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雲階追逐,石台威壓!

  孟川仍沉默思索著那四句詩的含義時,柳青已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

  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顫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堅定。

  「孟大哥,玄奼之心在指引我,那股牽引之力從未像此刻這般強烈。我必須上去。」

  孟川轉頭看向她。

  柳青那張清麗的面孔上,眉心處的冰藍光華已亮得如同暗夜中的星辰,玄奼之心在她體內不住地躍動,與她急促的呼吸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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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種被某種更深層力量驅使著前行的執著。

  孟川注視了她幾息,最終微微點了點頭。

  這雲階之上究竟有什麼,他無法判斷,但玄奼之心不會無緣無故引她來此。

  既然她非去不可,那便讓她去。

  得了孟川的默許,柳青不再猶豫,腳下遁光一起,朝那千層雲階的末端疾掠而去。

  孟川沒有立即跟上,他的目光仍牢牢鎖定在已經登上雲階的洛幽冥身上。

  阿姐的神魂還在洛幽冥體內。

  根據孟山描述,孟溪與洛幽冥的神魂爭奪肉身控制,可最終還是被洛幽冥壓了回去。

  孟川心裡清楚,只要洛幽冥的神魂還占據著那具軀體,阿姐便會被永遠困在識海最深處,永遠無法醒來。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將洛幽冥留下,再想辦法將她體內的洛幽冥神魂驅逐或是徹底擊殺,讓阿姐的神魂重新執掌肉身。

  他咬了咬牙,腳下灰光一閃,也朝雲階方向疾掠而去。

  最上方已登上一百多級台階的何足道停下了腳步,扭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在朝雲階飛來的三道人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什麼也沒說,收回目光便繼續邁開步子一階一階向上攀登。

  接引台就在上方,那才是他唯一的目標,只要他成功突破化神,其他人不過是螻蟻,不配他多看一眼。

  孟川幾乎剛踏上第一級雲階,便感覺身子猛地一沉。

  一股浩瀚而不可抗拒的威壓從腳下的雲階中湧出,將他整個人牢牢按在了台階之上。

  他嘗試催動體內的混元之力,卻發現丹田中的混元之力如同被凍住了一般,無論他如何調動都紋絲不動。

  他想以神識溝通玄黃枯榮珠,卻發現連控制法寶所需的那一絲微末靈力都無法使出。

  果然如此,在這雲階之上,一切術法、法寶、遁術都失去了作用,除了憑藉肉身一步步向上攀爬,別無他法。

  但好在他最引以為傲的便是這具肉身。

  刑罡霸體訣加上不老長青體便是他的絕對優勢。

  石台的壓制對尋常修士而言是難以跨越的鴻溝,對他而言卻不過是需要多花費些氣力罷了。

  他大踏步向上走去,每一步都沉穩而有力。

  每向上攀登十級台階,那股壓在他身上的威壓便強上一線,如同有一條看不見的鎖鏈正一層層地加在他的雙肩與脊背之上。

  但他只是面色如常地繼續向上,步伐沒有分毫遲滯。

  僅僅數十息功夫,他便已追上了正在艱難攀爬的柳青。

  柳青在四人之中修為最低,也不是體修。

  此刻在石台威壓的層層疊加下,她的腳步已明顯慢了下來。

  寬大的白袍兜帽早已滑落,露出那張因費力而泛著紅暈的面孔,白皙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她正咬著嘴唇,硬撐著向上攀去,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孟川在越過她的瞬間,朝她投去一個極為短暫的眼神。

  柳青讀懂了那眼神的意思,極輕極快地點了點頭,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我能行。

  孟川不再停留,大踏步朝更高處奔去。

  上方,洛幽冥已登上一百多級雲階。

  她的煞元同樣無法動用,但她元嬰巔峰的肉身根基終究遠超尋常修士,一百多層雲階的威壓雖讓她不再像最初那般輕鬆,卻也遠未到她的極限。

  她感受到下方那股極速逼近的氣息,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孟川那雙沉靜而冷冽的眼眸。

  她的眉頭極細微地蹙了一下,旋即收回目光,也加快了幾分腳步。

  她雖不知這雲階盡頭是什麼,但既然何足道拼了命也要上去,那她絕不能落後於人。

  何足道依舊走在最前頭,已登上了兩百餘階。

  他的步伐雖不如最初那般輕快,但每一步都極為穩健。

  回頭看去,身後那三道身影正在以各自的節奏向上追趕。

  他果斷收回目光,繼續朝那雲端盡頭的玉台攀去。

  這一天他等了太久,這雲階擋不住他,這方天地也擋不住他。

  今日,他定要親手推開那扇通往域外小世界的大門。

  洛幽冥登上雲階的姿勢與何足道如出一轍,每一步都極為穩定。

  實際上,早在何足道剛踏上雲階、被那股無形威壓壓得靈力盡失時,她便已不動聲色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通體暗紅、表面密布血紋的丹藥,悄悄納入了袖中。

  此刻她察覺到孟川與她距離的縮短,當即毫不猶豫取出丹藥吞服。

  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咽喉進入體內,緩緩浸入肌肉與骨骼,讓她渾身的氣血仿佛被點燃了一般,體表的皮膚泛起了淡淡的血色紅暈,那是丹藥催發肉身潛能時特有的徵兆。

  強橫的藥力在以最原始的方式滋潤著她的體魄,將她這具身軀推向了遠超平日的狀態。

  饒是如此,兩人的距離還在不斷接近。

  她的步伐依舊在孟川的逼近下變得越來越快,甚至偶爾一步跨上兩三級台階,白色的裙擺在呼嘯的風中獵獵翻卷。

  她的額頭滲出汗珠,但與柳青那種力竭般的虛汗不同,她的汗水剛一滲出便被體表的高溫蒸乾,化作一縷縷極淡的白霧。

  孟川的腳步聲從下方傳來,沉實而有力,每一級台階都在他的踩踏下發出極輕的震顫。

  他沒有使用任何取巧的法門,甚至連呼吸節奏都未曾改變,只是一步一步地向上攀去。

  雲階前兩百級的威壓對他而言,不過是肩頭多了一層薄薄的霜雪,遠未到讓他放緩腳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