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仗義屠狗輩-30
何靈急,燕姐更急,這玉鳳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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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說了,作為主辦單位,可以有一個直送名額,可以直接保送到決賽現場的。萬合樓作為這次花魁預算賽的主辦青樓,從一開始就說好了,報送如夢到決賽現場的。
這還沒到半決賽呢,如夢根本就不用出場的。
這麼多場次,哪次見著如夢下場親自表演了?王者不都是要等到最後才出場的嗎?
道理大家都懂,可是萬合樓如夢的名聲多響啊?
從前見過如夢的客人原本就在場下免費為如夢打GG,這個花魁預選賽沒見到如夢姑娘任何一面,又聽說如夢姑娘直送決賽現場,都是十分地遺憾。
見沒見著的都在傳說萬合樓的如夢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難得的是這位如夢姑娘視錢財如糞土,輕易不接客人。
若是誰能得到如夢姑娘賞臉品評一番詩作、對弈,若是得畫作相送,那可是比得上中舉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呢?
何靈知道這其中有一半是燕姐為自己將來登場造勢的,另一半則是好事之徒想趁這機會見一見如夢廬山真面目的。
如今這公開場合,自己倒是會彈琵琶的,只是這琵琶當著眾人該如何彈?
今日這琵琶彈完了,決賽之時,自己還要不要出場了?
可是轉念一想,如果今日暴露了,那決賽也不用參加了,反正小海很快就要來救自己二人了,只要能在燕姐找出替代方案之前離開萬合樓,今天彈不彈,暴不暴露又有什麼關係呢?
如此一想,何靈反倒安心了,反正這會兒該燕姐著急了,既然已經有人著急了,那就不用再著急了。
燕姐是真的著急了,玉鳳這一出,這不是打亂自己推出新如夢的計劃嗎?就算要表演,那也不是現在表演的,怎麼著也得先把花魁拿到手再說。
至於怎麼拿到手,那肯定是花銀子了?
明明已經說了看投票結果,誰跟你比賽琴棋書畫啊?
玉鳳斜抱著琵琶歪歪地坐在場中,眉眼斜挑地看著燕姐,時不時地還撥弄一下手裡的琵琶。
燕姐站在場中,打著哈哈陪笑,「各位爺們,各位看官,各位支持咱們萬合樓的父老鄉親們,咱們第一日不就已經說好了賽事規矩了嗎?這花魁預選賽啊,是為了最後選出花魁提前作準備。萬合樓不才,燕姐我得了駱城中各位姐妹的抬舉,將這次的全城花魁預選賽承辦了下來。這原是姐妹們體恤我萬合樓撐這麼大個場子,所以當日定下了規矩,萬合樓可以保送一人直送進決賽。倒不是說咱們萬合樓保送這人到底有多大能耐,最後終歸是要各位爺們過目的。只是,咱們萬合樓到底出錢出力又出人的,這些日子忙著比賽的方方面面,姑娘們確實也是辛苦了些。咱們這保送的規矩,不單單只是我萬合樓獨享,日後在哪位姐妹的主場,她也可以直接保送一位姑娘的。」
台下一陣起鬨、吹口哨、喝倒彩,燕姐雙手按了按,想要繼續說。
玉鳳撩了一下頭髮,將頭上一支步搖取下來,撥弄了一下指甲,又插回頭上,嬌滴滴地沖台下喊道,「各位爺們,咱們今日比賽的規矩是不是可以自由選人比賽啊?」
台下有人跟著起鬨,「正是,小娘子說得對,正是自由選人比賽。」
玉鳳瞪大了眼睛,裝作不解的樣子,「既然是自由選人比賽,那玉鳳選了最厲害的如夢姐姐,又有何不可呢?」
台下又一陣起鬨,「當然可以啊,小娘子想挑誰都可以。」
「看小娘子這模樣,也定是箇中高手。聽說那如夢姑娘也是一位琵琶高手,兩位高手在這裡先對決一次,也算是給咱們一個額外的驚喜吧。」
「對啊,反正以萬合樓保送的目的,這如夢姑娘是必勝無疑了的。玉鳳姑娘自己都不在意輸贏,一定要挑了最厲害的如夢姑娘對戰,萬合樓何不應戰呢?」
「看萬合樓這模樣,說不定那如夢姑娘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呢?反正小爺我是沒聽過如夢姑娘彈琴的,誰聽過的來說說看,到底是如夢姑娘技高一籌呢還是玉鳳姑娘自取其辱?」
這成語用得.不都是玉鳳不行嗎?
這一聲「自取其辱」有些大聲了,玉鳳本來還一臉看好戲似地看著燕姐跟台下眾人解釋,別的她可能不會在意,自己的名字還是很警覺的。
這一警覺,「自取其辱」四個字就特別刺耳了。
玉鳳冷笑一聲,「既然如夢姐姐是留到決賽才可下場出戰的,玉鳳我今日就不自量力自取其辱。若是如夢姐姐贏了我,那是理所當然的,咱們迎春樓里琵琶也就玉鳳能見一見人,連玉鳳都輸了,旁人也不必再比了,咱們迎春樓也不用再繼續比賽,直接退出接下來的比賽。」
這一賭注有些大了,台下倒是一陣叫好聲、歡呼聲、起鬨聲,「玉鳳姑娘了不起啊,旁的不說,只這氣勢上,迎春樓就贏了。玉鳳姑娘,莫說今日這琵琶一技輸贏暫且未知,就沖玉鳳姑娘這豪情,咱們也得去迎春樓給玉鳳姑娘捧個十天半月的場子啊。」
「對啊,小爺我生平最愛這種正面迎戰的氣勢了,玉鳳姑娘,就沖你今日這氣勢,以後我只去迎春樓聽你彈曲兒。」
「玉鳳姑娘,你別只想著你輸了啊,指不定你就贏了呢?咱們可沒見著過如夢姑娘彈琴呢。」
迎春樓的老鴇原本站了兩步,想要阻止玉鳳退出比賽這話,但看了燕姐這副模樣,知道她很不想迎戰,不如將難題丟給她得了。
反正今日當著這許多人,自己迎春樓就算輸了,也是輸給了萬合樓的花魁如夢姑娘,說到底也不丟人。
而且這種挑戰方式,還贏得了台下多少人的讚賞呢。
反正這生意,不虧的。
燕姐臉都快黑了,陪著笑臉,「於琵琶這一項上,駱城除了玉鳳姑娘,只怕其他姑娘都只是隨便彈彈湊個興致,當不得真的。玉鳳姑娘,燕姐知道你技藝超群,咱們都是自家人,哪兒能真的這樣公然挑戰傷了和氣。既然玉鳳姑娘說了,咱們最後決賽時刻總是要相見的,不如等到那時候好了。今日玉鳳姑娘也是累了,早早下去休息著吧。這保送的規矩呢,雖然是萬合樓初定下來的,但是絕對不會只有萬合樓一家受益,日後各家在自己的場子上也總會受益的。」
玉鳳斜著眼睛,嘴角挑起一絲譏笑,「燕姐,咱們今兒個可把話放在這裡,玉鳳自由挑人比賽,原也不是為了最後的花魁,只是聽說駱城萬合樓的如夢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燕姐說得對,玉鳳呢,其他才藝皆見不得人,單單就琵琶這一項倒還見得人。都說棋逢對手,玉鳳也不為那花魁之爭了,只為跟如夢姐姐切磋一下技藝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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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雖說是切磋技藝,玉鳳對琵琶這一項還是有些說法的。既然都是彈來讓各位爺開心的玩意兒,那咱們今日也就讓各位爺開心開心。若是不小心,如夢姐姐讓了玉鳳,讓玉鳳贏得了一星半點呢,那玉鳳就為在場的各位爺們討個彩頭.」
回過頭對著台下嫣然一笑,「各位爺們,玉鳳給大家討個彩頭,不知道你們樂不樂意啊?」
這一笑,台下眾人只覺得玉鳳眼中全是星光撒向自己,心頭樂滋滋的更不要說玉鳳還要給他們討彩頭了,「玉鳳姑娘這一笑就已經是彩頭了。」
「玉鳳姑娘,也不用比了,就你剛才這一下,定是你技高一籌了。」
「小娘子這一眼,真是讓小爺我心痒痒。玉鳳啊,等今日比賽結束了,小爺我就去迎春樓聽你彈曲子。」
「哪兒輪得到你啊,要聽也得我先聽著。」
玉鳳將眼波收回,盯著燕姐,「燕姐,玉鳳聽說那位如夢姑娘神秘莫測,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可是真的?」
台下已經有人知道玉鳳要討的彩頭是什麼了,紛紛起鬨了,「好啊,玉鳳姑娘,這個彩頭好。」
「玉鳳姑娘,還是你懂得咱們的心思啊。」
「玉鳳姑娘,你這麼為大家著想,日後定要多去迎春樓與你會一會啊。」
燕姐臉色更加難看,「各位爺們,咱們今日時辰已經不早了,若是再這麼耽誤下去,只怕又要改一日才能將今日的比賽結束了。各位爺們,咱們還是先把比賽進行下去吧。」
玉鳳迎頭挑戰,「燕姐,玉鳳選了如夢對戰,也是進行比賽啊。燕姐你且看看台下這麼多捧場的爺們,難道他們不希望看到玉鳳和如夢對決嗎?」
台下高聲起鬨,「對決對決!」
「燕姐,你可都看到了。今日這場對決,可不僅僅只是玉鳳的心愿了,台下眾位爺也是樂於看到的。燕姐,咱們都是開門做生意的,讓各位爺開心原也是我們的本分。若是再添上剛才的彩頭,各位爺只怕更開心呢。」
「對,好啊,玉鳳說得對。」
「燕姐,若是如夢姐姐讓了玉鳳,讓玉鳳僥倖贏得一星半點,那玉鳳可就要看看如夢姐姐的廬山真面目了。」
台下又一陣起鬨,這一次場面更加難以控制了。
燕姐陪著笑說,「玉鳳姑娘,若是只為切磋技藝,那咱們什麼時候切磋都是可以的,倒也不必急在今日切磋的。」
燕姐越是退讓,玉鳳越是步步緊逼,台下眾人越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到最後,何靈只好向燕姐招手示意了。
燕姐自然是不願意如夢與玉鳳對決的,不管是大如夢還是小如夢,這完全擾亂了她隆重推出如夢的機會。
但以今日的情勢來看,只怕何靈必須迎戰了。
好在玉鳳留了一個台階,知道如夢神秘莫測,從不以真面目示人。那麼就算要比賽,也可以將如夢,不管大小如夢掩藏起來。
若是輸了,只能是將麗娘推出去了,至於燕姐的計劃,過了這一關再說吧。
若是何靈能贏得了玉鳳,燕姐的計劃還可以拖一拖。
燕姐也知道事到如今,只能是迎戰了的。
她倒是知道何靈的琵琶技藝還算不錯,至少文曲沉靜細膩,武曲氣勢雄偉,但卻不知道那玉鳳的技藝如何。
若是能贏,自然最好,不過是給大家增添一點樂子。
若是輸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自己藏著掖著這麼多年的如夢就這麼砸了,想想實在有些虧啊。
何靈一看燕姐皺著眉頭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可事到臨頭哪裡有這種一定能贏的好事?
「燕姐,事到如今,咱們也只有跟玉鳳姑娘切磋一番了。若是如煙僥倖贏了,不會耽誤燕姐的大計。若是如煙.技不如人,這總是無法掩蓋的事了。只是,若燕姐能信得過我,不管今日是輸是贏,他日如煙一定想辦法將如夢這牌子給重新撿起來。」
燕姐看了看何靈,她何嘗不知道今日這場對決是免不了的?
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既然這樣,也只好迎戰了。如煙啊,燕姐.萬合樓今後到底如何,都靠你了。你今日務必,不管你怎樣一定要贏了玉鳳那小蹄子!」
一邊說一邊咬牙切齒,「迎春樓那賤人,山水有相逢,咱們走著瞧。」
原本搭好的場子旁邊,又手忙腳亂地搭了座小台子,小台四周都用三重厚紗圍得密密實實,從外面看只能看到台上有個模糊的人影。
就算到了這一刻,燕姐還是不放棄如夢這個招牌。何靈十分想勸她算了吧,反正都要被拆穿的。
但是看燕姐萬爺忙完小台子忙搭通道,還小心翼翼地再三確保沒人能夠偷窺通行之人,又有些想笑。
轉念一想到自己二人都被逼到這個份上了,小海他們居然還沒來救人,笑不出來了,還十分憂傷。
別是小海的大哥來不了駱城了吧,那自己跟麗娘到底要在萬合樓待多久啊?
如果自己被當做如夢推出來,依著燕姐的德行,可未必會讓自己乾乾淨淨地賣藝不賣身了。
何靈坐在細紗後面,不死心地又將台下眾人仔細看了又看,心裡默默念叨著,小海啊小海,你這是跑到哪裡去了,趕緊來救救我們吧。
你要是不來,我們真的沒辦法自己逃出去的啊。
一桌一桌挨著看過去,沒有。不死心,又一桌一桌仔細看過來。
忽然,何靈腦中一陣轟鳴,差點一跟頭從椅子上摔到台下。
來人不是小海,可是這人比小海更讓何靈安心。
他滿臉橫肉蓋著絡腮鬍,一眼之下何靈還沒注意到他,可一瞄到他溫和的眼神,何靈確認了。
就算他外形再多可怕,何靈也能從眼睛分辨出他。
朱幼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