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拒絕援手,最後衝擊!

  就在此時,石台前端的鶴髮老者動了。

  他面色猛然一變,顯然比任何人都更早看清了孟川的狀況。

  他看出這小子在強行衝擊元嬰巔峰,而且已經失敗了。

  以這雲階的法則強度,這種失敗十有八九會直接震散修士的神魂。

  他等不了了。

  那一瞬,他整個人已消失在石台之上,再出現時,已站在孟川身旁。

  七百階的法則狂風在他身周一寸自動分開,連那沉厚的石台威壓都像是怕了他一般自行退避。

  他伸出手,就要抓起孟川的胳膊,將這個後輩從雲階上拖走。

  他能看出這年輕人神魂已在崩散邊緣,若再晚上半息,神仙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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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老者的手指即將觸到孟川衣袖的前一瞬,孟川卻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極輕,輕得幾乎讓人以為只是垂死之人的最後抽搐。

  他的眼睛半張著,瞳孔已有些渙散,但眼底最深處仍燃著一簇極微弱、極頑強的火苗。

  他看到了老者的臉,也看到了老者伸來的手。

  他沒有力氣說話,只能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極輕極緩地搖了搖頭。

  他說不出那個不字,可那意思已然足夠清楚。

  老者的手停在了孟川手臂上方兩寸。

  他的手很穩,可那隻手的指尖,似乎極輕微地顫了一下。

  他盯著孟川那雙不肯闔上的眼睛,沉默了許久。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讓他的呼吸都頓了半息。

  他活了不知多久,也不是第一次帶著接引台降臨下界,甚至他還接引過十幾個下界。

  可他從沒有在這等絕境中,見過還有人不肯放棄的。

  而且是從這方天地法則已衰敗的世界裡,一個不過元嬰後期的小小修士,竟偏要在這法則狂風中再起一次。

  他緩緩縮回了手,站直了身子。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往後退了一步,將雲階與石台之間重新讓了開來。

  孟川的頭重新垂了下去。

  他知道那老者已經退走,也知道自己命懸一線,可他偏生在這片死寂中又找回了那根崩斷的弦。

  他閉上眼,神識再度聚攏,一點一點地,重新將已散亂成流的混元之力收束起來。

  他不信這個邪,別人做不到的,他不一定做不到。

  這元嬰巔峰,他今日非要衝上去不可。

  孟川的意識已在崩散的邊緣。

  他像一個溺水者,半個身子都已沉入漆黑的海底,頭頂最後一縷天光也被翻湧的巨浪吞沒。

  可就在這無盡的黑暗裡,他反而不再猶豫了。

  這世間從來沒有什麼兩全之路,每一步都是懸崖邊緣。

  他還有太多事沒有完成,他不想死,也不能死,所以他只能贏,哪怕用性命作為賭注。

  他不準備給自己退路,也不給自己可能失敗的念頭。

  如今孟川的體內世界,像一座正在被從內部引爆的火山。

  混元之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如滾燙的岩漿,所過之處連他那副歷經蛻變的經脈內壁都開始被灼得焦黑。

  他的丹田已經不是一個容器了,那是口被反覆燒紅的銅爐,而他就是被投進去的那塊鐵。

  元嬰表面布滿裂紋,每一道都深可見底,仿佛只要再注入一絲力道,就會像被鐵錘敲碎的泥偶般炸得四分五裂。

  他早就感受不到什麼勝利的希望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人到了這種時候,唯一還能靠的,就是那股近乎蠻橫的求生本能。

  而他的識海,則完全是另一片修羅場。

  法則狂風似乎已不再是狂風,那是一柄柄從九天之外投下來的風刀,刀刀都往他神魂最深處劈。

  他的意識像一面被無數根釘子在同時擊打的鼓,每一下都讓他覺得自己就要徹底散成碎片。

  他想吐,喉嚨里全是腥甜,想喊,嘴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他就像被人用鐵水灌進了腦子,所有的念頭都變成了稠糊一片,只有不能死三個字還像最後一點火星,在無盡的黑暗裡一明一滅。

  這樣的絕境,旁人莫說突破,就是想保持清醒都千難萬難。

  可孟川偏偏要在這樣的地方衝擊元嬰巔峰,這不是膽子大,這是近乎瘋狂。

  他像只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面前是萬丈深淵,身後是窮追不捨的狼群,除了縱身一躍,他別無選擇。

  他將散落在四肢百骸里到處衝擊的混元之力都抽了出來,像要把自己的骨髓都擠干。

  那股力量頗為浩大,甚至有些驚人,可與之前衝擊瓶頸的混元之力比起來,卻又少了三成不止。

  可他不管。

  他將所有的力量擰成一根最細最尖的鋼針,然後整神魂、元嬰、意志、骨血,全都壓在了那根鋼針上,朝著元嬰巔峰的瓶頸狠狠扎去。

  第一撞,瓶頸紋絲未動。

  反震之力卻像被引爆的雷池,將他渾身經脈衝得七零八落。

  他趴在雲欄上,感到自己的心脈都要裂了,五臟六腑都在往下墜。

  血從口中、鼻中、耳中同時湧出,他像只被人從高處摔下來的破麻袋,氣若遊絲。

  但他還在想,這不算什麼。

  再來。

  第二撞,他的神魂都跟著一起顫動。

  那根用意志鑄成的鋼針,在瓶頸上崩了個缺口。

  他的識海像被隕星撞了一下,天地在眼前倒懸、炸開,連痛覺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他的元嬰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整個身子都開始崩解。

  他的手指在雲欄上摳出了血痕,指甲掀起半片,他都感覺不到。

  第三撞,第四撞。

  他早已分不清這是第幾次。

  每一次衝擊過後,他都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可每一次,那極微弱的求生意志又會從更深處爬起來,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仍對著那不可逾越的關隘齜出最後一對獠牙。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像一盞被風反覆吹滅又復燃的燈。

  他看不清,也聽不清,他甚至已經想不起自己是誰,想不起自己為何要在這裡,為何要往上爬。

  只有那團火還在,還在燒。

  他要上去,他必須上去。

  他不能就這麼死在半路上。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只剩最後一次機會,成功便能突破,而失敗就此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