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道子回宗,師徒相見!

  孟川心中疑惑更甚,正要掏出身份令牌打開陣法,大陣光幕內傳來一道聲音,極為謹慎。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孟川嘴角微微上揚。

  回來了,回到了血河殿。

  這裡的一切都承載著他修煉以來最美好的記憶。

  春日的桃花,夏日的蟬鳴,秋日的落葉,冬日的飛雪。

  還有待他如同父子的師尊荊無命。

  他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的感慨壓下,朗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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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河殿,孟川!」

  聲音透過陣法光幕,傳入山門之內。

  裡面瞬間安靜了,仿佛時間在那一刻凝固。

  片刻後,陣法光幕猛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面的景象。

  一名築基後期的執事站在門內,身後是數十名鍊氣期的守山弟子。

  他們臉上滿是震驚和激動。

  「恭迎道子回宗!」

  那執事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在山門間迴蕩。

  「恭迎道子回宗!恭迎道子回宗!」

  身後數十名鍊氣弟子齊聲高喝,聲震雲霄,在山谷中久久迴蕩。

  他們紛紛行禮,年輕的臉上滿是崇敬和狂熱。

  道子,血河殿立宗以來最傑出的天才,他們心中的傳奇人物,今日,回來了。

  聲音震霄,瞬間傳遍了整座宗門。

  後山之中,數道遁光激射而出,朝著山門方向飛來。

  遁光的顏色各異,速度有快有慢,但都帶著急切和激動。

  那是血河殿的結丹長老,聽到消息後紛紛趕來。

  那道血色的遁光最快,落在山門前,光芒收斂,露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血河老祖,宗門太上長老,元嬰初期修士,血河殿的定海神針。

  緊隨其後,又一道遁光落下,比血河老祖慢了數息。

  那人的遁光不穩,甚至有些踉蹌,顯然心情極為激動。

  光芒消散,露出一個中年男子的身影。

  他一身灰白道袍,面容剛毅。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眼神直直地注視著孟川,一瞬也不曾挪開。

  荊無命。

  孟川的眼眶微微發熱。

  他上前兩步,長揖及地,躬身行禮,久久未起。

  「師尊!弟子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山門前,忽然安靜了。

  那些聞訊趕來的長老們原本已到了嘴邊的話,此刻都咽了回去。

  他們看看孟川,又看看荊無命,不約而同地放緩了遁光,遠遠落在山門兩側。

  沒有人上前打擾。

  血河老祖站在最前面,離荊無命不過數步之遙。

  他看了看孟川,又轉頭看了看身旁的荊無命,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然後,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些許。

  把這幾步,讓了出來。

  荊無命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著,看著山門外那個長揖不起的身影。山風從陣法的裂隙里灌進來,吹動他額前幾縷髮絲,也吹動孟川的衣袍。

  數十年。

  修真無歲月,數十年於高階修士不過是一次閉關。

  但荊無命知道,這幾十年,不是那麼算的。

  閉關時的數十年,彈指即過。

  等一個人的數十年,每一天都有自己的長度。

  他沒有上前攙扶。

  他只是等孟川行完了禮,起身,目光對上的那一刻,開口說了一句。

  「血河殿自家的道子,什麼時候要站在山門外邊等候了?」

  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沙啞。

  但山門內外,數十名修士,聽得清清楚楚。

  這話聽著像是責問,但荊無命的語氣里,沒有半分責問的意思。

  他只是把道子和自家這幾個字,說得格外清楚。

  旁邊那執事聞言,額頭滲出汗來,正要上前解釋,卻被血河老祖一個眼神按在原地。

  孟川抬起頭。

  他看到師尊的臉,還是那張剛毅的面孔,數十年風霜都未曾在上面留下什麼痕跡。

  但那雙眼睛,此刻沒有藏住什麼。

  它們很亮。

  「是弟子的原因,怪不得他們!」

  孟川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但他自己也沒察覺,那笑意底下,藏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荊無命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很短,但孟川在裡面看到了很多東西。

  看到了你回來了,看到了怎麼才回來,看到了回來了就好,也看到了師尊在確認。

  確認他有沒有缺胳膊少腿,確認他是不是還是當年那個弟子。

  這一眼完了,荊無命才開口。

  「修為走到哪兒了。」

  「元嬰。」

  孟川答得很平靜。

  四周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元嬰,在場多少長老苦修數百年,始終卡在結丹後期或是巔峰不得寸進。

  而眼前這個離開不過數十年的道子,走時才結丹修為,回來時已是元嬰。

  血河老祖眉梢微挑。

  元嬰。

  這兩個字一出,往後在羌州地界,不止是血河殿道子的重量了。

  但荊無命只是點了點頭。

  「好。」

  這一個字,他說得很輕。

  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然後,所有人都看見,荊無命,血河殿那個從來不苟言笑的那個荊無命。

  他的嘴角鬆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但比笑更盛。

  那是等了幾十年的一道褶皺,終於撫平的樣子。

  山門前安靜了片刻。

  血河老祖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走上前,朗聲道。

  「都杵在山門口做什麼?道子回宗,是大喜事。」

  他看向孟川,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元嬰期。好,你這一走幾十年,倒是走到了你師尊前頭。」

  荊無命沒接這個茬。

  他只是轉過身,說了句。

  「先進去。你的事,回頭再說。」

  這話是對孟川說的,也是對所有人說的。

  意思很明白:人回來了,有什麼話,先讓他進山門再說。

  血河老祖一笑,也不再多言,率先朝山門內走去。

  幾位長老這才上前,對孟川抱拳道賀,言辭間滿是佩服。

  孟川一一點頭回應,卻始終落後荊無命半步,跟在師尊身後。

  山門的陣法光幕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淡紅色的光芒落在青石地面上,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荊無命走在前頭,表情如常。

  但他方才點頭說好的時候,喉結動了動,像是咽下了什麼。

  只有孟川看見了。

  他沒有說。

  只是加快兩步,跟上了那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