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七百雲階,絕境求生!

  洛幽冥同樣在看。

  她的目光隨著那道金光移動,胸中的驚駭一浪高過一浪。

  她是最清楚六百階之後有多可怕的人,因為她剛剛從那裡爬出來。

  她拼了命,才以最狼狽的姿態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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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孟川此刻的模樣,分明是越走越輕鬆。

  他周身那層金色的霞光並不刺目,卻讓她的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那霞光太過純粹,純粹得像這雲階本身,像那方石台上無始無終的法則。

  孟川已經走到了第六百五十階。

  他沒有停。

  身體裡那副剛剛真正甦醒的骨骼還在發燙,像是有無數柄小錘在敲打他的骨膜,每敲一下,他就覺得自己的肉身又結實一分。

  他的神識仍在與那法則之力角力,頭暈眼花,視物都開始帶上了重影。

  可他還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第六百七十階,第六百七十五階。

  他的腳步已沒有方才那麼快了。

  不是肉身撐不住,而是那法則之力開始變得霸道起來。

  原先還是一絲絲地鑽入,如今已是一股股地湧來,像無數條毒蛇,順著他的七竅與毛孔往裡鑽。

  他只能將全部神識都凝成一面牆,死死頂在識海之外。

  那牆被撞得搖搖欲墜,裂紋一道接一道地浮現。

  他咬著牙,繼續往上。

  第六百九十階,第六百九十五階。

  他的頭像是要被劈開了。

  那法則之力已不是蛇,而是風,是刀,是一陣又一陣吹徹神魂的颶風。

  他的眼皮重得抬不起來,耳中全是尖銳的嗡鳴。

  他的鼻腔里泛起血腥味,唇角有溫熱的液體滑落。

  他知道那是血,但他連抬手去擦的力氣都不願浪費。

  第六百九十九階。

  他停了一下,便再度往上,到達了七百階。

  四周再度變了模樣,仿佛全是風,是這方石台的法則之風。

  他的肉身還能在威壓下挺立,可他的識海壁壘已經被這法則狂風徹底攪亂。

  那些風從虛無中來,直直灌入他的識海,像無數隻無形的手在他的腦子裡亂抓。

  他的神魂搖搖欲墜,意識都開始渙散。

  他還想抬腳,可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了。

  他整個人差點向下一栽,只能拼盡全力重重趴伏在身旁那金色雲欄上。

  他的雙手死死扣住雲欄,額頭抵在雲欄的橫條上,喘息聲破碎而急促。

  他動不了了。

  可他還醒著,還能感覺到痛,還能感覺到天地,但他的身體已經像被人抽空了所有氣力。

  他就那麼趴著,鮮血順著唇角滴落在金色的雲霧中,連那血珠都泛著一點極淡的金光。

  石台之上,那鶴髮童顏的老者終於將目光從孟川身上移開,望向更遠的天穹,忽然極輕地喃喃自語了一聲。

  「七百階,倒是還算不錯。」

  那聲音被風吹散了,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何足道與洛幽冥都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只看見那老者面上似乎露出了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而雲階之上,那道金光繚繞的身影,正伏在第七百階的雲欄旁,一動不動,像一尊即將被雲霧吞沒的石像。

  孟川並非真的昏了過去。

  他只是沒辦法再讓這具身體動上一寸。

  第七百階的法則狂風將他整個人都壓得幾乎貼在了雲欄上,像一截被風卷到崖邊的斷木,隨時都可能墜入腳下無盡的雲海。

  可他的意識還醒著,而且比任何清醒的時刻都要清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第一百階走來,混元之力增長得何其驚人。

  每一步向上,都有一股極純淨的天地靈氣順著毛孔往他身體裡灌,速度不快,卻源源不絕。

  從第六百階到第七百階,他丹田中那片圍繞混元元嬰的銀灰色混元之海已整整擴大了一圈,浪潮翻湧,隱隱觸及了那層橫亘在元嬰後期與元嬰巔峰之間的瓶頸。

  只差一線,就差那一線。

  若能再往上走哪怕七八階,讓更多的靈氣湧入體內,他便可當場衝破那道關隘。

  可這雲階詭異就詭異在這裡。

  一旦步子停下,周遭的天地靈氣便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鎖死了一樣,任憑他怎麼運轉功法,也吸納不了多少。

  那些靈氣方才還如同決堤的河,如今卻變成了死水一潭,連一絲波瀾都激不起來。

  想要繼續完成那最後一點積累,只有一個辦法。

  孟川沒有選擇坐以待斃。

  這種絕境,他以前遇到過,往後也一定還會遇到。

  他不需要等誰來救,他本身就是自己最後的退路。

  他緩緩閉上眼,將所有痛苦都隔絕在外。

  抵禦法則狂風的神識強行分出一縷。

  那縷意念穿過法則狂風,穿過識海邊緣不斷崩碎的裂縫,穩穩地探入了識海最深處,勾在了那枚古樸戒指之上。

  意識小人出現得很慢,像是從一片被狂風攪亂的海洋里掙扎著爬出來。

  靈圃依舊寧靜。

  數千株靈草在翠綠的微光中輕輕搖曳,空氣中瀰漫著天地靈氣。

  意識小人沒有片刻猶豫,直接盤膝坐在靈圃正中央,五心向天,開始瘋狂地運轉功法。

  戒指空間中儲存的海量天地靈氣如同被攪動了的湖,猛然翻起巨浪,朝著那小小的意識身影倒灌而去。

  那種充盈到了極致的感覺,甚至讓外界的孟川都不自覺地悶哼了一聲。

  靈氣像一條條溫熱的溪流鑽入他的經脈,填滿那些因為戰鬥與苦修而乾涸已久的角落。

  他的修為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上爬,很慢,慢得幾乎察覺不到。

  可他的呼吸卻越來越沉,心跳越來越重,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要從丹田深處破土而出。

  外界,石台上的老者將孟川趴伏不動的身影看得分明。

  他腳步微微抬起,灰白長袍的衣擺已向著雲階的方向飄動了半寸。

  可就在他即將踏出的那一刻,他又停住了。

  這年輕人還沒倒,他腦子裡那條底線始終還繃著。

  他是想看看,看看這個從下界走出來的修士,在第七百階這等絕境之下,究竟是會這樣慢慢油盡燈枯,還是像上次一樣,又給他一些意料之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