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魁跟著父親來到了一處暗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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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別裝置掃描了白靖宇的信息。
一扇門從牆壁上滑開，看裡面像是個電梯。
她抬腳邁進去。
白月天站到了她的身邊。
少女轉身就對著白月天的胳膊來了一拳，力道不輕，「咚」的一聲悶響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好啊，這麼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
她挑眉，眼裡還帶著剛哭過的紅，語氣卻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利落。
白月天疼得齜牙咧嘴，往電梯角落縮了縮。
「疼疼疼！小姑奶奶，我這胳膊是合金的，都要被你錘出坑啊！」
他揉著胳膊嘟囔。
「你對那小子怎麼沒這麼狠？」
「不用你管。」白月魁哼了聲，卻忍不住笑了。
「你和他一樣，都瞞著我是吧！說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了，沒了。」
見自己妹妹還要動手，他連忙躲開了。
白靖宇站在一旁，看著兄妹倆打鬧。
他笑著開口。
「月魁，什麼時候把你的戀人帶回來給我看看？」
少女的臉上的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等……等他從西伯利亞，我問問他。」
「聽月天說，他把奇蹟 K的配方給你了？」
「嗯。」
「這麼說，奇蹟K和天使藥劑加起來，也許真能達到永生。」
白靖宇思量著。
「爸爸，你......需要嗎？」
「我這裡有備份，只是沒想到，居然真的可行，畢竟19號的下場你們也看見了。」
白靖宇決定之後就通知尼爾瓦納生物研究中心，正式開始研究這兩種藥劑的穩定融合。
「爸爸，你就這麼肯定他來自未來嗎？」
白月魁的語氣中帶著疑惑。
「不確定，但我不會放過任何一種可能，更何況ASH給出的數據高達68.7%，也許在未來，奇蹟K和天使藥劑就製造出了碳基永生的人類。」
電梯已經下沉了許久了。
玻璃外，是金屬牆壁，隨著下沉，牆壁上不斷顯示發光的數字。
數字從「1」開始「2、3、4……」
藍色的數字勻速不斷增加，像倒計時的秒表。
「還真是夠深的。」
她看著數字跳到「92」，忍不住咋舌。
「行了這麼久還沒到底我們究竟要去什麼地方？」
白月天在一旁笑.
「我當時問了和你一模一樣的問題呢。」
「這個電梯盡頭通向的是ASH中樞控制室。」
白靖宇接過話。
外面的牆壁嵌滿了密密麻麻的電子元件，藍色的數據流像血管里的血，在元件間緩緩流動。
「月魁，你即將看到的就是我的畢生心血。」
電梯突然穿出狹窄的管道，一切豁然開朗，眼前的景象讓白月魁一瞬間連呼吸都忘記了。
管道之下，是一望無際的海。
但那不是真實的海洋，是人工搭建的一處數據之海。
深藍色的全息投影在空間裡鋪展開，像把整個夜空都搬進了地下，無數的數據流像發光的魚群，在「海面」上穿梭遊動。
電梯下沉，她抬頭。
頭頂是望不到邊的電子穹頂，藍色的數據流像洋流般涌動，無數條光纖電纜有序的排列，閃爍的指示燈像深海魚的眼睛。
腳底是一塊大到難以想像的運算主板，一直綿延到無邊的黑暗中。
中央矗立著巨大的元件庫，足足有幾百米高，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數據處理單元。
無數的機器製作的仿生烏賊在這片數據海洋中遊動。
金屬軀體上長著七條靈活的機械腕，它們搬運著數據晶片，不知將其帶到何處。
背景里深邃的科技紋理層層疊疊。
幾何結構在此處仿佛沒有極限的延伸，元件運行產生的藍光，給一切都鍍上冷冽的光暈，仿佛整個空間都在失重里沉浮。
白月魁看的呆了。「沒想到市政大樓下竟然還藏著這樣的空間！」「這裡是ASH的根伺服器之一，這裡所有的一切都由AI機器自動維護，不分晝夜正是它們的正常運作支撐起 ASH，讓ASH的萬物互聯覆蓋整個久川，遍布全球。」
白靖宇笑著看著女兒，好像她又回到小時候。
「你剛剛所看到的，也僅僅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電梯繼續下沉，穿過了腳底看到的那塊主板。
下方的景象更加震撼。
如果說剛才是淺海，這裡就是深海溝。
此處的光線已經比較暗淡，除了烏賊，還有像魔鬼魚一樣的扁平機器人，它們展開兩米寬的金屬翼，在伺服器之間滑行。
巨大的連接單元，如擎天柱般貫通上下，柱體上布滿發光的接口。
那就是白靖宇口中的根伺服器。
他們剛剛穿過的地面，只是兩個根伺服器的中間。
環顧四周，這種根伺服器一直延伸到遠處，直到視野的盡頭，也不見其末尾。
下面深不見底，但能微微看見發光的電路。
而最中央，是極其醒目的巨大漏斗形建築。
更準確來說，是兩個巨大的金字塔。
一座正著，底座在下，尖頂向上，一座倒立，底座裝在上部的電路板，尖頂向上。
兩座塔的尖頂在相交，交匯處迸發著璀璨的藍光，像兩顆星球碰撞產生的奇點，數據流從四面八方湧向那裡，又從那裡擴散開來，形成一圈圈藍色的漣漪。
兩座金字塔上，都布滿了規整的線路，如同神秘的符文般。
「久川也才發展短短几十年，爸爸你太厲害了，究竟是如何建造如此龐大的巨構的？」
白月魁眼睛冒著閃。
「這一切都是在我和ASH的共同努力下實現的。」
看著女兒的眼睛，白靖宇的心中湧出一股暖意。
「最開始，ASH是我遊學各國後苦心鑽研，獨自編寫的一串自組織、自適應、自感知、自編程的人工智慧代碼。」
「這段代碼像是孕育著智能生命的胚胎幹細胞，在意識到強大的算力和海量的數據是支撐它不斷「成長」的決定性因素後……」
「我和以海拉帝國為首的海岸聯盟達成了交易以階段性共享ASH所有相關技術為代價，換來了ASH萬物互聯特別實驗區的主權自治。」
「這就是久川成為智能城邦的由來。」
她聽得入迷，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來自己的父親這麼厲害。
「而這一切也賦予了ASH成長的空間和基礎。」
「在這個久川地下的「子宮」內，這個小小的「細胞」，不斷增殖、成長。」
「如同蜂王之於蜂群，更多自組織自適應的 AI機器在她的引導下不分晝夜的建造，直到現在的模樣。」
「而擁有海量算力的ASH，通過萬物互聯逐漸深入人們的日常，在龐大的數據中汲取養分，不斷自我更迭、進化，最終覺醒了自我意識。」
「沒想到，久川高度自治與繁榮的背後，是父親你和ASH幾十年如一日的默默奉獻。」
白月魁心中感慨。
「可是這些……和我收到的高維警告有什麼關係？」
她吸了吸鼻子，把話題拉回來。
「在我失去生命體徵的那段時間裡，我收到了和霍恩換腦時同樣的高維信息。」「ASH推測這是某種警示，更可能是一個高維預言，而現在，這條預言又一次出現了！並且你是唯一一個收到了兩次預言的人。」
白靖宇的語氣很嚴肅。
「的確，我記得當時霍恩老師已經被摘除了大腦，但他竟然開口說出了......」
沒等白月魁說完，白靖宇就開口說出來了。
「規則將毀，循環將破；輪迴即斷，大門已關。」
「爸爸，你收到的也是這條？」
「嗯，不止是我，全球範圍內，研究永生有一定成果的學者都收到了。」
電梯在此刻停住了，那是數據金字塔的底部。
「儘管我們還不能確定高維存在的目的，但毫無疑問，只有推動永生計劃，我們才有機會解開高維預言真正的含義。」
「讓人類永生的過程，就是打破環境囚籠的過程，只有不斷向前探索我們才能了解宇宙的真相，突破桎梏，改變命運！」
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通道。
通道那頭，是一片金色的海洋，ASH的人形站在門口中央，她的背後似乎有巨大的星球輪廓，但通道壁擋住，看不全。
「為什麼是我？」
白月魁邁出電梯，踏上通道。
「我只是個腦科學研究者……」
「也許是因為你是最接近永生真相的人。」
白靖宇走入了通道後的房間中。
她跟著走了進去。
通道盡頭的景象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差點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詭異的星空。
「這裡……是地下……沒錯的吧？」
那裡沒有數據海，沒有仿生生物，只有一片星空。
「這裡和我收到信息時，看到的地方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裡更加的清晰。
腦海中看到的是模模糊糊的，但懸浮在空中的那隻由巨大圓盤環繞的紫色豎瞳她不可能忘記。
此刻，那紫色豎瞳中，無數的眼球死死地盯著他們，正如昨晚一樣。
無數顆星球懸浮在黑暗中，全部都沒有生機，表面坑坑窪窪的。
最讓她毛骨悚然的是，每顆星球的正中央都有個空洞，形狀和看到的豎瞳一模一樣，深不見底，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