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起露水劍,刺向木小七的前心,挑起她胸口的黃符,念動總召咒。
黃符燃起一道符火,火光將木小七逼退了一下,我則順勢抽身出來,向石林逃去。
木小七緊隨在我身後,要不是這裡地形複雜,我恐怕早就被她撲倒了。
「你跑什麼,是怕我了嗎?」木小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聽她說話的聲音很冷靜,心中一喜,木小七恢復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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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木小七的雙眼依舊是只有眼白,眼中帶著怨毒的神色,就在我身形滯住的一瞬間,將鋒銳的指甲插進了我的後背!
「小七……」我嘔出一大口血,不敢相信的看著她:「是你嗎?」
木小七沒有答話,臉上沒有一點變化。
我心中一安,看來木小七還沒有回覆神志,並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忽然,旁邊閃過一條黑影,跳到了木小七的身後,用石棒卡住木小七的脖子。
「快取它頭顱!」袁骨對我喊道:「我堅持不住了,小子,你想害死我嗎?」
我握緊了手上的露水劍,對袁骨道:「前輩,鬆手吧!」
「好!」袁骨猛地鬆開石棒,將木小七推到我的跟前。
老猴子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控制的力度剛剛好,我只要提起露水劍,輕輕在身前一掃,就能把木小七的腦袋割下來。
我沒那麼做,而是直接抱住了她,隨後用露水劍穿透她的後心,也同時穿透了我的胸膛。
胸口傳來強烈的痛感,渾身上下卻是一片冰冷,好像身處冰窖之中。
眉心傳來極強的寒意,好像有一根冰刺扎了進去。
我眼皮往上一翻,渾身上下頓時傳來失重的感覺,意識越來越沉,耳朵里嗡嗡直響,一時間不知道身在何處。
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一樣,一直喘不上氣來,這就是臨死之前的感覺嗎?可真夠難受的……
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於半敞開的山洞之中,身體綁在一塊石台上,石台底下是個比浴盆大不了多少的小水窪,正在蒸騰著淡綠色的霧氣,一條細細的溪流從不遠處流淌下來,形成了一個細小的瀑布。
我的眼前則懸著一塊尖銳的石刺,尖端不斷的凝結出水珠,滴在我的靈竅之上。
兩個人影在一旁看著我,其中一個赫然便是木小七,另一個則是一隻渾身白毛的猴子,手扶著桃木杖,老態龍鐘的靠著石壁,蒼老的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這是……怎麼回事?」我揉了揉腦袋,木小七急忙過來將我扶起,臉上的神色十分複雜,好像沮喪中又帶著三分欣慰。
「卜封自己抵抗不了心魔,用再多的解毒草也是白費,我已經盡力了。」蒼老的聲音從老猴子的方向傳來。
「前輩,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木小七不甘心的道。
我疑惑的看了看木小七,又看向老猴子,疑惑的道:「你是袁骨?」
他點了點頭:「剛才我用以夢載醫之法,幫你共抗心魔。只是沒想到你的心魔竟然是結髮之妻,我也是無能為力。」
我看向木小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因為生魂離體,昏睡了一天一夜。等我找到濕骨潭的時候,傷口已經徹底惡化,蜇毒完全發作了。袁骨前輩說可以帶你到濕骨潭的照心台上,用草藥蒸熏傷口,再用以夢載醫的方法,讓你憑藉意念逼出蜇毒。本來毒素已經排的差不多了,沒想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這麼說……剛才的一切都是做夢?」
木小七點了點頭,解開綁在我身上的繩子:「我都看到了。」
「太好了!」我激動得抱住了她:「還以為你真的……」
「你鬆開我,有人在呢……」木小七有些害羞的呢喃道。
我放開了她,又抓了抓頭:「太真實了,真的是做夢?可是明明有痛感。」
「那是你的意識沉入體內,逼出毒素的過程,經歷的所有痛苦都是真實的。」
我忽然想起袁骨在夢中輕浮的樣子,和面前的簡直是判若兩人。
袁骨像是意識到了我在想什麼,對我道:「你夢中的所有形象,都是你潛意識裡對事物的認知,也就是說,你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你潛意識裡的形象,」
我聞言想了想,忽然意識到一個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眼睛瞟向木小七。
木小七眼神有些黯淡,沒說什麼,但是她應該已經意識到了。
如果夢中所有的東西都是我潛意識裡的形象,那麼木小七在夢中起屍,實際上是說明了我對她的戒備和恐懼?
原來在我心裡,她是這麼危險的存在嗎?
「只能說這一切太巧了,卜封無法戰勝最終的心魔,也是命中注定。」袁骨看出氣氛有些不對,在一旁打圓場。
木小七急忙問他:「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他所中的七屍神蜇毒,用的是七種不同的毒蟲和屍蟲混合而成,只有施術者才有解毒之法。」
「施術者……恐怕早就死了。」確實,姚平仲墓已經塌了,那個姚九爺就算是有三頭六臂,恐怕也沒法從裡面逃出來吧。
「那就沒辦法了,以夢載醫只能用一次,此術也極耗我的元氣,起碼需要半年時間調養。」
「前輩,這次真的多謝你了。」木小七對他道謝,我也在一旁跟著點頭表示謝意。
「就像我在術中說的一樣,要不是和木家有些交情,也不會救一個三山扎紙匠。不用多說了,你們走吧。」
木小七把我扶了下來,跨過水窪跳到石壁旁,再三對袁骨表示謝意,這才向洞外走去。
正當我們即將走出山洞之時,袁骨的聲音從山洞中傳來:「耳夾狂沙走,救命有奇方。黃龍不知東,老鬼宰牯羊。」
我回頭一看,袁骨已經不知所蹤,只剩餘音還在山洞中迴蕩。
「前輩,你說的什麼意思?」
「走啦,要是他肯說明白,就不會在這念詩了。」我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把這四句話記了下來。
木小七皺眉看了看我,忽然推了我一把:「我有那麼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