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暗的天牢里,石墩砌成的巨大牢籠泛著一顆顆細小水珠,環顧四周只有頭頂一個巴掌大的小窗,外頭零星幾顆並不閃耀星星,久久地吸引著他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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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獄近兩月了。
期間從未有任何人來探望過。
可能狠心的父皇決意處死兒臣了吧.
他暗沉著眸子裡浮現了那天的情形:
正中一個約兩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著金漆雕龍的寶座,高高在上坐著一個豹頭環眼、虬眉長髯的帝王。
即使他安靜地在那兒一坐,也會遠遠地讓人心生一種駭人的懼怕.
他背後是雕龍屏,方台兩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龍金柱。
邊上一個白髮的公公在眾人一通跪拜之後拉著長長的聲音:
「有本起奏,無本退朝~」
它化作一隻灰白色的飛鳥久久地盤旋在偌大的宮中~
「臣~有本上奏。」大理寺首座舉上奏本。
侍從將奏本遞到了皇帝手裡。
「回稟陛下,大理寺已將行刺錦陽公主的兇手抓住了。」
「何人指使?」
「回稟陛下,是皇后殿下。證據確鑿。只是.」
「只是什麼.就在大理寺將兇手押送宮中的路上,那人突然咬舌自盡了。」
「這麼說,兇手並未親口承認了?」
「這」
「眾位愛卿如何看?」
一個站在上官明空身後的老臣站了出來:「啟稟陛下,這定然是栽贓陷害!」
「啟稟陛下,皇后殿下母儀天下,定然是那些宵小之徒蓄意陷害!」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一群朝臣先後站了出來跪地附議。
整個朝上竟然零星少有幾個未曾站出彈劾皇后。
這大理寺辦案一直不畏朝堂各方勢力,直接聽從皇帝安排,與督府想比,:
大理寺在明,明著辦案;督府在暗,暗裡刺殺!
皇帝心中明白,是皇后做的,沒錯了!
只是,這一朝之人皆為她開脫,實在令他憤怒!
『皇后的銳氣,是時候該搓搓了~』
皇帝心中實在不快,不過今日暫且不易發作~
「那就.依了眾位愛卿吧~」
皇帝慵懶地揮了揮手~
「慢著,臣有本上奏!」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伸出他那顫顫巍巍爬滿了皺紋的手從袖口裡抽出一張奏本,遞給了侍者~
「陛下英明天下大統~可是王爺去年為了一己私利年時私自販賣炮竹、私吞黃河決堤賑災銀兩.那件不是驚天大案,可是陛下並未重罰於他!可如,今他愈發大膽,竟然廣聚各地善於經商之人,廣聚錢財!其背後之事恐怕不簡單。」
上官明空一聽,便對著這位當朝老者據身一拜:「不知閣老可有證據。」
他心裡坦蕩,並未做過的事情,實在不懼!
至於之前的那些罪名確鑿,可那些皆是母后派人安排的。
自從天百山回來,他並不擅長京城之中的勾心鬥角,整日寬厚待人,出了對如曜上心之外,其他的事情,少有作為。
「帶上來!」
一群罪人被帶上了朝堂,那些人噗通一跪,個個哭喊求饒
太子看到頗為驚訝,這些朝臣的做事效率。
他嘴角浮現一抹會心的微笑,心想:如此不用動嘴,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著便好~
當一本厚厚的認罪書遞到侍者手裡,在他那頗為娘娘腔的宣讀之下,一片天羅地網朝著明空襲來~
這冗長的陳述,各種惡行,細思極恐卻真真切切的罪名.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大家交投接耳,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之內,也許此時的皇后一檔人人正在心中懼怕著這擠猛料
自打國舅前去圍剿天白山之後便被皇帝斥責派去了西北荒涼之地,現下又是這番情形.
萬一東番之族倒了,那自己豈不是.
就在人人自危的時候,皇帝的一聲怒罵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緊接著人人驚恐跪地,那些與皇后走的近些的臣子們個個顫抖著身子,真怕稍微一來,便掉連累家族掉進深淵,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將這些罪人連族斬殺」
皇帝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自己這個面相寬厚的兒子,搖了搖頭說:「你可知罪?」
上官明空普通一聲跪在地上,他知道,此時無論自己認罪與否,都無用了。
見他遲遲並未回答,皇帝哼的一聲朝著一邊走下兩米高的朱漆方台~
「將他打入天牢!」
皇帝威壓的聲音傳來,久久地迴蕩在寬曠的朝堂之上,一字字刺入了明空的心裡。
而今日那些給皇后求情的臣子們個個顫抖著,伸出了袖口擦了擦浮在額頭的汗水,小心翼翼的互相對視著,大概是要紛紛約談日後如何站隊了
皇后自打那天之後便病到在這奢靡的宮中,這往日輝煌燦爛的宮殿裡似乎也跟著蒙上了一層灰塵~
昔日的繁華熱鬧不再,個個妃子似乎也巴不得躲得遠遠地,生怕沾上了什麼,小命不保。
蕊花娘娘一向閉門不出,今日她心情大好~
這會兒她獨自一個人坐在屋子裡,摸著一個木盒。她緩緩地將木盒打開,一個精美的簪子呈現在她的面前。她拿起了那簪子,摸了又摸似乎捨不得戴上~
她喃喃地說:「小姐,你在外頭可好?!」
秋翠自從出宮入了錦陽公主府,便被主事的改了名字名為『夏至』。
她小心翼翼地在這錦陽公主身邊,日日伺候著她的起居~
得她照顧,在眾位下人的眼中也算個近身侍奉的長史,月月利錢自然也是比薛秋、薛冬、谷雪、聽白,四大長史還要多出幾分。
她心中是感謝錦陽公主的!
身為皇莆族長大兒家唯一存活著的血脈,她蟄伏著~
那年戰火繚繞,撕喊漫天.
東番一族如同一卷黑暗的颶風,在一個暗夜之中席捲而來~
睡夢之中的皇莆一族甚至來不及做何反應,便在這世上消失地一乾二淨!
不!
還留存了寥寥幾人~
可,僅憑几人之力,怕是回力無天了.
誰曾想,兩個不大的孩子,卻決心復仇!
年長些的那個女孩長的十分清秀可人,她那年十歲,她便是皇莆蕊;
小她兩歲的五官亦是精緻小巧,她便是秋翠,是皇莆蕊的僕人。
那天外頭陰雲密布,一個花苑裡,各處鶯歌燕舞的,光鮮亮麗的女人們春光乍泄地扭動著身姿
在花苑閣樓的最頂層,一個矮胖矮胖的男人站在兩個女孩面前,他伸出了肥膩的手指擦了擦女孩臉上的淚珠,輕輕的問:
「此去便沒有回頭路,生死自顧了。你想好了嗎?」
「嗯嗯!」清秀的女孩篤定地點了點頭。
「不,姐姐!」她身後那個個子一小點兒的女孩,稚嫩的聲音打住了她。
「我來做皇莆蕊,你便是我的秋翠。姐姐,這一生由秋翠來守護你!」
她朦朧著雙眼,哽咽著搖了搖頭說:「鍾叔,蕊兒求您好生安排秋翠。」
她來到妹妹面前,伸出的細細小小的手掌捧住了秋翠掛滿淚珠的臉龐說:「我的好秋翠,咱們兩個一起長大,我從來當你是妹妹,如今皇莆遇難,你離去吧~鍾叔會給你安排個好人家,好好生活!」
「不!」那個女孩跪地而泣,哭喊著:「不!是皇莆救了我,我必須留下!」
她忽地站了起來,堅定地擦了擦自己兩頰的淚珠,哽咽地堅定地拉住矮胖子的手說:「讓我來做皇莆蕊!我來守護她!」
看著她稚嫩的面頰,瘦瘦小小地她如此篤定的言辭,他無法拒絕!
「不後悔?」
「不後悔!」
矮胖矮胖的皇莆鍾此時是震撼的!
且不說多年之後,練技是否成功、進宮能不能選得上?
即使選上了,能否贏得皇帝的寵愛?!
即使贏得了皇帝的寵愛,能否多得過眾位妃子的明槍暗箭?!
即使躲得過,那來自皇后的呢?!
即使成功躲過了所有,又能否成功地引得皇帝去打殺東番呢?
此一去,九死一生
這孩兒的眼神,竟然如此篤定,叫我如何拒絕呢?!
原本皇莆鍾是安排他們暫時躲在這花苑,日後再尋個踏實的人家,讓他們好好果日子的。
「也罷!」
矮胖矮胖的皇莆鍾剛要開口,便聽見蕊兒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說:「鍾叔!蕊兒也要去!」
看著兩個孩子期盼的眼神,他緩緩的開口說:「你日後便是秋翠,要麼你就別去!」
「可是.」皇莆蕊不甘,卻又擰不過鍾叔。
「放心吧,我蕊兒一定護好你!」邊上那個矮矮小小的女孩稚嫩地拉住姐姐的手,篤定地說。
就這樣,八歲的秋翠頂替蕊兒的身份,進了花苑學習各種技藝.
每日是濃濃的信念支撐著她刻苦練習,而此時的皇莆鍾在眾人面前還是之前的身份:李鍾。
當年東番救了他時,也只是瞧中了他身為小販的精明罷了~
誰曾想這位精明的小販竟是早些年離開了皇莆族的人呢~
這也許就是上天巧妙安排,你東番殺戮,自有惡人懲戒,那這個惡人便是我皇莆鍾了!
皇莆一族一向善於偽裝,他蟄伏了很多年,一步步贏得皇后的讚賞,一步步一步步積攢向上的力量,就在自己風風火火地混跡於京城的時候,突然之間東番族竟然踏平了皇莆一族。
那可是上萬條人命!
這口氣,在他心裡,忍著,忍著,忍著。他化身為一個整日掛著笑面的老實人,漂亮地完成著東番一族交給他的任務。
他一邊聯繫皇莆佟佳一邊聯繫著宮中的蕊兒,三方聯手,一步一步籌劃著名這條艱難地復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