過來,我見狀只覺得頭皮發麻,卻又不敢亂動。
眼看邪蟲就要涌到我的腳邊,陸道長身上忽然冒起一陣強烈的黑氣,裡面隱現著血光。
黑氣逐漸沉了下來,在地上四處蔓延,地上得邪蟲似乎感覺到了危險,紛紛向後退去。
可是眨眼間,黑氣便鋪滿了屋子的地面,邪蟲在黑氣中掙扎了幾下,便僵死過去,一時間地面上到處都堆滿了邪蟲的屍體。
銅葉子駭然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將鬼臉法杖在地上磕了一下,門口處赫然又飛進來十幾個紙人,看來他早就埋伏好了。
陸道長看著飛來的十幾個紙人,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
他張開手臂,背後那夾雜著血光的黑氣如同觸手一般蔓延了出去,將飄飛過來的紙人纏住。
與此同時,紙人迅速解體,從中掉出數不盡的蛇蟲鼠蟻,五毒俱全,並迅速的向陸道長身上攻去,轉眼之間便將他的身體完全覆蓋,看的人只覺頭皮發麻,心膽俱寒。
銅葉子趁此機會,轉身就向門外跑去。
木小七渾身癱軟,無力動彈,我只好單槍匹馬的過去攔住他,
「憑你也想擋住我嗎?」銅葉子冷冷的道。
「試試看了。」我舉著桃木劍,擺了個迎擊的姿勢:「正大光明的對陣,我可不一定輸。」
銅葉子冷笑一聲,眼中現出一絲怒意,提起鬼臉法杖,猛的向我輪了過來。
這一下勢大力沉,還帶著嗖嗖的風聲,我急忙架起了桃木劍,硬扛了這一下。
劍上傳來的巨力震得我虎口發麻,踉蹌的向後退了幾步,一時間連握著劍的手都是顫抖不止。
銅葉子舔了舔嘴唇,用近乎病態的眼神打量著我,猛地沖了上來,掄起法杖就向我腦袋砸去。
不好,這下要是讓他砸中了,我非腦袋開花不可。
比力氣我占了下風,只好用敏捷的身法,不斷的輾轉騰挪,卻一步一步的被他逼退到了門口,顯然我也抵擋不了多久了。
陸道長那邊傳來令人牙酸的吱吱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樣。
我分神一看,只見將陸道長包成一團的邪蟲怪蛇,五毒之類竟然都被擠扁雜碎,好像蟲繭一樣裹在他的身上,正從頂上裂開一道縫隙。
我這一分神不要緊,銅葉子一下子抓住了破綻,法杖虛晃了一下,一句窩心腿便踹到了我的胸口,直接把我踹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銅葉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轉身便向門口跑去。
正在他馬上就要逃出去之時,陸道長終於掙脫了身上那層蟲繭,帶著血光的黑氣再次如同觸手一般刺了過來,直接順著銅葉子的後心捅了進去。
銅葉子前胸湧出一股鮮血,臉色蒼白,緩緩回頭看了看我,嘴角忽然牽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心說不對,剛要回頭提醒陸道長,卻見他眼中血芒大盛,看上去十分滲人。
我心跳都漏了一拍,竟然連話都沒說出來。
果然,銅葉子身子發出咔啦咔啦的響聲,騰起一股黑氣,身上開始冒出無數蛆蟲,嘩啦嘩啦的落到了地上。
我低頭一看,蛆蟲堆里毫無半塊血肉骨骸,只有不少竹面和碎紙。
我就知道,銅葉子修習三山扎紙秘術,怎麼可能這招保命的金蟬脫殼呢?
我在心中暗暗算著方位,回頭一看,正見到銅葉子拖著一條腿,從角落裡的一處暗門鑽了進去。
我跑過去一看,發現暗門已經牢牢關嚴。
鼻端忽然聞到一絲腥氣,我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腳邊正盤著一根冰藍色的小蛇,吐著鮮紅的蛇信子,向我的小腿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