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桃花 相思何必念舊人(04)

  第176章 桃花 相思何必念舊人(04)

  吩咐店小二找來了幾張凳子,又上了一壺好茶,眾人便擠在了蘇遲客房裡的方桌前。憑良心來說,客棧的上房其實並不小,但是那張方桌卻有些小,頂多只能圍坐四個人,現在坐了六個人,看著就有些擁擠了。

  坐下來之後,蘇遲有些無法弄清楚目前的狀況。

  她認識徐蓉,和宋良辰很熟,但這兩個人又是怎麼認識的?還有,徐蓉好像還認識顧西臣?

  「你們是誰啊?」徐蓉張揚的性子,倒是打破了這一室有些尷尬的安靜,「你們怎麼和蘇遲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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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樣的。」蘇遲就正好接過話頭,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徐蓉和宋良辰,「是嵐朵和向歌兩位大俠救了我和小顧。」

  「你沒事吧?」宋良辰聽的一陣揪心,好幾次心都提到了嗓子口,雖然蘇遲現在就在這裡,可一想到昨天夜裡她險些送命,他就緊張的不得了。

  「我?」蘇遲笑了笑,「我沒事啊,不過多虧小顧和這二位大俠,不然我應該死了好幾回了。」

  「謝謝。」宋良辰扭過頭看向顧西臣,他此時發自真心地對顧西臣道謝,第一次,他覺得顧西臣能在蘇遲身邊真的太好了,雖然他更想救她的那個人是自己,但他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很清楚的,真到了那種時候,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救蘇遲,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心情有一些沮喪,一種無力感從心底浮上。

  宋良辰的這一聲謝謝,叫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因為在他們看來,這聲謝謝有些莫名其妙。

  顧西臣救下的是蘇遲,又不是他宋良辰,宋良辰沒有必要對顧西臣說謝謝吧。

  有這種疑惑的,其實只有向歌一個人,他完全一副狀況外的表情,一邊喝著茶,一邊摸著嵐朵懷裡那隻黑貓的腦袋,那隻黑貓很是享受的眯著眼睛。

  徐蓉知道宋良辰對蘇遲的感情,所以她理解宋良辰為什麼要這麼說,如果沒有顧西臣,蘇遲肯定就被許今朝殺了,他是在謝謝顧西臣保護了蘇遲,才讓他還有機會見到活著的蘇遲。

  嵐朵則是意味深長地看著顧西臣,因為從宋良辰出現到現在,他看著蘇遲的眼神,一直是很有感情的,怕也只有向歌這種不解風情的二傻子,才看不出宋良辰對蘇遲的心意。

  顧西臣的反應就比較有趣了,他哼了一聲,冷冷道,「我就是順手,用不著你道謝。」

  雖然這麼說,但顧西臣的耳朵卻詭異的紅了,看他表情,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激動,但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太好就是了。

  蘇遲也稍微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宋良辰會向顧西臣道謝,她看著宋良辰,他的眸光沒有躲閃,很坦然地看著她。

  蘇遲是個聰明人,一個表情,一句話,有時候就能夠猜出很多東西。

  其實她並非第一次從宋良辰的眼睛裡看到這樣的情緒,那一天,她回家取東西時,意外看到宋良辰趴在她的梳妝檯上睡著了。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為什麼會趴在那裡睡著了,蘇遲不是沒有想過,她只是覺得太不真實,哪怕那一天,她已經從宋良辰睜開的雙眼中,看到了某種感情在涌動。

  第一次覺得不真實,第二次想要忽略,第三次不願意深想,而今,這個人從臨安城來到了南疆,他毫不避諱地當著這些人的面對顧西臣說了謝謝。

  他的意圖是這麼的明顯,他的心意沒有一絲想要隱藏的想法,他坦承的面對了自己的心,那麼她自己呢?

  那天為什麼在宋家門外徘徊著,最終卻還是走開了,為什麼明明認識的時間不長,卻不會防備他,覺得有他在身邊很安心,能從他身上感覺到溫暖,那種,屬於家人一樣的溫暖。

  蘇遲是個聰明人,所謂聰明人,是能夠從一點蛛絲馬跡里發現真相的人,如今,她已經得出答案了。

  「應該的。」宋良辰對顧西臣說。

  顧西臣哼了一聲,偏開頭,懶得再看宋良辰,他覺得這人怎麼就這麼討人嫌,而且還跟小鬼似的陰魂不散!

  「對了,你們為什麼會來這裡?」蘇遲趁機將話題帶到了別的地方,「你們怎麼知道我和小顧就在這裡的?」

  宋良辰看了嵐朵和向歌一眼,總覺得之前在驛站里收到信的事情,當著這兩個外人的面說,可能有些不妥。

  「敘舊你們可以之後再慢慢敘,蘇遲姑娘,要不你先說說後院的事吧。」嵐朵覺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簡直就是貼心小棉襖。

  「後院的事?後院怎麼了?」徐蓉立馬來了興趣。

  「就是我剛剛說的,有人拿著火把在後院走圈的事。」蘇遲緩緩道,「後院應該是暗藏了一個機關,那裡可能存放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哦?」向歌很是詫異,「機關?可是後院的地面很平坦啊,看著不像是藏了機關的樣子啊。」

  「所以我剛剛才要去確認一下。」蘇遲道,「後院的土面下,藏著很多塊石板,石板底下應該是空心的,那些石板交迭放置著,只有踩對了順序,才能打開這個機關。」

  「那為什麼不直接把上面的土層弄掉,這樣不是更方便?」徐蓉不解地問。

  「有時候,一些皇室的大墓,在最後封頂的時候,都會設置一些機關,一旦有人想強行打開,就會射出毒箭,這種算是好的,還有一種是在夯土層下面埋著火油,這種火油一旦見光就燃,大墓會直接毀於一旦。那些人沒有強行打開上面的土層,應該就是因為這個。」

  屋內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出了不可思議。

  她到底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她只是看到了八個大漢手持火把在院子裡走圈圈而已,這種事,嵐朵和向歌已經接連看了好幾天了,也沒看出個什麼來,怎麼她就看了一次,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呢?

  「可是……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向歌無法理解。

  「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想到這個。」蘇遲淡笑道,「當時我被他們的腳步聲吵醒了,就很好奇的從窗戶口往下面看了一眼。那八個人都拿著火把,全都盯著腳下,正常來說,八個人排著隊往前走,腳步就算不一致,也不會差太多,但這些人的腳步卻非常亂,亂的很突兀,不只是這樣,他們還有意很用力的在踩步子,這叫人不得不在意。」

  「後來,我喊小顧一起去看看這些人到底在做什麼,畢竟大晚上的這麼鬧騰,很擾人清夢。後面你們就知道了,許今朝帶著其他七個人,一路追殺我們,就因為我們看到了他們在院子裡走圈。」

  「這很奇怪,為什麼只是看到了這些就要被滅口,要麼是他只想找個藉口殺了我們,要麼就是我們真的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我和小顧初來乍到,又不認識那些人,所以第一種理由可以排除,那麼就只剩下第二個。」

  「你們的確是看到了不該看的?」宋良辰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是的。」蘇遲點了點頭,「我們看到了不該看的,這個是我掛在懸崖底下的時候想到的,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看到的,無非就是八個人拿著火把在院子裡走圈,若說有什麼特別的,那就是那些非常混亂並且很響亮的腳步聲,所以關鍵不是我看到了什麼,而是我聽到了什麼。」

  「你是說,腳步聲?你從腳步聲猜到了這些?」徐蓉瞪大眼睛,很是不可思議的看著蘇遲,「就只是這樣?」

  「當然不只是這樣。」蘇遲道,「是嵐朵告訴我,他們看到這幾個人每天都在院子裡重複走圈,這種行為,要麼是鬼上身,要麼是別有所圖。我不相信這世上存在什麼鬼怪,所以我堅信,他們一定是為了什麼目的才會這麼做。」

  「之前,客棧的老闆有提及過這夥人,他們是剛入八月的時候住到這家客棧的。他們並不是這裡的人,跑到朱家鎮這麼個地方,肯定是有目的的,他們的人半夜不睡覺,夜深人靜的時候在後院跑圈,必然不是鬧著玩兒。選在半夜,是為了避人耳目,也是因為半夜安靜,多麼細小的聲音都可以聽得到。」

  「所以我就猜測,後院的地底下肯定有什麼東西,需要用這種方式才能得到,那必定是土層底下藏著機關,他們沒有直接打開,肯定是因為直接打開有危險。」

  蘇遲說完之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這就是我的看法。」

  嵐朵眼中也閃著愕然的光,她果然很聰明,這麼些支離破碎,毫不起眼的線索,她卻可以一點一點黏在一起,最終推斷出事情的真相。

  「我看看去。」嵐朵立刻抓著向歌的手腕,直接跑到窗戶邊上,他推開窗戶,一手捲走掛在床頭的燈籠,扯著向歌一起跳進了院子裡。

  「喂,沒事吧他們。」徐蓉追過去,她趴在窗戶口看了一下,見他們安然落地,這才關了窗戶。

  也是,嵐朵和向歌都是習武之人,這麼點高度跳下去,肯定摔不死人的。

  「好了,他們都不在了,現在可以說說,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蘇遲淡笑著看著宋良辰,「你不在臨安城待著,怎麼想著跑到朱家鎮的?」

  「因為我們收到了一封信。」宋良辰道,「那封信上說,你要到南疆朱家鎮,會有生命危險,我擔心,所以就過來了。」

  「那徐蓉呢?」蘇遲問。

  「我?我當然是想找你玩,不過我爺爺想讓宋良辰送我去遼城,我不願意去,正好就和宋良辰一起往南邊來了。」徐蓉看上去有些興奮,「蘇遲,你真的好厲害,那院子裡面會不會藏著很多寶藏啊,我們也下去尋寶吧!」

  「別鬧。」蘇遲道,「良辰,你說你收到一封信,那封信還在嗎?」

  宋良辰搖了搖頭,「我怕被人發現,看完信之後就燒了。」

  「可惜了。」蘇遲有些惋惜,要是信還在,她至少能夠記住筆跡,這樣下次如果有機會看到相似的筆跡,她就能認出來到底是誰寫了那封信。

  「那你猜得到是誰送信給你的嗎?」蘇遲還有些不死心。

  「抱歉。」宋良辰此時有些後悔,他不應該燒了那封信的。

  「沒事,既然對方敢寫信,那麼必定是不會讓我輕易看出什麼的。」

  剛剛那種想法,不過是僥倖,賭的是個萬一。蘇遲不相信自己有那個運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實在是太渺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往這朱家鎮跑。」宋良辰不解地問。

  「因為,我有不得不來這裡的理由。」既然掙不開那些算計,她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撕開束縛著她的那張大網。

  她很不喜歡被人算計,就算那個人是蘇蔓,她也不覺得那是可以原諒的。

  她要找出事情的真相,她要弄清楚這些人的意圖,只有掌握了全部事實,她才有籌碼和算計她的人談條件。

  當然,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那就是她也有想要保護的人。

  這些人對她來說很重要,她絕對無法接受這些人因為她而受到傷害,比如千尋燕,比如圓寂,再比如追到南疆的宋良辰。她不希望連累他們,人一旦有了弱點,就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

  「不能說嗎?」宋良辰眸光暗了暗,他想幫助她,可是她好像一個人就可解決全部的麻煩,他的存在,好像對她沒有任何意義,意識到這一點的宋良辰,心裡很沮喪。

  「倒也不是不能說,我只是覺得你們不要知道太多會安全些,但你們既然都來了,我覺得還是告訴你們比較好,這樣就算有一天你們要被人滅口,也得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要死的。」蘇遲語氣很輕,但是卻異常的堅定。

  「這一切,就讓我重頭說起吧,正好徐蓉和小顧,你們兩個都是後來才認識我的,就當是給你們也講清楚前因後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