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著的看著他,並沒有輕舉妄動,腦子裡卻運轉如飛,思索著應該怎麼辦。
對面的闊口鬼差也是定定的看著我,他身後的那些鬼差卻都沒有注意這邊的動靜。
如果我真的有問題,這群鬼差此時已經包圍牢牢圍住了,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證明這個闊口鬼差在詐我!
想到這裡,我冷笑一聲,索性放開手腳道:「好啊!你們抓我,東西都給你們,不過誤了事情上邊怪罪下來,你們可給幫我背這個黑鍋咯!」
闊口鬼差聞言,眼中陷入了思索。
旁邊那個綠皮鬼差把他拉到一邊耳語了幾句,不時的瞟我一眼,樣子滑稽的讓人忍俊不禁。
我強忍笑意,知道這兩個傢伙已經被我唬住了,他們應該會放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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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他們兩個好像達成了某種共識,闊口鬼差瞪大了眼睛,對我拱了拱手:「既然是崔判官的陰人,我也不好過問。這樣吧,讓易良三給你帶路吧。」
易良三?眼看著綠皮鬼差向我走了過來,對我點點頭,我直接對他道:「那就有勞差爺了!」
「別這麼叫,太抬舉我們了。」綠皮鬼差一邊帶我往前走,一邊對我道:「像我們這些陰司小兵,跟往復陰陽,羈押鬼魂的差爺差遠了。」
我愣了一下,這其中還有什麼差別?
「那易大哥,這地府的陰兵鬼卒還有什麼區別嗎?」
「一看你就是新來的,也是,崔判官手底下的陰人,也沒幾個……」
他頓了一下,像是說漏了什麼,警惕的看我一眼,話鋒一轉道:「咳咳,你剛才說的陰兵鬼卒,都是泛泛的說法,事實上我們這些鬼兵,就相當於人間的輔警,都不在編制里。」
「你還知道輔警?」
「你是不是以為陰間的公職人員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其實不然,像我們這些輔警性質的鬼兵,都不是善終的,而且生前都犯了案子,這死後的煞氣才能壓制住這些鬼魂。」
「那真正在編的都是哪些?」
「最厲害的鬼差,當然是地府十大陰帥,牛頭馬面、黑白無常這些啦!這可都是大人物,一般要緝拿冤魂惡鬼的時候他們才出面。他們下邊的是百萬拘魂鬼差,負責將陽壽已盡的鬼魂引入黃泉,那才是真正在編的鬼差,他們可不好說話。」
「原來是這樣,那鬼兵鬼將都在哪呢?」
「你說的是陰兵鬼將吧。打個比方吧,如果說我們是警察,那它們就是軍隊,大部分是歸閻王老爺直接管轄,剩下的分歸各處城隍土地差使。你連這個都不懂?我真懷疑你這個陰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心中一驚,壞了,不會是露底了吧!
我試探的看他一眼,發現這傢伙正盯著馬背上的金元寶,頓時心領神會,直接解下一袋,遞給他道:「旅途辛苦,我自己知道方向,就不勞煩易大哥帶路了。」
易良三借過金元寶,滿意的笑了笑:「那我就不耽誤兄弟辦事了,以後咱們常來常往,有什麼用得上的地方,你就知會一聲!」
我點頭答應,目送他向另一個方向得意洋洋的飄去,心中不由鬆了口氣。
沒想到這地府公職人員的構成也這麼複雜,多虧沒遇到那些所謂的拘魂鬼差,不然就我剛才那拙劣的演技,恐怕早就被看出來了!
走過迷魂殿,不遠處赫然出現了一座城門,門上有一副對聯,上一聯:陰與陽,陽與陰,陰陽永隔;下一聯:人與鬼,鬼與人,人鬼殊途。
沒有橫批,掛著一塊黑匾,上寫三個燙金大字:酆都城!
城口有兩道門,一道門上掛著的是明燈,一道上面掛著暗燈。
這一路基本都是暗燈過來的,忽然出現一盞明燈,頓時讓我感到精神了很多,猛然記起陸道長曾經對我說的明燈和暗燈,心中不由納悶。
我記得陸道長明明說是在還陽的時候出現的兩盞燈,可這裡才是入口,難道說是他記錯了。
不論如何,我都不會走那盞陰燈底下的玉門,因為過了這道門,就是十殿閻王殿。
我現在陽壽未盡,要是冒然進去,被崔判官查出來,直接給我流放到黃泉路上,那我就白進來了。
那盞明燈路底下是兩道金門,這裡應該是給過陰之人和陰神鬼仙走的路,想直接去鬼界堡的九幽大街,還得從這進去。
我讓身後的紙人下了紙馬,將紙馬原地銷毀,又問他們能不能縮小一些,畢竟這樣太過招搖了。
我身後的紙人說這是在陰間,他們只是靈體,自然能縮能長,不過必須要我用術控制。
用術?師傅也沒教過我紙人縮小的術啊!畢竟這樣的術在人間也用不著,真到了陰間那就更用不上了。
我正在苦惱,師傅扎的那個紙人忽然晃了晃,身上的紙質特徵頓時消失,變成了跟普通鬼魂差不多的樣子,只是臉上仍然是籠罩著一團黑氣,將一片空白的五官遮住。
它走到其他紙靈的前方,兩手結了個奇怪的指訣,六個紙靈頓時變成了巴掌大小的紙片,飄到了他的掌上。
他將紙靈收了起來,定定的站在我的身後,也不理我。
看來師傅的扎紙秘術真是高深莫測,連親手扎的這個半成品的紙人都會用他的扎紙秘術。
當初他面對血煞火鬼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現在想來多半是裝的。
身邊跟著一個跟普通鬼魂差不多的紙靈,看起來就自然多了。
我邁步向城門走去,剛要進入明燈下的大門,一個聲音攔住了我:「幹什麼的?」
我抬眼一看,迎面的是兩個身穿黑甲的守衛,這八成就是所謂的陰兵了。
「我是陽世的陰人,來此辦事的。」
其中一個守衛橫起手上帶著幽幽綠芒的長槍:「閒雜人等,不可擅入供養閣!」
原來這後面是供養閣,我正要把自己的木劍遞過去矇事,城門裡忽然走出兩個身影。
左邊那個身穿黑衣、面容兇悍、身寬體胖、個小面黑、眼神冰冷,手拿哭喪棒,腰上掛著鎖鏈,頭上戴一頂黑色高帽,上面是黑底白字四個大字:正要捉你。
右邊那個身穿白衣,面帶笑容、身材高瘦、面容慘白、口吐長舌,手拿招魂牌,腰上掛著手銬腳鏈,頭上戴一頂白色高帽,上面是白底黑字四個大字:你也來了。
我一看壞了,這不是黑白無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