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情人扣 臨安城東桃李花(02)
有人想要蘇遲的命。
大概在五年前,圓寂帶著蘇遲去玄陰司的第二年,蘇遲莫名失蹤了。
那一年真是個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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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桃花死了,千尋燕和桃花是很要好的朋友,失去了這個朋友對千尋燕的打擊頗大。偏巧蘇遲又失蹤了,那段時間千尋燕和圓寂可謂是焦頭爛額,他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蘇遲。
她傷在心肺,又是一道致命傷。那一次,千尋燕差一點沒能救活蘇遲,他帶著蘇遲上了落霞山,那之後整整兩年的時間,他把蘇遲泡在藥罐子裡,費盡了心思才將她醫好。
蘇遲和十年前一樣,根本不記得是誰傷了她,只是她仍然樂觀,仍然知天命,她的性子其實很淡,或許因為無所求,所以才能無所欲。
蘇遲好了之後,主動提出要下山,千尋燕也不攔她,由得她去了。
這三年來,雖然千尋燕和圓寂都沒有去找過蘇遲,但這不等於他們不關心蘇遲事實上這三年來,圓寂一直在暗中尋找那個傷了蘇遲的人,可就算是圓寂,他身為少林寺的方丈,暗地裡動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脈去查,也什麼都查不到。
一片空白。
有時候,能夠查到蛛絲馬跡的事,反而不那麼嚴重,最怕這種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來的。這代表真相背後隱藏的勢力他們根本無法掌握,甚至碰觸不到冰山一角。
圓寂一直擔心蘇遲會遭遇危險,她兩次從鬼門關闖過來,實在太不容易。他怕她再遇到什麼意外,害怕連千尋燕也救不了她。
「大師傅你不用擔心的。」蘇遲看著圓寂擔憂的眼神,她笑著安慰他,「這三年我過的很好,也沒有什麼麻煩來找我。而且,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對付我,我逃也逃不掉。」
可能是兩次直面死亡的經歷把蘇遲變成了如今這番心性,她覺得自己可以隨時去死,或者說,她做好了隨時去死的準備。
沒有經歷過死亡,就不會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嗯,我就住在臨安城裡的群英客棧,如果有人找你麻煩,你記得去找我。」圓寂說。
蘇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師傅,你好歹是個出家人,這麼護短一點都不符合你六根清淨的主持身份啊。」
「你個鬼丫頭。」圓寂也跟著笑了,他喝完了蘇遲給他泡的茶,留下一句難喝死了,就離開了。
這破舊的小院一下子又冷清了下來,蘇遲一個人坐在門口開始發呆。
她心裡覺得很溫暖,是一種被人關心著,從胃裡湧出來的暖意,這暖意讓她覺得眼睛有點濕熱。
當初她執意離開落霞山,一是不想給千尋燕惹麻煩,二是因為她不想再加深千尋燕對她的感情,那樣的話,如果她有一天真的死掉了,千尋燕會很難過。
他對待蘇遲就像是對待親妹妹一樣,那是家人之間才有的關心和溫暖,他和圓寂都把蘇遲當做了家人,也正因為如此,她才不想他們受她牽連遇到危險,也不願他們和她之間有更深的羈絆。
所以,就算明知道一個人活著會很寂寞很艱辛,她也義無反顧地離開了他們,獨自來到了臨安城。
這個繁華的都城,總是人來人往川流不息,擠在人群里,就算她只有一個人,她也會稍微地覺得熱鬧一點,心裡空落落的那個位置,就稍微能填滿一點。
她覺得現在過得很好,可以為了如何填飽肚子而發愁,讓她明確的知道自己還活著。
曾經她都不知道餓,只是泡在藥堆里,任時間悄無聲息溜走,麻木的看著頭頂太陽從東邊慢慢爬到西邊,她覺得自己不是活著,她只是存在著。
那種感覺並不好,所以她很珍惜活著的時光。
她端著空掉的碗走進小廚房,用清水將茶碗洗乾淨放在碗櫃中,她稍作收拾了一下,走出了廚房。
然而她驚訝的發現,她家的小堂屋裡,此時大咧咧地站著個人。
陌生人。
他看上去非常年輕,約莫有十六七歲,烏髮用玉簪全部綰在頭頂,他唇紅齒白,一雙桃花兒眼襯的他分外多情,他身形高挑,比蘇遲高了足足一個頭不止,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錦袍,腰帶上繫著一塊小令牌。
蘇遲挑了挑眉,有些茫然地看著這個人,這個人看上去頗有氣質,怎麼會跑到她這破爛的小院來。
「你就是靈媒師蘇遲?」他開了口,語氣十分傲慢,他低頭看著蘇遲,明明是十分傲慢的氣勢,然而他這一低頭,氣勢頓時就弱了。
蘇遲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傲慢又怎麼樣,見到我還不是要低頭?
「你是誰,跑到我家來是要請我幫你做媒嗎?」蘇遲說著,拉開板凳坐了下來,「坐下吧,別杵著,我仰頭看你怪累的。」
「拿來。」少年朝她攤開一隻手,語氣冷漠。
「什麼?」蘇遲不太明白他要什麼,「這位少爺,我好像不認識你。」
「你當然不認識我,你以為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認識我嗎?」他輕蔑地笑了一下,本是叫人十分厭惡的表情,卻因為他那張俊秀的臉孔,叫人怎麼都討厭不起來。
蘇遲不得不感嘆,長得好就是有優勢。
「哎,這就很尷尬了不是?」蘇遲忍俊不禁地笑道,「我們又不認識,你莫名其妙來跟我要什麼?」
「你少裝了,你知道我來要什麼的。」他說著,似乎也覺得一直低著頭看她有點吃力,於是他萬分嫌棄地拉過板凳,用一塊乾淨的綢帕擦了好幾下,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下來。
「哎,我還真不知道我欠了你什麼。」蘇遲很無辜地眨了眨她的大眼珠子,「這位小少爺,你可以說的明白一點嗎?」
少年的眼神似乎有點糾結,他解下腰間那個小小的腰牌,小心翼翼地像捧著個寶貝似得放在了蘇遲面前,蘇遲拿起來看了一眼,腰牌上用古篆體刻著三個字:霹靂堂。
蘇遲有些意外,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這個少年,少年的確是非常年輕,她很是詫異,霹靂堂里竟然會有這麼年輕的弟子嗎?
「你是來要回白清風的腰牌的?」蘇遲的腦子轉的也算快,看到霹靂堂,她就想起她和霹靂堂唯一的一次交集,而這個少年能從她這裡要回去的,也只有白清風給她的令牌了。
「要叫白先生!」少年認真地糾正她。
「可是令牌已經不在我這裡了。」蘇遲有些為難了,「我剛剛已經托人把令牌還給白先生了。」
「你明明就是不想還回來!」少年哼道,「你可知道,先生的令牌有多重要。」
「我說,那個令牌是你家先生送給我的,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真的不想還回去,也是在情理之中吧。」蘇遲饒有興致地看著少年,他的反應挺有趣,蘇遲情不自禁地就想逗逗他。
「那、那是……」少年果然開始結巴了,「反正今天你要把令牌還給我。」
「你為什麼這麼在意一枚令牌?」蘇遲問道。
「因為那是先生才配擁有的。」少年理直氣壯地說。
「你家先生難道也來了臨安城?」蘇遲想起圓寂說的,武林大會還有一個月就要召開,屆時武林各路人馬都會齊聚臨安城,霹靂堂是江湖的朝堂,理應到場的。
「那是自然,我家先生可是盟主的座上賓。」少年十分自豪地說。
蘇遲猜測,這個少年應該是一直跟著白清風的,所以才會這麼崇拜白清風。
之前在碧波莊的時候,白清風怎麼沒帶上這個好玩的少年呢?
「哦,那你先回去吧,我相信你家先生很快就會收到令牌的。」
圓寂也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作為少林寺的方丈,自然也是有資格成為盟主的座上賓的,他應該會很快見到白清風,並把那塊令牌還給他。
「最好是這樣。」少年聽蘇遲這麼說,冷哼道,「如果令牌沒有還給白先生,我一定會再來找你的。」
他說完,氣呼呼地就走了。
看著少年的背影,蘇遲想,她要不要換個住所,她總覺得接下去的日子會過的相當熱鬧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