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鬼兵依然在水潭裡飄來飄去,此時他已經恢復了正常大小,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口,鬼氣不斷的從傷口中泄漏出來,顯然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更何況為了不讓他剛才散發出的強烈鬼氣傷到我的身體,我已經將作為通靈渠道的紅繩主動斷開,現在已經不能完全的操縱他。
剛好水下傳來了奇怪的動靜,就讓這血池鬼兵幫我趟一趟雷!
想到這裡,我將手指傷口處的鮮血再次擠了出來,用血氣的力量加強指訣的威力,操縱血池鬼兵向水潭底下探去。
剛開始血池鬼兵還有些不情願再受我的操控,畢竟我是用咒法強行把人家召過來的,又沒有供奉,人家當然不願意給我辦事。
不過在我的指訣威懾下,還是向水潭的潭底沉了下去。
小腹中傳來一股炙燙的氣流,頓時讓我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烈的抖動。
我低頭看了一眼浸在水潭裡的傷口,上面已經燒焦的黑毛已經長出了新的,正在快速而劇烈的蠕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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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裡仿佛又聞到了那股惡臭,雖然很可能是心理作用,不過還是讓我感到心中異常煩躁。
這個袁骨到底行不行啊,說好了能幫我壓制三天的蜇毒,怎麼好死不死在這個時候惡化。
看來不能再動用道氣了,不然的話我隨時都有可能暴斃。
可是水潭中的髒東西還沒有清理乾淨,而且直覺告訴我,木小七遇害很可能跟在水裡吐氣泡的傢伙有關。
看來今天是非死不可了!
我下定了必死的決心,便又一個猛子扎進了水潭之中。
水下變得比之前渾濁了許多,光線也較為暗淡。
隱隱的能看到血池鬼兵在水潭之中越沉越深,由於紙質的身子在潭水裡泡的太久,已經膨脹起來,在水中緩緩飄蕩,猙獰的怪臉在晦暗的光線掩映下,像是在對我獰笑一般,讓我莫名的覺得有些不安。
正在這時,水底突然出現了兩道藍色的燈光,忽明忽暗好像在打信號一樣。
難道是木小七困在了水潭底下,用什麼發光的東西在給我打信號?
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邊操縱著血池鬼兵繼續向下潛,一邊屏住了呼吸,儘量節省丹藥提供的氧氣。
然而血池鬼兵卻徹底脫離了控制,身體劇烈的抖動起來,快速的向水面上浮去。
他的嘴中也發出尖銳刺耳的鬼叫,即便是在水中也異常清晰。
這種鬼叫代表的意思是出現了連本尊到來都無法對抗的危險。
可是木小七就在下面,我又怎麼能遇到點危險就逃走?
正在這時,一條粗如兒臂的墨綠色觸手從水底射了上來,直接黏住了血池鬼兵的身體。
血池鬼兵揮動手上的滅鬼叉,卻只輕微的擦破了一點觸手的皮,隨後整個身體瞬間被拉到深潭底下。
四周變得渾濁起來,好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水底活動,那兩顆藍色的小燈也隨之晃動起來。
在昏暗的陽光下,一顆足有火車頭大小的怪魚緩緩向我遊了過來,他的身上布滿了骨刺,後背的鱗片呈現墨綠色,腹部卻是黑色,頭上是兩根釣魚線一樣的觸鬚,上面吊著冒著藍光的肉瘤。魚腮上長滿了細密的虎紋絨毛,雙眼澄黃而無神,嘴上布滿了稀疏尖銳的獠牙,血池鬼兵的身體正穿在一顆獠牙上,已經失去了靈性。
這好像是燈籠魚?可那不是在深海里才有的嗎,而且應該也沒有這麼大吧!
我想起了師傅跟我說過黃河裡曾經為禍一方的吞舟魚,面前這條怪魚恐怕比那也小不了多少。
在深潭中獨自面對這種巨大的怪魚,我心中升起無盡的恐慌和絕望,忽然瞥到關於的另一顆牙齒上掛著一條草裙,赫然就是之前我給木小七編的那條。
原來木小七是被這傢伙害死的,這麼說來,那些水跡原來是觸手遺留下來的?
可是浸濕的符咒跟堵死的鈴鐺又是怎麼回事?
來不及細想這些,我只知道面前的這條怪魚才是害了木小氣的真正兇手,心中的憤恨頓時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所有的恐慌和絕望都在一瞬間消失,我的心中只剩下了復仇的欲望。
此時的我站在怪魚的面前,還沒有它的牙縫大,猶如螳臂當車一般滑稽可笑。
可是在這深潭之中,又有誰能笑我,恐怕只有這條死鹹魚了吧。
別得意,老子現在就來給你刮鱗取腮,開膛破肚,燉成魚湯喝!
死志已明,世上再也沒有能夠阻擋我的東西。
怪魚張開大嘴,口中的墨綠觸手猛然向我射來。
我扯下自己的草裙,塞到觸手之上,隨後緊抓著草裙,直直的向怪魚嘴裡飛去。
怪魚合上尖牙,我則藉助手上的力量,將自己的身子甩到了怪魚的嘴中,堪堪躲開鋒銳的利齒。
這時最後的掙扎了,提起銅錢劍,猛然向怪魚的舌根刺去。
紅繩串起的銅錢劍,對付鬼魂鋒銳無比,然而對付面前的怪魚,卻是脆弱不堪。
劍尖觸碰到舌根的一瞬間就徹底散掉了,而與此同時,一股極強的水流涌了過來,瞬間將我推進了怪魚的肚子裡。
鋒銳的倒刺勾住我的身體,周圍一陣劇烈的擠壓,幾乎要把我渾身的骨頭壓斷,劇烈的擠壓讓我忍不住把嘴裡含著的丹丸吞了進去。
無比辛辣的感覺從喉嚨滾落下去,好像吞了一塊火炭,熾烈的氣流從小腹一直上升到腦子裡,耳朵里轟的一聲,瞬間就暈了過去。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好像喝了好幾斤白酒一樣難受。
周圍充滿了酸腐之氣,眼前初始是一片白光,漸漸的光芒變得黯淡,四周只剩下一片淡藍。
這裡是黃泉嗎?還真是一片死寂啊!
我緩了半天才坐起身來,忽然意識到有點不對。
如果我變成了陰魂,那應該是腳不著地,新死的鬼魂甚至連彎腰都做不到。
可是我現在還好端端的坐在這裡,而且感到渾身上下都無比的難受。
難道說我還活著,可這裡是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