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你只能用命麼?

  第298章 你只能用命麼?

  【十年前,天宮,黨同伐異。】

  我曾經聽別人說,我的父親瘋了。

  他殺了太多反對他的人。

  所有活著的人見到他,都要擔驚受怕。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殺伐果斷,排除異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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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麼——正常——

  我甚至能夠感覺到我父親所做的一切是多麼的正確……

  不然呢?

  等著你們!來將他!推翻嗎?

  來將我們?推翻嗎?

  有種,便推翻我的父親!


  而不是在他的女兒面前,哭訴我的父親如何折磨,如何殺了你們個!

  慘絕人寰。

  那只會讓我發笑。

  呵——

  懦夫!

  【你勿要!

  冥頑不靈!】

  「伱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龍鳴——

  龍顫——

  龍吼——

  夾雜著青電紫雷翻滾而來,撲風而去。

  縹緲於疾風驟雨的霧裡,長歌九曲蜿蜒之身姿隨風微動,將隱之軀青鱗做響,不絕於耳。

  我最害怕的,明明是孤單一個人……

  父親……

  母親……

  哥哥……

  【龍威戰戰風雷賀!擒拘雷霆不死休!】

  【恐欲乘風歸去時!萬劍戮心當世否?】

  那,金色的龍眸夾雜著狂暴的雨,放射絲絲縷縷千千萬萬的仇。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長歌大吼一聲,龍吼在荒蕪的「森林」,空蕩蕩,碰不到邊緣,帶不來迴響。

  「你終究還是無法!阻止世界的毀滅!」

  Hang——Hang——

  「你現在能夠阻止我!」

  「那又有什麼了不起!」

  長歌!在嘶吼著!

  將怒與死意,盡數噴涌!

  她知道自己被阻止了。

  她知道自己會死在這裡。

  她知道,她必須!死在這裡!

  又是兩聲龍吼過去,長歌全身的龍鱗在顫抖中迸濺出青藍雷霆,鞭打周遭的雨幕,將濃濃滾滾的霧一併潑將在自己身上,隨後,她的龍尾隨風一擺般,似萬鈞之石在風中呼嘯,只打的風也跟著惶惶不安,在空中炸裂了,奔騰了,沖將著向維多利亞,掃出個弧形的雷幕。

  那樣的話,

  她才能夠,

  身為神使!

  死得其所!

  好像,一切,都隨著她的龍尾,在一瞬間被拍打了個乾乾淨淨,如此龐大的古龍之軀,如此渺小的天宮正神,好像,自然而然的,要被她抹殺了去。

  【你們有種!就推翻我的父親!】

  可也正在這時,維多利亞的境界極速的濃縮,只留存在她的全身,金色的雷噼里啪啦在她的全身,以其光輝閃耀的通心圓光為屏,她整個人,依然不動如山,滿目鎮定。

  那龍尾掃過,便是毫無意外的鮮血淋漓,青鱗被金色的雷洞穿,龍尾好像掃在了刀片上一樣,一刀又一刀的剮著青鱗之下的血肉,將它們,噴濺出來,噴灑出來,這才,放過它們。

  又好像成全它們,它們不在她的身體內流淌,才會安心似的。

  就好像……

  她在,

  儘可能的傷害自己。

  把自己,傷的體無完膚。

  她不想,再回天宮了。

  或者是,

  她從來沒有再想過回去,所以她見到自己恨著的哥哥也會有所欣喜。

  【可惜,你們沒種,也絕無可能!】

  可這欣喜過後,她又不得不對自己說。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

  父親……

  母親……

  哥哥……

  她無法,傷害天宮正神!

  分毫!

  她被金色的雷鞭笞魂靈!

  僅僅是防禦性的雷霆,也使得她的龍魂支離破碎!痛苦不堪!

  「正因為說這些沒有用,所以才會對你說出來啊……」維多利亞輕輕搖頭嘆息,舉目望去,長歌死斗的意圖極為明顯,她自然是不會如長歌所願的。

  她想要死亡。

  可死亡哪有這麼容易呢?

  「我曾經,也這樣和我自己說過。」

  維多利亞玉指低垂,她抬著頭,看著高高的天空,看著那掩埋在雨幕中天龍。

  「有什麼意義呢?難道我所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證明給我父親看,我是一個有資格可以成為他女兒的傢伙麼?」

  「Hang——」

  雷霆!

  從長歌口中!

  爆裂!

  無聲!

  一道又一道!

  青雷藍電!

  轟然!

  無聲!

  它們!

  從長歌的龍喉之內,如箭如矢!

  蒼茫穹勁!

  浩蕩乾坤!

  它們從天空直射下來,沖向渺小的天宮正神。

  一道又一道!

  一墜而下!

  轟雷!

  貫通!

  寂靜!

  無聲!

  磅礴著,它們,將飄搖的雨,燒了個乾乾淨淨。

  可紋絲不動著,維多利亞閉上了眼睛。

  「如果我當初,也有機會,能夠問得到我的父親就好了……」

  「可我終究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

  「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維多利亞嘆息著,龍之怒吼被金色的雷霆掩埋。

  長歌不懈的,瘋狂的,發了瘋似的,癲狂的,進攻著。

  銳利的龍牙,咬不穿斑駁的金色雷幕。

  堅挺的龍身,進犯不了尖銳的雷境。

  如刀的龍爪,難以靠近任何維多利亞的周遭。

  可龍血,噴濺如花,灑在荒蕪之中,蒸騰土地。

  可龍肉,被切割在地,沸騰著凡間骨血,生根發芽。

  可龍鱗,被一片又一片,生生的抽離,剮骨!刨心!

  父親……

  母親……

  哥哥……

  我好……想你們……

  哥哥……

  龍,在人間,帶來了腥風血雨……

  任憑她自己,被雷,瓢潑了整個屍山血海……

  「我雖然無法回答你。但,就這樣吧,冰之巨龍的最後血脈,我無法交給你。」

  維多利亞這才否定了長歌所行的目的。

  「其實幾句話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兜兜轉轉,我們又說了太多了……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說。」

  「真是苦惱……」

  維多利亞睜開眼睛,看著幾近發瘋的長歌,赤條條,龍鱗片粒,空有長長的血肉掛在天空,拖著將死之軀,任由天空洗禮,讓鑽心之苦加倍。

  這條青龍,支離破碎著,在天空,試圖發起,讓她自己,死於其間的最後一擊。

  那會是來自於天空的葬禮,埋葬這條早在三千年前便身死的小龍。

  起碼,她最後還是見到了她的哥哥……

  儘管,他們並沒有來得及道別。

  又或者。

  他們並沒有見上一面。

  只是她一廂情願,可以見到自己的哥哥,然後將世間所有的憤怒都貫穿到他的身上。

  讓他!

  死無葬身之地!

  才安心。

  可她終於要死去了,也便真正的心死。

  不得見。

  不得聽。

  不得想。

  一切的一切,對於她,都可憐,都可笑。

  「希望你能夠明白。你並不是在為我父親賣命。而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

  維多利亞看著長歌在天空盤旋,她在匯聚最終的雷霆,好試圖破維多利亞的雷麟之境。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天命鴻溝,永生永世,不可僭越。

  「那樣會讓你感受一點的話……」

  「我放你回去……你也一樣會死……」

  「不如死在我的手上……」

  「好讓你安心,好讓我,再背負一點罪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