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來勢兇猛,我根本來不及躲閃,匆忙之間也顧不得自己身上沒有替身紙人,下意識用出了師傅教過的金蟬脫殼。
徹骨的寒意流竄全身,我只覺得眼前一花,好像被尖銳的冰川撞到了後背,痛得我差點沒噴出血來。
我緩了好一陣,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站在薛道長剛才所站的地方,就連站立的姿勢也和他一樣詭異。
奇怪,動不了!
身上仿佛覆蓋了一層幹了的水泥,關節處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絲毫動彈不得。
抬眼一看,薛道長正站在我的位置,長長的指甲在他的肩膀處洞穿了十個窟窿,金甲魔僵冷冷的看著他,眼中帶著疑惑的神色,似乎搞不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活人還是死屍。
我想掐住法訣,操縱薛道長推開金甲魔僵,可是別說掐訣念咒,就連活動手指我都做不到。
眼看著薛道長就要被金甲魔僵硬生生撕成兩半,我心急之下,只想著把它推開。
咚!薛道長猛然抬起了雙手,將面前的魔僵推了出去,一直撞到銅棺上,發出一聲悶響,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不光是我,就連九爺也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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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金甲魔將是何等的存在?上百邪魂養煉而成,再加上屍王百年來不間斷的食鬼鍛魂,說它比古魔神還要強悍都不為過。
可剛才它卻被山寨版的人皮紙紮一掌擊飛出去,難道說,人皮紙紮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嗎?
不對,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蹊蹺!
九爺臉色陰沉下來,像是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將黑木香插在銅棺上,隨後拿出硃砂毛筆,咬在嘴裡,手上掐住指訣,令金甲魔僵把嘴張開,掏出鬼工球攥的粉碎,把粉末放到魔僵的嘴邊。
魔僵的身子一陣痙攣,眼中露出滲人的精芒,將鬼工球的粉末直接吸入了嘴中,眼中的金光頓時黯淡下來,放出屍綠的光霧。
身上的鱗甲也開始詭異的蠕動起來,夾雜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隱隱的好像有無數張鬼臉出現在他的身上,隨著鱗甲的蠕動擠眉弄眼。
九爺將手上剩下的粉末甩到一邊,將硃砂毛筆握在手裡,凌空畫了一道符咒,猛的將筆尖點到魔僵的靈竅之上。
呲!魔僵的靈竅上留下了一道朱紅印記,好像封存文件用的紅色火漆,將上面留存的桃木釘也蓋了起來。
我心中一動。像是隱隱抓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認。
然而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解了讓自己無法動彈的術法,畢竟九爺也不是傻子,看見我這副提線木偶的樣子,有的是辦法取我的性命。
剛剛我是用金蟬脫殼的法門才變成這樣子的,再用一次是不是就能破解了?
沒時間猶豫,我雖然身子不能動彈,卻好像能讓薛道長做出與我心意相通的動作。
我心念一動,薛道長馬上掐住指訣,口中念動咒語。
又是那種胸部遭到重擊的感覺,我眼前一花,身子像是被撞飛到了半空之中,又瞬間摔到了地面。
頭暈目眩又噁心這感覺讓我差點沒吐出來,不過總比第一次施術的時候要好的多。
抬眼一看,自己已經和薛道長又互換了位置,薛道長則保持著我剛剛的姿勢,臉上依舊帶著邪魅的笑容,肩膀上的血洞卻一滴血都沒有流下來,真的像死屍一樣,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詭異的是,薛道長的身體雖然沒有動,七竅中卻生出黑煙,伴隨著陰森的喘氣聲,鬼影從他的後背漸漸的探出頭來,在半空之中緩緩消散。
而與此同時,薛道長身上的骨頭像是被抽了出來,軟塌塌的倒在地上,再沒有了剛才的那股陰戾之氣。
看來魔僵剛才那一下雖然沒有把薛道長撕碎,卻重創了他體內的惡鬼,也相當於破了人皮紙紮!
不對,被稱為禁忌奇術的人皮紙紮沒理由這麼脆弱,那只有一個可能!
眼看著魔僵的樣子變得比剛才還要兇惡,我急忙躲到了薛道長的身後,再次念動扎紙聚靈咒。
沒時間再挑選,我隨便引了一隻被招來的惡鬼,封入薛道長的體內。
匆忙之下術法竟然出現了錯誤,這一下不僅引入了一隻惡鬼,緊隨之後的十幾隻惡鬼也一股腦的被封了進去。
我心說不好,惡鬼在薛道長體內爭奪肉身,非把他的身體撕碎了不可。
然而薛道長的體內雖然鬼氣涌動,發出刺耳的尖銳叫聲,卻並沒有傷害到他的身體,反而將他癱軟的身體緩緩的撐了起來,雖然身體還有些僵直,卻比剛才好多了。
我忽然意識到了人皮紙紮和普通紙紮的不同,似乎要更結實一些,也能容納更多的惡鬼,缺點是太過耗費體力,我剛剛不過是用了兩次金蟬脫殼,現在就已經頭昏眼花,氣喘吁吁,很明顯這是道氣使用過度的症狀。
這只是人皮紙紮所顯露出的冰山一角,一定還有更多不同的地方。
但是現在可不是細細探究的時候,眼看著金甲魔僵以鬼魅的身形和速度再次撲了過來,我急忙變換指訣,令人皮紙紮擋住金甲魔僵。
魔僵尖銳的指甲再次向薛道長的身上插來,這次瞄準的卻是喉嚨,顯然想把他的頭顱割下。
我指訣再變,想讓薛道長暫避鋒芒。
然而薛道長的身子卻忽然倒立起來,兩腿夾住金甲魔僵的脖子,腰部弓了起來,又奇異的向下一扭,好像扳手一樣。
這一下險些把魔僵的頭扭斷,只聽咔嚓一聲,魔僵的身子轟然倒了下去,薛道長騎在它的胸口,嘴裡發出陰邪的怪笑,回頭看我一眼,眼中露出嗜血和隱藏在其中的殺意。
我心中一驚,這如臂使指般高難的動作,也只有秘術第三重境界「心通」才能做到。
而我才初窺第二重身通的境界,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人皮紙紮已經脫離了我的控制,動作全憑自己的意志。
再這樣發展下去,這十幾隻惡鬼聚合而成的人皮紙紮,發起性來,恐怕連我這個施術者都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