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法則衰敗,突破之法!

  半年時光,在涼州邊境的僵持與對峙中一晃而逝。

  中州聯盟那頭,那道綿延數百里的防禦大陣早在數月前便已徹底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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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座互為犄角的陣眼串聯成一道鐵桶般的防線,陣紋流轉不息,各色靈光在夜色中如同一條蟄伏在大地上的巨龍,隨時準備昂首迎敵。

  而聖教那頭則完全龜縮,涼州大陣雖依舊矗立,但除了日常巡邏的低階修士,再無元嬰以上的氣息主動踏出過陣法的籠罩範圍。

  雙方都保持著極有默契的克制,誰也沒有率先打破這份脆弱的平靜。

  這日冬至,臨近子時。

  齊國皇宮深處,一片死寂。

  所有的太監、宮女,乃至後宮的嬪妃都在數月前被何足道命人盡數遣散。

  那些在宮中服侍了大半輩子的老人,提著包袱茫然地走出宮門時,還時不時回頭望向那座巍峨的皇城。

  而此刻偌大的皇宮中,只剩下大殿廣場前並肩站立的兩個人。

  曲幽依舊是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他微微躬身,垂首斂目,但在開口時,聲音中卻帶著幾分極深的憂慮。

  「國師,屬下已準備妥當。只是邊境未有戰鬥,這裡一旦開始動靜極大,恐怕會驚動聯軍與聖教那邊的探子。是否再等上一年,待時機更成熟些再做打算?」

  他不敢直接說,只能將擔憂藏在每一個斟酌過的字眼裡。

  何足道負手而立,望著大殿廣場上早已刻畫完畢的密密麻麻的陣紋。

  沉默了許久,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幾分曲幽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蒼老。

  「沒時間了。貧道這副軀體,已是風中殘燭。再不突破,等徹底進入衰退期,恐怕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說這話時,那雙保養得宜的手從袖中伸出,取出那枚通體鎏金的古樸鈴鐺,輕輕一搖。「叮噹!」

  清脆的鈴聲在空曠的皇宮中迴蕩開來,一團濃郁的黑氣從鈴鐺中無聲湧出,正是域外邪魔。

  它剛一現身,便乖乖縮在半空中,連一聲怪笑都不敢發出。

  這半年裡,何足道為了準備今日之事,可沒少折騰它。

  何足道將鈴鐺重新收入袖中,抬眼看向那團黑氣,眼神中厲芒一閃。

  「貧道最後問你一遍。你可確定先前所說,這陣法當真能在今日引動異象,助貧道突破化神?」

  域外邪魔那張妖異的面孔在黑氣中緩緩浮現,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鄭重。

  「定然可以。數百年前,吾被同族擊敗,放逐至此界。剛一踏入此界,吾便察覺,此方天地的法則正在衰敗。」

  它頓了頓,那雙猩紅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追憶。

  「雖然只是剛剛開始衰敗,但想要在此界突破化神,已比外界千難萬難。否則以道友的修為與天資,早就該引動天劫之力踏入化神之境了。」

  這話倒不是奉承。

  何足道的修為與法則感悟,放在法則完整的外界,突破化神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域外邪魔繼續說道。

  「而想要在此界突破,無非幾個法子。其一,逆轉天道,以通天修為強行扭轉此界法則衰敗的大勢。但以此界修士的手段,絕無可能。莫說化神,便是化神之上再踏出數個境界,也絕無這般手段。」

  何足道聽完沒有開口,只是目光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嚮往,旋即恢復平靜。

  逆轉天道,那是傳說中才有的手段。

  「那第二呢?」

  何足道問。

  「這第二嘛,便是自身福緣深厚,獲取極多天地氣運,輔以逆天功夫、強橫根基強行衝破法則束縛。畢竟此界法則只是衰敗,並非完全消失。道友先前在京都廢墟上吸納氣運,不就是想走這條路子?」

  域外邪魔注視著何足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瞭然。

  何足道搖了搖頭,那張保養得宜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極淡的自嘲。

  他確實吸納了不少氣運,但更多則是被孟川吸納,而真正的氣運大頭都回流了天地。

  以他如今的狀態,單靠氣運日積月累或許也能突破,可他已經沒有那個時間了。

  「說第三。」

  何足道不想再聽這些廢話,冷著臉說道。

  「第三,便是咱們眼下要用的法子。」

  域外邪魔說著,那張妖異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極深的肅然。

  「西北乃大陸極陰之角,以數十元嬰獻祭,藉助吾族特殊陣法,勾連域外小天地接引台。屆時,那方小天地的法則之力便會通過接引台短暫降臨此界。雖然吾不敢確保那方小天地法則是否完善,但此法,已是你眼下唯一的選擇。」

  它說到這,嘴角忽然扯起一絲極淡的譏諷笑意,話鋒一轉。

  「當然,道友也可以試試利用空間通道直接離開此界。不過以道友如今的修為,嘖嘖。」域外邪魔沒有把話說完,但語氣中那抹毫不掩飾的嘲弄已足以說明一切。

  若是通過空間通道便能安全離開此界,它早就走了,何必被困在這裡?

  何足道若真敢用這個法子,十死無生。

  域外邪魔的話音剛落,何足道的臉色便驟然冷了下來。

  那張保養得宜的面孔上,方才還掛著幾分從容與感慨,此刻已盡數化為冰冷的殺意。

  他沒有開口,只是將手中那枚鎏金鈴鐺輕輕一搖。

  「叮噹!」

  清脆的鈴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開來。

  那團黑氣凝聚成的人影猛然開始劇烈扭曲,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將它從內部狠狠撕扯。

  域外邪魔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那張妖異的面孔在扭曲中時聚時散,時而被拉成一條極細的黑線,時而又被揉成一團不住翻湧的霧氣。

  「你是不是覺得貧道不敢殺你?」

  何足道的聲音冷冷傳出,每一個字都如同淬了冰的刀刃。

  他活了近千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這頭域外邪魔看似老實配合,實則心思叵測。

  數百年前它便是被同族擊敗放逐至此,數百年後被自己以鈴鐺操控,這份屈辱與怨毒它怎麼可能輕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