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不知從哪傳來一陣笛聲。
初始的時候,笛聲悠悠揚揚,聽起來還很悅耳。
很快笛聲就變得急促起來,混雜在群貓的叫聲中,聽的人心煩意亂。
此時驚煞厲鬼已經逃到了法陣的外圍,眼看就要衝出去。
一直在法陣外圍守陣的師傅急忙趕了過去,先用桃木劍將它逼退。
隨後兩手掐住法印,念動童子護法咒。
法陣四周頓時立起了四個泥塑的童子,手持縛妖索,身前是紅繩擺放的鎖魂圈。
驚煞厲鬼見勢不好,轉身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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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急忙翻身過去,咬破手指,用陽血在驚煞厲鬼的必經之路上劃了一道。
驚煞厲鬼被師傅逼退回去,正好爬到鎖魂圈中。
護法童子原地轉了幾圈,帶動地上的紅繩纏住驚煞厲鬼,猛地收緊。
驚煞厲鬼頓時被鎖魂圈牢牢套住,與此同時,護法童子身上冒出一陣紅光。
紅色的法氣順著紅繩傳到驚煞厲鬼身上,頓時擊的它嗷嗷痛叫,身上不斷冒出黑氣。
「收魂!」
師傅喝了一聲,薛道長急忙沖了過去。
由於收魂袋壞了,一時間也沒法去找新的,他只好拿起法壇上的水瓶,將收魂符貼在瓶底,暫時代替收魂袋。
然而正在他已經將瓶口對準驚煞厲鬼,正要念動收魂咒之時。
法陣外圍的貓群發出悽厲的慘叫聲,猛地撲了過來。
三四隻貓將薛道長撲倒在地,臨時做的收魂瓶也掉在了一邊。
我和甘戈被那群野貓纏住,身上頓時多了無數被貓抓出來的傷口。
而更加致命的是,有幾隻野貓竟然跑到了驚煞厲鬼的身邊,正在用獠牙和利爪幫驚煞厲鬼解開紅繩。
師傅急忙過去阻攔,奈何這些野貓不比殭屍厲鬼,法器對它們完全沒有作用。
眼看著驚煞厲鬼就要擺脫紅繩,闖出法陣。
師傅忽然不再阻攔那些野貓,而是退到了一邊,拿起隨身攜帶的工具包。
迅速的從裡面拿出了白紙和竹篾,開始紮起了紙人!
我見狀心說,難道師傅急糊塗了嗎?
他扎紙人扎的再快,也沒有野貓咬壞紅繩的速度快啊!
然而正在那群野貓已經咬壞了驚煞厲鬼身上的紅繩,正在幫它抓下身上的銀色鱗片之時。
師傅那邊竟然已經好了,卻並不是什麼紙人,而是一個紙鼠。
他從手指的傷口上擠出幾滴鮮血,給紙鼠點上血紅的眼睛,隨後把它扔到地上,掐住指訣,開始封鬼入紙。
吱吱!尖銳的叫聲從紙鼠身上傳來,恍惚間好像變成了真正的老鼠一樣。
叫聲過後,周圍幾乎所有的野貓都停止了動作,將耳朵豎了起來。
鬍鬚抖動著,眼睛警惕的在四周搜尋。
師傅對我使了個眼色,我急忙撿起地上的收魂瓶,躡手躡腳的向驚煞厲鬼跑去。
然而那陣笛聲再次傳了過來,讓群貓不得不聽其號令。
薛道長見此情形,拿起法壇上的三清鈴就搖了起來。
三清鈴的響聲頓時擾亂了笛音,甘戈也瞬間就反映了過來,拿過鎮鬼令牌,便在桌角上敲了起來。
這兩人雖然不懂笛音控魂之術,但是搗亂還不會嗎?
群貓被兩人發出的噪音搞的暈頭轉向,又被師傅控制的紙鼠吸引。
頓時不在與我們為敵,而是向紙鼠緩緩移動。
其中一隻花貓終於按捺不住,猛地撲向了紙鼠。
師傅指訣一動,花貓頓時撲了個空。
但是這隻花貓的動作就好像點燃了整個貓群的導火索,引得它們紛紛向紙鼠撲去。
我見此機會,急忙將收魂瓶對準驚煞厲鬼,念動收魂咒。
驚煞厲鬼身上頓時騰起一陣黑煙,鑽到了收魂瓶之內。
我急忙用鎮魂符封住蓋子,卻感覺收魂瓶劇烈的搖晃起來,裡面傳來咚咚的響聲。
此時師傅已經操控紙鼠將群貓引到了遠處,他見狀急忙對我道:「快用紅繩扎住瓶口。」
我聽罷急忙把地上斷掉的紅繩撿了起來,在瓶口上打了個死結。
我剛剛把死結紮緊,收魂瓶便砰的一聲炸成了兩半,裡面頓時瀰漫出一股黑煙。
薛道長急忙將我手上的紅繩拽過來,直接跑到法壇後面,拿起桃木劍,挑起一張黃符。
他腳下踏罡步斗,揮動桃木劍,大聲喝道:「天邪地煞,渡魂存真。九幽詔令,速速歸位。」
薛道長咒語念罷,黑氣頓時凝聚成陰煞厲鬼的鬼體。
然而此時那陰煞厲鬼臉上不再出現陰狠的神色,反而顯得有些迷茫。
在薛道長紅繩的引領下,陰煞厲鬼緩緩的飄向法壇前的紙橋。
眼看著它就要飄到紙橋之上,這是青鳥渡魂之法最關鍵的一步。
師傅和甘戈分立在紙橋兩側,警惕著四周。
我在一旁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終於,陰煞厲鬼飄到了紙橋的中間。
薛道長將桃木劍往桌上一拍,喝道:「斷魂!」
啪!紙橋中間頓時斷開,陰煞厲鬼驟然掉了下去,落入渡魂燈中。
渡魂燈亮起了幽幽綠光,將上面畫著的青鳥映照的活靈活現。
「青鳥鳴冥,太上敕行。飛捷渡魂,急速奉行,如敢違逆,天降常刑。急急如律令!」
薛道長念罷青鳥渡魂咒,只見渡魂燈綠光大盛,竟然緩緩的漂浮起來。
晃晃悠悠的升到半空中,隨後向東北方向飛去。
眼見渡魂燈越飄越遠,天也漸漸亮了起來。
我們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薛道長更是累的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我也覺得渾身癱軟,這一夜可把我折騰個夠嗆。
甘戈將薛道長扶到椅子上坐好,師傅也走到我身邊,伸手把我扶了起來。
我本以為他是關心我,誰知卻在我耳邊小聲來了句:「怎麼樣?別人家的道袍好穿嗎?」
我聞言差點氣暈過去,昨晚我差點被驚煞厲鬼折騰死,現在他竟然還來挖苦我,這怕不是個假師傅吧?
師傅看我氣呼呼的樣子,臉上帶了抹笑意:「咱們三山一派雖習道術,卻不能穿道袍,否則會受到祖師爺懲罰的。」
「什麼?師傅,您可坑苦我了,怎麼不早說啊!」
「我想跟你說來著,你不是去看法陣了嘛!」師傅狡黠對我道。
「殷師傅,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最好不過了。」
薛道長喝了口水,道:「怕只怕是妖人的一招邪術啊!」
師傅眉頭一皺:「你是說,李代桃僵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