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室的合金門外,白月魁靜靜站立。
她的手搭在腰間的唐刀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門內,那股屬於林離的精神力波動,已經從最初的劇烈起伏,變得越來越微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她都感到不安的,充滿了惡意與毀滅欲望的氣息,正從門縫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她現在不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林離正在經歷一場比任何現實戰鬥都更兇險的戰爭。
……
精神世界,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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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禮堂內,林離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
魔杖的杖尖抵在地面,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間蒸發。
精神力的過度消耗,讓他的大腦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穿刺,劇痛難忍。
就在剛才,他用盡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攻擊性咒語。
火焰,雷電,切割,粉碎。
甚至,連那道曾分解了無數強敵,被他視為最終底牌之一的【萬咒皆終】,也用上了。
一道聖潔的黃色光暈,曾短暫地照亮了整個禮堂。
但那光暈,在觸碰到對面那個身影的瞬間,就像是投入黑洞的光線,無聲無息地被吞噬,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看到了嗎?」
伏地魔的幻象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一抹嘲弄的笑意。
他甚至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林離徒勞的掙扎,像是在欣賞一場滑稽的戲劇。
「你的憤怒,你的意志,你的守護之心,在我看來,都只是些可笑的情緒垃圾。」
「這些東西,無法構成真正的力量。」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林離的腦海中,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擊著林離即將崩潰的意志。
「不!」
林離咬著牙,試圖重新站起,但雙腿卻軟得像爛泥,根本不聽使喚。
「你只是幻象,你不是真的!」
「我是不是真的,很重要嗎?」
「你要搞清楚,我是不是真,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會使用這份恩賜的力量。」
伏地魔輕笑一聲,緩緩朝他走來。
腳步聲在空曠的禮堂里迴蕩,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重要的是,我所代表的,才是力量的真諦。」
「拋棄那些無用的情感吧,林離,它們只會成為你的軟肋,你的枷鎖。」
「想想看,當你施展索命咒的時候,那種感覺。」
伏地魔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那種主宰別人生死,將一個鮮活的靈魂從世界上徹底抹除的快感。」
「那才是純粹的力量,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束縛。」
「那才是我們魔法,最高無上的力量,這世界將會在我們的魔法下統治,一個屬於你的世界!」
「閉嘴!」
林離怒吼。
他拼命地在腦海中回想。
回想白月魁那張清冷麵容下的關切,回想小花那天真無邪的笑容,回想馬克和老熊他們毫無保留的信任。
甚至,他回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親,還有自己的朋友。
這些美好的記憶,是他對抗黑暗的最後防線。
然而,這些畫面剛一浮現,就被一股更濃郁的黑暗所吞噬。
伏地魔的身影,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徒勞的掙扎。」
伏地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漆黑的眼眸里,滿是憐憫。
「你的內心,早已被黑暗浸染。你越是抗拒,就越是沉淪。」
「每一次使用黑魔法,都是在向我靠近一步。」
「你和我,本就是一體。」
林離跪倒在地,精神已經瀕臨極限。
他感覺到,那些美好的回憶正在飛速褪色,變得模糊,遙遠。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這張沒有鼻子的,蒼白而又恐怖的臉。
伏地魔慢慢地朝他走來,伸出了一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
那隻手,緩緩地,準備撫摸上他的頭頂。
「來吧,接受我。」
「接受你內心最真實的渴望。」
「我將賜予你,前所未有的力量。」
林離的眼神開始渙散。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或許,他說的對。
反抗,太累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穿越的人,一個本已經死去的人。
就在伏地魔冰冷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林離頭髮的瞬間。
嗡!
一道純粹的,溫暖的白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在霍格沃茨的大廳中央綻放。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淨化萬物的神聖氣息,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禮堂。
伏地魔的動作,猛地一頓。
林離渙散的瞳孔,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重新拉回了一絲焦距。
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愕。
伏地魔幻象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笑容之外的情緒。
那是極致的憤怒,和一種深深的厭惡。
「又是你!」
他對著那團白光的源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上次就是你壞了我的好事!」
「這一次,我絕不會讓你如願以償!」
話音未落,他的手臂,竟在林離的眼中詭異地伸長,無視了空間的距離,那冰冷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林離的頭頂!
「啊!」
林離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一股純粹的黑暗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精神世界。
他的雙眼,瞬間被一種黑色的物質所占據。
那黑色,如同最濃稠的墨汁,從他的瞳孔深處開始蔓延,要將他整個眼球,徹底覆蓋。
意識,正在被飛速侵蝕。
世界,正在墜入永恆的黑暗。
就在那黑色即將完全吞噬他眼白的最後一刻。
一個平和的,蒼老的,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的聲音,在他的靈魂深處,輕輕響起。
「孩子,看看你的內心。」
「魔法,在你手中,究竟是什麼?」
「我們霍格沃茨,不會有臣服於力量的人。」
這聲音,仿佛一道驚雷,又如同一股清泉。
瞬間,將林離即將被完全侵蝕的精神,從無邊的黑暗中,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不!」
伏地魔見此,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
他頭頂的光芒大盛,整個精神世界,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穹頂的星辰開始墜落,四大學院的長桌在震動中化為齏粉。
整個霍格沃茨,都在這股意志的碰撞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