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桃花 人到情多情轉薄(05)
蘇遲驀地鬆了一口氣,因為有兩個人翻身跳進了拿著火把的人群之中,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救過她一次的嵐朵和向歌。
「真巧啊二位,你們也是出來散步的嗎?」嵐朵笑嘻嘻地回過頭來,他臉上掛著很燦爛的笑容,這人好像無論什麼時候都非常開心,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影響到他的心情,「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啊。」
「是啊,我們也是出來散步的。」蘇遲也跟著他一起睜眼說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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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完步,一起回去睡覺吧。」向歌沖蘇遲露出一個很友好的笑容,他是被這人聰明的腦袋給驚艷到了,誰能想到,這姑娘竟然能看穿那個院子裡藏著個古怪的機關,這可是他和嵐朵看了好幾天都沒看出來的。
「這不是遇到了點麻煩嗎?」蘇遲嘆了口氣,「我們在這裡,偶然看到了一具屍體,這些人覺得是我們殺的,不讓我們走。」
「哦?」嵐朵的視線落在了躺在地上的那具屍體上,像是才看到一樣,他驚訝地叫到,「真的有個死人啊!」
場上很多人都朝天翻了個白眼,大家明明都看到了,嵐朵翻進來之後,視線其實是有掃到那具屍體的!
編瞎話能不能走點心啊,大兄弟!
「是啊,從水裡爬出來的死人。」宋良辰道。
「從水裡爬出來的?既然爬出來了怎麼還死了。」嵐朵跑到了屍體邊上蹲了下來,「哎呀,真的死了。晦氣晦氣,我們趕緊走,看了死人要做噩夢的。」
嵐朵說著,跑到蘇遲身邊,拉了蘇遲就要走,許今朝哪有可能放任這幾個人就這麼走了,他心中也很是懊惱,怎麼每次都有蘇遲,她還真是陰魂不散,要不是公子吩咐不可以再輕舉妄動,他現在非一刀殺了她不可,這樣才能永絕後患。
蘇遲還能活著回來,這是許今朝始料未及的,他以為蘇遲和顧西臣是必死無疑的,畢竟在那種情況下摔下無底斷崖,是絕對活不了的。
哪想到她非但活著,還很快就回來了,要是她自己回來也就算了,再殺一次就是,偏偏還帶來兩個人。今天晚上的時候,他們在蘇遲房裡的談話,許今朝在公子的房間裡全都聽了個遍,不是別的原因,只是因為蘇遲住的那間客房,恰好就在公子那間客房的隔壁。
這個叫蘇遲的,竟然一語道破他們這些天一直在做的事,這讓許今朝腦袋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好在公子知道了也並沒有責怪他,只是讓他不要對客棧里多出來的幾個人下手,這幾個人當然也包括了蘇遲。
所以剛剛他攔著蘇遲和宋良辰,不過是虛張聲勢,有公子的命令在,他根本不可能對蘇遲和宋良辰下殺手。但是被他們發現了屍體,他肯定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若是他們什麼也沒發現那還好說,如果發現了……
「幾位,就這麼走了不好吧。」許今朝強壓著心中的煩躁,表現的很是和氣,「畢竟我們到這裡的時候,這兩位是和屍體待在一起的。」
「人不是我們殺的。」宋良辰道,「這個我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
「那也要等這件事有個定論。」許今朝咬著牙硬是不讓開路,公子應該很快就來了,等公子來了,一切就能交由公子定奪。
雙方因此陷入了僵局,一方要走,一方硬是攔著不讓,眼瞅著就要失控了。
「今天晚上很熱鬧啊。」這時候,客棧里住的另一撥人,終於姍姍來遲,腦門上已經見了汗的許今朝,終於喘了口氣。
說話的是永樂王趙元夜,他身邊跟著一位紫衣少女,少女神色倨傲,一副看了就讓人想打她幾個耳光的傲慢表情。
「公子。」許今朝連忙行禮。
趙元夜卻沒有理會許今朝,他徑直走到了屍體邊上,蘇遲注意到他的手,在看清死者是誰的時候,用力捏了一下。他應該是個情緒很內斂的人,這種人,不會輕易讓人看穿他的心思。
「怎麼回事?」趙元夜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他朝許今朝望去。
「穆雪柔?」這時候,跟著趙元夜一起來的那個紫衣少女已經驚叫一聲,跑到了屍體邊上,「假的吧……喂,穆雪柔你還不給我起來!」
「珍兒!」趙元夜厲喝一聲,將那紫衣少女拉到了一邊,「不要胡鬧。」
「可是……」那紫衣少女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趙元夜一個眼神制止了。
見那邊消停了些,宋良辰就往前走了兩步,沉聲道,「趙公子,不知可否讓我們離開這裡?你的手下好像誤會了些什麼,攔著我們不讓我們離開。」
「失禮了。」趙元夜終於將視線移到了宋良辰一伙人的身上,他一個一個的看過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抱歉,我的手下剛剛多有得罪了。這位就是蘇遲蘇姑娘吧,久仰大名。」
他說的久仰大名,自然是說蘇遲假扮的靈媒師身份。這麼說倒也無可厚非,整個臨安城,靈媒師蘇遲近乎是家喻戶曉了。
畢竟,人們總是對看不見的東西心懷畏懼,如果有人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那麼這個人的地位,大概就快要等同於神明了。
「哼。」站在趙元夜身邊的紫衣少女輕蔑的冷哼了一聲,像是想說什麼,但她看了看趙元夜,最後撇了撇嘴,什麼都沒有說。
「公子言重了。」蘇遲無視了那個少女,她不咸不淡道,「如果是個誤會,不知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休息了?」
「本來姑娘這麼說了,我不應該多言,但是蘇姑娘不知肯不肯聽我說幾句?」趙元夜顯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別看他說的誠懇,態度也很好,但他分明就是變相地讓蘇遲留下來。
「公子請講。」蘇遲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仍然還是淡淡的,她倒是要看看,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今晚上,可真是夠熱鬧的。
趙元夜緩緩走到屍體跟前,他蹲下身去,眼神有些黯然,那裡有著一抹化不開的憐惜和悲痛,「雪柔。」
「公子……」許今朝上前一步,想要說點什麼,然而趙元夜卻制止了他。
他伸手輕輕將那姑娘抱在了懷裡,他的動作很輕柔,他看上去非常的鎮定,但是他略微顫動的雙手卻泄露了他的情緒,「沒想到……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出加害你的兇手的!」
說到兇手二字,語氣已經有些咬牙切齒了。
蘇遲眉心皺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這人的反應不似作假,可他的態度卻很奇怪。
如果是很重要的人死去,他的反應應該會更激烈一些才對,看他的模樣,好似死的只是不相干的人,但是他略微顫抖的雙手卻又泄露了,這人對他來說,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這種奇怪又相當矛盾的態度到底因何而在,蘇遲心中有了一絲狐疑。
「蘇姑娘。」趙元夜放下了屍體往前走了兩步,「這位死者姓穆名雪柔,是我的一位紅顏知己,她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我很難過。蘇姑娘你是赫赫有名的靈媒師,不知道能不能見到雪柔,問問她到底為什麼會死。」
「她為什麼會死,你不知道嗎?」開口答話的竟然是在一邊看熱鬧的嵐朵,他是唯恐天下不亂,沒事還要搞點事的主,這有一把燒起來的火,他怎麼可能不添點油,「她是你的紅顏知己,你都不知道,蘇遲這麼個陌生人怎麼可能知道。」
「就是就是!」向歌也跟在後面瞎起鬨。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走了麼?」宋良辰還是比較關心這個問題的。
「蘇姑娘。」趙元夜卻不看那幾個人,他只看著蘇遲,目光一轉也不轉,「好歹是一條人命,你難道真的要視而不見嗎?」
「你真的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蘇遲沒有回答趙元夜的問題,反而是問出了一個,幾乎和嵐朵一模一樣的問題。
趙元夜微微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這幾天,雪柔和懷珍有些矛盾,所以這幾天她都是一個人待著的。我最後一次見她,就是吃晚飯的時候,這一點宋公子可以證明,晚飯的時候,雪柔是一個人坐著的。」
「唔,的確是有這麼回事。」宋良辰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說的是晚上吃飯的時候,那位姑娘沒和公子你坐在一起。」
至於他們有沒有吵架,他可是一概不知的。
「這位應該就是懷珍姑娘吧。」蘇遲微笑著看著那位紫衣少女,「你和雪柔姑娘吵架了嗎?」
「是她不好,她就是個狐狸精!」紫衣少女怒氣沖沖地喝道,「她做錯了事,還死不承認!我就是和她吵架了,我就是要和她吵,這個虛偽的東西!」
「咳咳。」蘇遲沒料到,這位懷珍姑娘會如此的耿直,直接就罵上了,不過這倒也證實了,懷珍和穆雪柔的確是吵架了,並且吵得還特別凶。
「有點誤會,懷珍對雪柔有些偏見。」趙元夜有些尷尬。
「可是按照你說的,她們已經吵了好幾天,為什麼只有今天,你們會特別在意她的去向?」蘇遲不解地問道。
怎麼看,這群人在這個時間跑到這裡來都是不正常的。
「誰要留意她!」蘇遲問的是趙元夜,結果卻是懷珍搶先答道,「還不是因為她在我房裡塞了張字條,約我見面,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結果我去找她,卻發現她根本不在房裡,非但如此,她還留下了一封書信,看著像是要尋短見。」
「哦?」蘇遲微微挑了下眉,「她有留下絕命書信?」
「不然誰閒的沒事做,大晚上不睡覺跑出來找人!」穆雪柔已經死了,但懷珍看上去卻絲毫不解氣,仍然氣鼓鼓的。
「這位公子。」蘇遲看向了趙元夜,「這不是一目了然了嗎?這兩位姑娘吵嘴,最後穆姑娘不知道出於什麼緣故決定自殺。我和宋良辰只是剛好到這裡散步,發現了穆姑娘的屍體,隨後你們的人就來了,事情就是這麼的簡單,請問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蘇姑娘,雪柔不可能自殺的。」趙元夜卻道,「我不相信她會自殺!她沒有理由自殺!」
「這個應該是你們自己要弄清楚的事吧。」嵐朵已經很不耐煩了,「我們走了,你們繼續。」
他伸手拉過蘇遲,揪著她就往前走,許今朝遲疑地看了趙元夜一眼,見他沒有什麼表示,只好低頭讓到一邊。
「就是這樣,公子不妨自己找找答案,我不過是個外人,不太好插手別人的私事。」蘇遲對趙元夜說完這句話,人已經被嵐朵拽出來了,她回頭瞅了一眼,就見宋良辰和向歌也跟在後面。
「蘇姑娘。」趙元夜往前走了幾步,像是想要跟過來,繼續勸說蘇遲幾句。
蘇遲沒有回頭,也不再去關心涼亭那邊會發生什麼事,她原本是想看看趙元夜的七寶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然而看他的樣子,今天晚上這個謎底是不會揭曉了。
那就沒有必要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了,畢竟很晚了,長夜已經過去了一大半,再有兩個時辰天都該亮了。
回去的路上倒是沒有出什麼么蛾子,那群人到底沒有追來,蘇遲回了自己的房間,躺下時卻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剛似乎有一件事情忘了說了。
是什麼事來著,她實在是困得厲害,頭一沾枕頭眼皮子就開始打架了。
半夢半醒之間,她腦海中有一剎那的清明。
啊,好像忘了問嵐朵,他是不是從遼城過來的了。
算了,還是等睡醒再說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