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情人扣 此翁白頭真可憐(02)

  第152章 情人扣 此翁白頭真可憐(02)

  不然她能怎麼辦?

  蘇蔓的事不能說,拉伊族的事不能說,陳夫人和陳大少爺,以及這位生死不知的趙玲瓏的目的,全都不能說。

  既然不能說,那就只能將這些人從陳家的案子裡摘乾淨。

  被蘇遲連哄帶騙,陳捕頭就帶著他的衙役走了,雖然趙玲瓏和趙休愛被牽扯進了陳家案件中,但趙玲瓏生死不知,趙休愛中了毒行動不便,瞅著都不像是能逃跑的樣子。

  眼下要緊的,是趕緊去結案,再拖下去,知縣大人就要摘掉他頭上這頂捕頭的帽子了。

  陳捕頭帶著衙役走後,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中午的時候,宋良辰來了,他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他是給蘇遲和千尋燕送飯來的。

  他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宋家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壓在了他的頭上,今日好不容易抽出空來,他就直接去了蘇遲住的院子,然而顧西臣卻告訴他,蘇遲和陳捕頭一起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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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良辰就去了一趟縣衙,剛好遇到了回去結案的陳捕頭,陳捕頭告訴宋良辰,要到什地方找蘇遲,他想著快到中午了,蘇遲應該還沒有吃飯,於是路過一家酒樓的時候,他就打包了一些飯菜拎著帶來了。

  「哎呦,正餓著呢。」真是犯困有人送枕頭,肚餓有人遞米飯,蘇遲見宋良辰提著食盒來,眼睛頓時一亮,她從早上到現在可還沒吃東西呢。

  「陳捕頭說你在這裡。」宋良辰將食盒放在堂屋中間的八仙桌上,將裡面的飯菜一樣一樣的往外端,「怎麼樣了,案子弄清楚了嗎?」

  「恩,弄清楚了。」蘇遲點了點頭。

  宋良辰的視線落在了趙休愛的身上,他沒見過這個人,「這是?」

  「他是玲瓏的哥哥。」蘇遲解釋了一下。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很忙,但是宋良辰的好奇心卻沒有受影響,陳家的案件看上去錯綜複雜,他很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挺簡單的。就是陳夫人殺了玉卿,陳大少爺殺了李三,之後他就被玲瓏的哥哥,也就是坐在椅子上的這位綁架了。」蘇遲走到門帘處,掀開帘子走了進去,宋良辰帶著滿滿的好奇心跟了進去。

  「然後呢?」宋良辰追問道。

  「然後他就跑了,因為他殺了人,又碰巧見到了呂捕快,他害怕被抓就畏罪自殺了。」蘇遲淡淡應道。

  臥房裡有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這股味道成功轉移了宋良辰的注意力,他眉頭皺了一下,這得流多少血,才能讓屋子裡的血腥味這麼濃郁?

  「又出人命了嗎?」宋良辰不解的問道。

  「沒有。」蘇遲走到了床邊,她問了千尋燕一聲,「她還好嗎?」

  「活著呢。」千尋燕的聲音里有一絲疲憊。

  宋良辰的目光掃過滿頭大汗的千尋燕,最後落在了床上的趙玲瓏臉上。

  趙玲瓏臉上白的沒有一點血色,蘇遲俯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果然還活著呢,她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

  趙玲瓏的手是齊腕斷掉的,血流了一路。

  一個人的身體裡能有多少血?一旦血流幹了,人也就救不活了。

  她想死,所以對自己下手的時候沒有留下半點餘地。

  蘇遲看著趙玲瓏的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先出去吃點東西吧,良辰帶了飯來。」蘇遲轉身往前走,她不是個心硬的人,看著趙玲瓏這樣,她總覺得有一種罪惡感。

  千尋燕跟著蘇遲和宋良辰走了出去,堂屋裡,飯菜的香味讓原本凝結在這個屋子裡的氣氛變得稍微輕鬆了一些,不至於那麼的壓抑。

  「你吃嗎?」蘇遲經過趙休愛的時候,停下來問了一聲。

  趙休愛靠在竹椅上,因為要抵抗強烈的睡意,他額頭上青筋暴起,蘇遲不知道,他到底是以什麼樣的毅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的。

  趙休愛似乎沒有聽到蘇遲的話,只是很用力的讓自己保持清醒。

  蘇遲見他這樣,索性不去理會他了,她走到桌邊坐下,抓起筷子開始吃飯。

  千尋燕一手的血,他喊了宋良辰過去,幫他從院子裡的水井中打了一桶水上來,他慢悠悠的將自己收拾乾淨,這才回到堂屋,在蘇遲對面坐下。

  宋良辰心中自然還是有許多問題,然而蘇遲和千尋燕都在吃飯,他再怎麼想知道答案,也得等人吃飽了飯再問。好在蘇遲和千尋燕吃的相當快,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盤子裡的飯菜就被一掃而空。

  吃過了飯,千尋燕就回到了內屋,繼續看著趙玲瓏去了,她失了不少的血,現在情況很不穩定,若是不照看的緊一些,她隨時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我帶的藥不全,得去抓藥。」千尋燕查看了一下趙玲瓏的狀況,面色凝重的打開了自己的藥箱,一邊翻找著,一邊對蘇遲道,「我現在就開方子,你去抓藥。」

  「啊?」蘇遲面露一絲為難,倒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她沒錢。

  「你儘管開吧,一會兒我和蘇遲一起去。」也不知宋良辰是不是看出了蘇遲的窘態,在蘇遲遲疑的時候,他直接開口將這事兒攬了下來。

  千尋燕熟練的開出了一個方子,「抓完藥,順便把煎藥用的東西都一起找來,她現在還不算是真的活了,得等到明天早上,要是能撐到那時候,她就沒事了。」

  「行,交給我和蘇遲吧。」宋良辰一點也不見外的說。

  蘇遲也沒有覺得宋良辰越俎代庖,她看著宋良辰將千尋燕遞來的藥方折好收起來,自己則轉身走到堂屋,將散了一桌的空碗空盤子收進食盒裡。

  「你,這樣就可以了啊?」往外走,路過趙休愛時,蘇遲停了一下,很好心的問了一聲。

  趙休愛一身衣袍已經被汗打濕了,他現在相當不好受,神志遊走在崩潰的邊緣,他死守著心中一絲清明,不讓那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噬。

  他幾不可見的點了下頭,然後深吸一口氣,繼續忍耐著非人的煎熬。

  蘇遲張了張嘴,想說何必呢,中毒了就睡吧,反正醒著也沒有什麼用。但是看著他這個樣子,這種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算了,他要熬著就隨他去吧,不過是個痴人。

  長長嘆了一口氣,蘇遲心中生出了無限感慨,情之一字,傷人不淺。

  「走吧。」宋良辰伸手揪住了蘇遲的袖子,拉著她跨出了堂屋的門檻。

  先去酒樓將食盒還了,宋良辰拉著蘇遲,徑直朝臨安城最大的藥鋪走去。

  「你出來這麼久,沒事吧?」蘇遲知道宋家現在就只有宋良辰一個管事的,便隨口問了一聲,「要是忙的話……」

  「沒事,已經忙得差不多了。」宋良辰淡笑著打斷了蘇遲的話,「所以不要緊的。」

  「哦。這就好。」蘇遲聽他這麼說,就輕輕點了下頭。

  算起來,她和宋良辰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兩個人一起走了,雖然這個很久用的有些誇張,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蘇遲就是有一種她和宋良辰,已經相當長的時間沒有見面的感覺。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腦海中冷不丁的跳出了這樣的一句話,嚇得蘇遲趕緊收回了遊走的思緒,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這種話怎麼看都不應該用在她和宋良辰身上。

  「你之前說,陳大少爺是自殺,這是真的嗎?」宋良辰不解地問,「如果他要自殺,怎麼會等到現在才自殺?」

  「因為他是昨天晚上才從趙玲瓏家逃出來的。」蘇遲糊弄完陳捕頭,又開始半真半假的糊弄起宋良辰,「他殺了李三之後就被趙休愛綁架了,他逃出去後本想遠走高飛的,但他卻遇到了呂捕快,估計是因為害怕被抓,加上自己所愛之人已經死了,他生無可戀,於是就自殺了。」

  宋良辰聽著蘇遲的話,雖然她的解釋也能夠說通,可他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呢?

  「所以,陳大少爺真有斷袖之癖?」宋良辰覺得很不可思議,畢竟一個男人愛著另一個男人,怎麼看怎麼詭異。

  「或許是他愛著的人,恰好也是個男人吧。」蘇遲倒不會歧視斷袖,能夠愛上一個人,這本身就是一件很讓人羨慕的事情,不管這種愛是用什麼形式。

  因為她覺得,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去愛誰。

  像阮鳶愛著曲婉兒,像古成烈和顧茗還有季如棠之間的愛恨糾葛,再如陳鈺和玉卿之間的這種相濡以沫,趙休愛和趙玲瓏之間的愛恨交織,她或許永遠不會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滋味。

  因為看的太透徹,所以才不會期待,她不會為了什麼人變得奮不顧身,她想要的不過只是個立身之地,她只想平淡安靜的過好這一生。

  「那你和呂捕快失蹤又是怎麼回事?」宋良辰問。

  「那是陳大少爺乾的。」反正他死了,多背幾口黑鍋也沒事,誰讓這亂七八糟的事兒都是他們整出來的呢。

  「這麼說,案子就這麼結了?」宋良辰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總覺得陳家這案子應該更加複雜一些,然而轉念一想,又似乎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陳家不過是經商之家,有財富卻無權勢,這案子無非就是為了愛恨,無非就是為了錢財,應該不會有別的隱情吧。

  但——真的只是這樣嗎?

  宋良辰隱隱覺得不對勁,藏在陳家地底下的大墓,那太過於精巧的機關術,消失的金山銀山,很多地方,都讓人不得不在意。

  他側過頭看著蘇遲,他雖然不擅長思考複雜的問題,但蘇遲不願意再去調查陳家的事,這是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所以,雖然還是很好奇,他卻很配合的沒有往下問。

  如果蘇遲覺得,就這樣結束比較好,那就這樣吧。

  「陳捕頭已經回去結案了。」蘇遲應道,「前面就是生藥鋪子吧。」

  宋良辰往前看了一眼,那裡的確是臨安城最大的生藥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