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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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魁正將霍恩今天測試的身體數據錄入ASH。
隔離房內霍恩正坐在床邊,表情比起法庭上明顯放鬆了很多。
26號下午,她被押運到研究中心。
那天的陽光很烈,她看見霍恩被兩個研究員扶著下車,步伐虛浮,眼神里還殘留著法庭上的驚懼。
「老師。」
看見白月魁的霍恩,低下頭,聲音顫抖。
「別過來我……西弗還在……他會出來……」
她當天就對霍恩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藥物治療。
「對不起,老師,因為我的任性,讓你經歷了這麼恐怖的事情。」
「但我現在已經不能後悔了,我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白月魁看著因為藥物昏迷的霍恩。
如果那是能再認真些,看好老師,他也就不用經歷這些了。
經過一天的治療,霍恩的情緒穩定了許多。
但想起西弗·布里斯時,他還是會恐懼得渾身戰慄。
據他自己所說,那種感覺就像有個人無時無刻站在自己身邊,隨時可以掐住自己的脖子,拽著自己的身體運動。
他說這話時,猛地按住太陽穴,額角滲出冷汗。
他還在……他就在腦子裡盯著我。
特別是在酒吧傷人時,噴濺在身上的血液,當時自己只覺得暖和得很舒服,這讓霍恩難以接受。
沒辦法,白月魁只能用了催眠的手段,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學術上。
這樣也能配合自己,早日解決問題。
法院那邊給出的西弗·布里斯肉體銷毀的期限是一個月。
她必須要抓緊時間了。
只要不刻意刺激,或者產生強烈的情緒波動,那西弗·布里斯的生命源質就不會出來。
似乎,生命源質的流動與情感也有一定的關係。
白月魁敏銳的察覺到這點。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她已經想了兩天了。
從霍恩老師的換腦手術結果來看,人體也是會蘊含生命源質的,而這個比例,按照自己的實驗數據。
大腦里的生命源質大概占70%,那剩下的儲存在身體中的生命源質,該如何提取。
這個問題像根細針,扎在白月魁心上。
讓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ASH腦端,開始調取有關生命源質的研究論文。
按照假設,生物3D列印技術,可以製造出與換腦對象無排異反應的軀體。
甚至神經系統的列印,也能做到與本體毫無二致。
自己與霍恩老師研究的天使藥劑,也保證了大腦與新身體能夠建立連接。
但那些藏在身體裡的生命源質呢?
該怎麼歸集到新的軀殼裡?
由生物3D列印出的,沒有生命源質的軀殼,在連接了大腦後,會不會產生某種未知的副作用。
比如,大腦中剩餘70%的生命源質,又會有30%會流入到新的軀體中。
如果是這樣,那換腦手術就並不成功,患者會在一次次手術中,損耗生命源質,最後可以說是自己這個主刀醫生,親手殺死了他們。
經歷過一次換腦手術帶來的意外,讓白月魁更加慎重了。
她必須要找到一種方法,使得人體全部的生命源質都可以轉移。
白月魁翻看有關生命源質的研究,基本都出自河洛國。
那個對生命源質有著獨到研究的古老國度,也許就有辦法。
「要是能去河洛就好了。」
白月魁對著空氣嘟囔,那裡是她的祖籍,雖然她出生就在久川,但還是想回去看看。
腳上的電子腳拷閃了閃,好像在提醒她,此刻是緩刑期間的受監管人員,連研究中心的大門都踏不出去。
只能先聯繫一下河洛的學者,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決方法。
白月魁點開 ASH,通訊錄里有幾個學術界的前輩。
他們應該有渠道聯絡到河洛的學者。
指尖懸在通訊錄上,她看著置頂的那個名字。
這個壞傢伙,怎麼這麼多天了也不來看自己。
其實今天才28號,離她庭審結束,中間只格了一天。
庭審結束那天,哥哥白月天來看她。
還以為他也回來,可這都28號了,他連條消息都沒有。
肯定是故意吊著自己。
她想起法庭上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他身後時,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輪椅扶手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也不告訴自己,真是壞死了。
還讓自己在法庭上丟了這麼大的臉。
可誰讓自己喜歡上他了呢。
想著他,心裡總是甜絲絲的。
屏幕前的彈窗彈出一條新消息,是前台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笑意。
「白月魁小姐,利亞姆·安德森先生來探望您了。」
心臟猛地漏跳一拍,她連忙地跑到了鏡子前,捋了捋頭髮,確定一下自己臉上沒什麼髒東西,又把白大褂拽直。
黑嶼川的視頻通訊跳出。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不行看著太開心了,她儘量板起臉,讓自己看著嚴肅些。
確定自己的表情沒問題,她接通了通訊。
「怎麼這麼久才接?」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的笑臉占了大半框,背景里能看見研究中心的走廊,白牆映著他的影子,顯得格外挺拔。
「要你管。」
「你在哪呀?」屏幕中的人聲音帶著笑意。
「剛檢查完老師的身體狀況,在我房間。」
白月魁側身躲開鏡頭,假裝整理桌上的文件,耳尖卻支棱著聽他的動靜。
「那我去你房間找你?」
她捏著文件的手指緊了緊,對著屏幕飛快地點了點頭,怕他看見自己發燙的臉頰,把自己的房間號告訴了他,就匆匆掛斷了通訊。
門被敲響時,白月魁正坐在床邊,假裝看風景。
「進來。」
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淡,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走廊的腳步聲還響。
黑嶼川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帆布包,肩上還挎著個半人高的玩偶,臉上帶著笑。
「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針織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看起來傷是好了。
白月魁的目光在他胳膊上停了半秒,又慌忙移開,落在他肩上的抱抱熊。
「怎麼樣,喜歡嗎?」
黑嶼川將帆布包放在桌子上,發出「咚」的輕響。
隨即伸手把肩上的玩偶擺正,指尖捏著熊的後頸,軟乎乎的腦袋跟著點頭,像在跟她打招呼。
「誰會喜歡這幼稚的東西。」
白月魁嘴硬著,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指尖划過絨毛時,忍不住捏了捏。
「給你的生日禮物,我昨天才出院,沒趕過來,抱歉了。」
「你怎麼知道...沒事,謝謝你。」
「你可以把它當成我,睡覺的時候,抱著就不孤單了。」
話才說了一半,白月魁騰一下紅了,她攥著抱抱熊轉身,放平在床上就是一頓狠捶。
「別打,好疼!」
黑嶼川立刻捂住胸口,表情誇張得像是真被打到了似的。
「噗呲——」
白月魁被他的模樣逗笑了,把抱抱熊抱回懷裡,用下巴蹭了蹭軟毛,才抬眼看向桌上的帆布包,嘴巴微微嘟起,帶著點好奇。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這個呀...」
他從包里拿出一個木製盒子,打開,裡面是套白瓷茶具。
一個茶壺配著三隻小杯,杯身上描著淡青色的竹葉,底下刻著「河洛」兩個小字。
他又拿出一罐茶葉。
「據說喝茶可以平和心境,給霍恩教授的。」
白月魁將熊放到一旁,手指撫過茶杯。
這傢伙,好像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一樣。
「謝謝,這禮物給老師很合適。」
「坐吧。」
她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自己的床。
房間不大,靠窗擺著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還有一個衛生間,一個人住剛剛好。
「給你的咖啡。」
黑嶼川將保溫杯從帆布包的側面拿出。
擰開瓶口,濃郁的咖啡味,讓身邊的女孩眼睛都亮了。
重度咖啡成癮者果然名不虛傳。
他將咖啡倒在杯中,遞給了白月魁。
咖啡還冒著熱氣,陽光照在上面,讓黑嶼川的臉有些虛幻。
看得白月魁突然就晃了神。
「發什麼呆?」
她回過神,接過咖啡。
「謝謝...」
聲音低得聽不見。
「霍恩老師怎麼樣了?」
黑嶼川坐下,看著她捧著杯子小口抿著。
「好多了,只要不產生劇烈的情緒波動,狀況還是很穩定的。」
「你呢?傷好了嗎?」
「好了,醫生說肌肉質量漲了89%。」
「那你現在力氣是不是很大。」
黑嶼川搖了搖頭。
「底子太差了,你哥說要帶我訓練。」
白月魁「噗嗤」笑出聲。
「要是他欺負你,你就和我說,我幫你收拾他。」
真是好妹妹。
她頓了頓,小聲問。
「那天……法庭上,和你站在一起的那個女孩,是誰啊?」
果然還是忍不住問了。
黑嶼川眼裡閃過點狡黠。
「你吃醋了?」
「誰吃醋了!」
「我就是……隨便問問。」
「她叫艾米莉,就是我和你說的和我關係很好的女僕。」
「只是女僕嗎?」
「當然。」
白月魁懷疑地看著他。
「我可沒說謊!」
和艾米莉有關係的是利亞姆,和我黑嶼川有什麼關係!
「騙人,你上次說和我約會是第一次,我哥和我說你平時花天酒地的,不是正經人!」
「咳咳,那是應酬。」
「你是不是決定我很好騙!」
「那你覺得我是正經人嗎?」
「你就是個壞傢伙......」
自己怎麼就喜歡上他了,白月魁偷偷看了一眼還在想藉口的渣男。
「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我可能要去河洛國一段時間。」
白月魁猛地抬頭。
心中的幽怨被一下沖淡。
她剛想到河洛,他就要去了?
難道還真和這壞傢伙說的一樣,兩人心有靈犀?
想著,少女的嘴角微微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