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黑白增強,將相未和!

  金燕兒索性不再去想,只是咬著牙,周身如被投進了熔爐,那股熾熱連光罩都擋不住多少,仍一陣接一陣地朝她撲來。

  若不是她本身對火系屬性極度親和,光這疊在一起的熱浪,便已足夠讓她生不如死。

  可她沒說話,只將鸞鳥收回近前,繞著自己飛。

  那雙眼睛在火光中極亮,像兩粒被燒透的赤金珠子。

  她不知道這白光為何突然變得如此暴烈,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可她知道,若在這裡停下,便是粉身碎骨。

  她與孟川一樣,都只剩一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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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前,向那枚陰陽簽,向那看不見的另一半。

  哪怕前頭等著她的是更烈的火,她也得走。

  金燕兒在鸞鳥的庇護下,一步步向前,朝著陰陽簽緩緩進發!

  而畫卷之外,那中年樓主仍端坐在矮几後,半闔著眼,嘴角噙著一縷極淡的笑。

  他身旁那年輕道士一筆一筆記著,偶爾抬眼,望一望那已漸漸靠近的兩道影子。

  兩人之間相隔的距離不多了。

  可他心裡清楚。

  越是靠近,這局便越是兇險。

  當然,這並不是他操心的事情。

  因此他就這般看著,等著,記著。

  火光與劍光,還在畫裡各自亮著,都朝同一個方向去了。

  距離在兩人各自全力以赴下飛速縮短。

  孟川腳下的白圈已增至數十丈,他的劍光在前方開道,黑氣像被犁開的土地,紛紛向兩旁翻湧。

  他每前進一步,都能感覺到那鳳鳴聲又近了一分,近得就像在耳邊。

  他愈發確定,金燕兒就在對面,也和他一樣,正朝著這枚陰陽簽拼命殺來。

  可越靠近,阻力便越大。

  起初還只是黑氣變得粘稠,到了後來,連空氣都像被灌滿了重鉛,每一寸推進都要耗費比先前多數倍的力量。

  孟川身邊那層九劫鎮淵鐘的虛影已開始發顫,鐘體被他催得嗡嗡直響,青光照在黑氣上,竟被一點點壓了回來。

  有些黑氣甚至已能鑽過那層光幕,貼著他的衣袍往上爬。

  那冷意如針,扎得他半邊身子都發麻。

  他抬頭,望向那枚懸在數十丈外、被青光裹住的陰陽簽。

  那簽仍在緩緩旋轉,像在等他。

  他也聽到了那聲鳳鳴,比方才更急,更厲,像從對岸的烈火里拼命擠出來。

  他明白,金燕兒也到了近前。

  他們之間,只隔著最後一層黑白交界的薄壁。

  孟川不再遲疑。

  他雙手在胸前一合,體內混元之力如洪流般湧入半空。

  原本四散在四周的數百道劍光忽然倒卷而回,不再各自為戰,而是齊刷刷地朝他頭頂聚來。

  劍光與劍光之間彼此咬合、纏繞、壓縮,發出極刺耳的金屬嘶鳴。

  終於,所有劍光合而為一,在他頭頂凝成一柄足有數丈長、熾白得幾乎看不清實體的巨劍。

  「開!」

  他一聲厲喝,聲如裂帛。

  那巨劍裹著金系法則的無上鋒銳與淨煞血焰的極淨之力,朝陰陽簽所在的方向狠狠斬落。

  劍光所過,黑色像被從中劈開的布帛,裂口極長、極齊,白圈順著那裂口方向瘋漲。

  孟川身形暴起,踏著那被切開的一線白光,向上急掠。

  他必須抓緊時間,在金燕兒沒有反應過來前,將陰陽簽拿到手中。

  對面的金燕兒也聽見了那聲厲喝,同時還看見了那道劍光。

  那劍光不算遠,卻亮得刺眼,像在無邊白光里撕開了一道銀色的口子。

  她瞬間便明白了,孟川已到近前,正在強行攀升。

  她早已被逼到絕境,哪裡還肯落後,當下一點眉心,一滴鮮艷欲滴的精血自她眉心浮出。

  那滴血極沉,像熔化的赤金,被她一指點入鸞鳥體內。

  鸞鳥仰頸長鳴,周身烈焰猛地暴漲數倍,雙翅捲起漫天赤金流火,也朝著陰陽簽的方向悍然撞去。

  金燕兒緊隨其後,整個人像被火光托著,朝那枚青色的簽身飛掠。

  可也就在兩人同時傾力出手的那一瞬,整片黑白空間忽然像被激怒了一般。

  黑氣不再只是冷,而是生出了某種極重的意志,如塌天的巨浪般從四面八方倒卷而回。

  金燕兒那頭的白光也同時暴起,比先前更熾,更烈,更不可理喻,如億萬根燒紅的銀針同時朝她壓來。

  那陰陽簽仍在原地,可他們與它之間的最後幾十丈,竟像被無邊的黑與白層層疊起,化成了兩堵不斷推進的牆。

  孟川只覺那黑色猛地反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重。

  他頭頂的巨劍仍在劈砍,卻像劈進了一座不斷生長的山,每進一寸都要削碎一層,可後頭又生一層,無窮無盡。

  九劫鎮淵鐘的虛影終於撐不住了,轟然潰散,黑氣如潮水般撲上他的衣袍與皮膚。

  那股極寒幾乎在瞬間便將他的血都凍住,他身子一沉,被硬生生從半空按落,重新跌回原來的位置。

  金燕兒那頭也沒好到哪裡去。

  那白光像被她的精血激得徹底失了耐性,猛然收攏,將她連人帶鳥一起往下拍去。

  鸞鳥的火焰被壓得只剩薄薄一層,那赤金光罩上的裂紋已密如蛛網,最終也在她腳尖觸地的一瞬,徹底碎裂。

  赤金光罩化為流光重新注入她脖頸的吊墜。

  她半跪在地,嘔出一小口血,雙耳嗡鳴不止,眼前全是白茫茫的光,熱得像要把她活活蒸乾。

  兩人又回到了原點。

  不,比先前更糟。

  他倆幾乎同時抬頭,眼神死死盯著在上空不斷盤旋的陰陽簽。

  而那黑白之氣像被他們這一番強攻真正激活了,已不再留有半分餘地,開始從兩邊同時收縮,緩緩朝中央合攏。

  而陰陽簽仍在那中央,冷冷地懸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夜一般黑,晝一般白,中間不過數十丈,卻像隔了整整一個輪迴。

  畫外,那中年樓主靜靜看著,笑意早不知去了哪裡。

  他緩緩摩挲著腕上一枚舊玉,輕輕嘖了一聲。

  那年輕道士手中的筆也停了,半晌,才在冊上又添了一行字,二人全力,黑白同怒。

  退而不能近,近而不能合。

  將相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