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孫進墳他命不該絕,正好有個高人從這裡路過,搞明白狀況後,便給他出了個「自賤命格」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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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孫進墳的命格是相當顯貴的,不出意外中年便可名利並起,然而讓黃仙兒和黃員外這麼一鬧,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還兩說呢。
所以這孫進墳一咬牙,說什麼名利都是虛妄,能活命才是真的,便真的照著高人所說,通過給自己改名,讓別人稱自己是小輩等等辦法,來輕賤自己的命格。
這黃仙兒和黃員外看孫進墳被逼成了這樣,合計著把孫進墳搞死對他們兩個也沒有好處,便也不再爭鬥。
可是這兩家卻都不肯放棄孫進墳這個弟馬,孫進墳想設香堂,供黃仙兒,這黃員外就不樂意了。
可如果供奉黃員外的排位,黃仙兒也不樂意。
孫進墳陷入到了兩難的境地,在長時間的摸索下,他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制衡兩個仙家,讓他們為自己所用的辦法。
那就是從跳大神里脫胎出來的一個方法,名為並神調!
具體這並神調是怎麼回事,李老三沒有告訴我,說一會兒我們就知道了。
這黃仙兒辦事越熱鬧越好,他得去多叫點人來,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我給銅辮子使了個眼色,讓他暗中看著點,畢竟李老三體內還有一隻鬼眼蟲,小心別讓他被九爺控制了,在我們背後下絆子。
我本以為李老三要出去一會兒,卻沒想到他直接在院子裡拿出了一副銅鑼,在外面走了幾圈,就回到了屋子裡。
這附近的村民聽到羅響,便自發的從屋裡走了出來,聚集在孫進墳的院子裡。
沒一會兒工夫,屋子,客廳,院子裡,窗台上就都擠滿了人,都是來看熱鬧的,男女老少說說笑笑,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到這裡看孫進墳辦事了,都有些興奮。
這人一多,孫進墳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嘴裡念叨著什麼,步伐也越走越快,緊隨著密集的鼓點,臉上的表情變化十分豐富,好像在跟誰交談著什麼,看起來相當怪異。
忽然,他站定腳步,猛地敲了一下文王鼓。
我的心跳仿佛露了一拍,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周圍的人群也一下子靜了起來,神情肅穆了很多,讓人心中有些發毛。
孫進墳點起腳尖,向周圍張望了一下,忽然眼睛一瞪,喝了聲:「來!」
他話音剛落,身子便挺直起來,好像觸電了一樣直直的倒了下去。
然而他的身體還沒落地,就停滯在半空中,好像空氣中有一隻無形的手托住了他的身體,並將他緩緩地扶了起來。
此時的孫進墳眼神格外透亮,我只跟他對視了一眼,就覺得渾身發冷,汗毛倒豎,好像自己被看透到了骨子裡一樣,心慌意亂的低下了頭。
他又掃視了一圈,朗聲道:「金華山里隱仙蹤,扶危濟世拜赤松。靈信一方渡真去,宋帝敕封,養正真人在此。」
他話音剛落,馮叔的身體便劇烈顫抖起來,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站起來就要逃跑。
孫進墳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卻像有千均之重,直接將馮叔又按回了原來的位置。
他緩緩地提起竹節鞭,邦的一下打在了文王鼓的鼓沿上。
馮叔的肩頭聳了一下,眼中露出了怨毒的神色,很厲害的怪笑幾聲:「想治我?我就吸乾他的血,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嗓音卻如同女嬰一般的尖銳稚嫩,語氣也十分陰森冰冷。
周圍一些看熱鬧的小孩下的是邊哭邊跑,就連大人的臉上也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下。
孫進墳卻理也沒理他,好像根本就沒把他當做一回事,而是緩緩的抬起手上的竹節鞭,一下一下的敲起了文王鼓。
緩慢而沉重的鼓點讓人的心跳都慢了幾分,氣氛變得十分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隨著鼓點漸漸加快,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從院外走了進來,一直走到炕邊。
她也不脫鞋,邁步站到了炕上,冷冷的看著孫進墳。
我見狀心說這個會不會是來搗亂的?李老三看出了我們的疑惑,對我們說千萬不要過去打擾,那個婦女已經被附上黃仙兒了。
我聞言心中好奇,這黃仙兒不是要附到靈媒身上才可以嗎?可是我看那婦女眉目之間並沒有靈氣,怎麼看也不像是個靈媒之體啊。
李老三說這就是孫進墳摸索出來的並神調,和普通跳大神之間最大的區別了。
由於黃員外的仙靈生前既是修煉之人,相對於黃仙兒,更容易附到孫進墳的身上。
可這個時候,黃仙兒因為看不過去,就會在一邊搗亂,敗壞黃員外的名聲。
因此黃員外在附身到孫進墳身上之後,就會讓孫進墳用催神鼓點將黃仙兒趕到周圍人群的身上,趕到誰身上都行,然後再用自身的法力和孫進墳的鼓點壓制住黃仙兒,逼迫黃仙兒為他們辦事。
我在一旁聽得連連咂舌,說這也太複雜了,孫進墳能摸索出這麼一套繁瑣複雜的術法,看來也是吃盡了苦頭。
李老三說不光是複雜,這並神調也是極為兇險,畢竟這黃仙兒也是仙家,而且法力高強,最擅鬥法,孫進墳和黃員外聯手才能堪堪壓住黃仙兒一頭,稍微鬆懈一點,就壓不住了。
我問他壓不住會怎麼樣。李老三搖了搖頭,說他也不知道,不過黃仙兒脾氣那麼大,恐怕得把所有見過他被壓制的人都殺了,才能泄了心頭之恨吧。
木小七聽了忍不住說,那還找來這麼多人幹嘛?
李老三無奈的苦笑,說人來的不多,黃仙兒根本就不會現身。
正在這時,孫進墳手上的鼓點又是一變。如果說剛才他的鼓點好像風雨來臨前的雷鳴,現在就好像傾盆而下的驟雨,急促而緊密,讓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中年婦女身體晃了晃,打了個哈欠,慵懶的盤坐在炕上,似乎故意不隨著孫進墳的鼓點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