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夜臥劍戟圍-37
小翠下去了,何靈想了想,將身下的地毯揭開,打開地上的石磚,露出一個方形的大洞,洞裡有一個鐵匣子。••¤(`×[¤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
這鐵匣子便是何靈藏匿隱蔽物品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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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靈將鐵匣子抱出來,按了密碼,將匣子打開。
其實,就算何靈不告訴小翠,她必定也知道何靈將東XZ了起來。
只是,她身為何靈的貼身婢女,又是影月軍先鋒,無論從哪個角度都須得忠誠於何靈,百分百執行何靈的命令。
所以,她便是知道何靈有些秘密,那也是正常的。
有些秘密,何靈和小翠從不提。
比如,小翠其實武功十分不俗,雖然比不上何靈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但武林中隨便三五個高手,絕對不是小翠的對手。
而從小翠的角度來看,何靈雖然忠誠於翼公子,但她還是有自己的秘密。
比如,小翠從來沒想明白何靈從哪裡知道的如何訓練那些一路收撿的金人。
這一點,何靈十分感激當初進過刺馬案的那個夢。
雖然在那個夢裡,何靈還是一個弱女子,但也正是從那個夢開始,朱幼安對何靈進行了訓練。
從前何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從那個夢開始,何靈便開始學習了武術基本功,至少何靈從那時就十分抗打了。
而自己天天在校場混,看了朱幼安、韋遠等人訓練別人,真的應了那句話,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何靈見過,所以她依照朱幼安、韋遠訓練人的方法細細地訓練了自己一路撿來的這些金人。
而且,有感於戰時為兵閒時為農的有效策略,何靈將身體不是特別適應訓練的那部分金人分揀出來,讓他們實驗如何在北地這種苦寒之地生存下來。
包括但不限於種植、畜牧、編織。
說起來,何靈和小翠的關係有些奇怪。
要說她們不信任對方,那是不可能的,她們互相信任,信任到可以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
尤其是小翠,她對何靈的信任,可以達到若是何靈讓她去死,她可以一句不問先去送死。
當然,她也相信,若是她死了,何靈一定會給翼公子有所交代的。
可是,若說她們之間毫無秘密,那也不是。
何靈將鐵匣子打開,從裡面掏出了黃金面具。
其實當日何靈從安盧寨一路北上,身上什麼都沒有,便是換洗的衣裳也是翼公子、小翠為她置辦的。
當然,龍吟劍不算。
這一路上,雖然收撿了一些寶貝,但真正的寶貝,也只得黃金面具一件。
這黃金面具雖然是純金打造,可一眼便能看得出此乃北地工匠的手藝,畢竟金地多富饒,金匠的手藝精湛了許多。
不要說出得起這麼一大塊黃金的人家了,便是尋常有點家底的人家,打個金飾什麼的,也不會有這麼粗獷的手藝的。
這黃金面具重逾五斤,很實在的重量。
何靈猜測北地的工匠實在不懂得如何將黃金拉絲吧,所以只能做出這種實在的金飾來。
不僅重,手藝還粗糙。
何靈將黃金面具戴在自己臉上,很明顯這面具不是為何靈準備的,大了許多。
若何靈強行要戴,只怕還得準備一根繩子什麼的,牢牢地捆在自己臉上。
黃金面具最特殊的,便在於它的造型了。
何靈知道北地崇尚狼文化,可是將黃金面具打成狼頭形狀的,還是挺特別的。
雖然眼眶處就是隨便挖了兩個洞,可就是這種至簡的方式,倒讓何靈對它十分好奇了。
狼頭黃金面具,這該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很有可能是西尼達族甚至是北地首領的象徵。
畢竟當年北地雖然歸屬西尼達族統領,其他部族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的。
黃金雖然貴重,但它作為圖騰象徵意義才更重要。
這麼貴重的狼頭黃金面具,為什麼會被進貢給金天子呢?
何靈戴過很多次狼頭黃金面具,可從來參不透它的秘密。
它也不像現代金器,誰家做的還給打個名字什麼的。
何靈實在難以尋找到線索,除非是找到金天子,或者找到西尼達首領。
可是,西尼達早就歸西了,上哪兒去找他去?
就算有人與他有深仇大恨,說一句「化成灰我也認得」的話,可西尼達首領真的化成灰了啊,何靈也真的不認得他啊。
翼公子那邊,密切地關注著夕公子和宣公子的行動,又要隱藏自己的實力,實在沒空給何靈更多的指點了。
北地的一切,只能靠何靈自己琢磨了。
何靈玩了一會兒狼頭面具,實在想不出它有什麼特殊之處,只好將它規規矩矩地放回鐵匣子,又放回洞裡,原模原樣地收好。
何靈正在一塊手絹上以蠅頭小楷默寫了一首詠梅的詩,小翠急沖沖的腳步聲響起。
小翠跟在自己身邊三年一向都穩重,便是遇到什麼兇險的情況,她也不會急,今天這是怎麼了?
「姑娘.」小翠急沖沖地給何靈行了個禮,「小翠有事稟告。」
不等何靈回答,「姑娘,影月軍的兄弟們擒到兩個北人。」
何靈又拿了一塊手帕,以瘦金體默寫了一句詠雪的詩,不緊不慢地說,「從前也擒過的,若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放了便是。」
「姑娘.」
何靈停了筆,抬起頭來看向小翠,小翠的臉上有壓抑不住的喜悅,難道還是好事?
你在別人的地頭上擒了別人的人,你還這麼高興?
這可是將相互之間的默契打破的節奏啊?
「小翠,我怎麼瞧著你有些高興呢?」
小翠點點頭,「不是有些高興,是實實在在地高興呢。姑娘,你可知道那兩個北人所為何來?」
「難道他們是故意讓影月軍擒住的?若是故意叫影月軍擒住的,那咱們影月軍的行蹤可就是暴露了,這有什麼高興的?指不定是細作呢?」
「是,姑娘擔憂的極是。不過,這兩個北人不是在影月軍範圍內被擒住的,而是北人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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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靈嘆了口氣,「小翠,有什麼喜事你直說了吧。這樣說,我總是覺得後面還有個大大的驚嚇在等著我。」
小翠站到何靈身邊,將何靈手上的墨擦去,「姑娘,這事是件喜事,所以小翠得慢慢跟你說。」
「行,慢慢說,自然有慢慢的喜悅。」
「姑娘,頭先咱們不是說了要跟蹤納西亞首領,看看他們今年要如何行動嗎?」
「嗯,咱們總不能明晃晃地跑到納西亞領地上,跟他們說,咱們乃是金人,還是帶了任務的金人吧?若他們沒跟夕公子、宣公子做交易,那我們還可以一試。既然已知道他們跟宣公子、夕公子做了交易,咱們信不得他們的。」
「那可真是巧了。咱們只想著在北地三年,終究是金人,終究影月軍需要隱藏,從不敢正大光明地與納西亞接觸。誰知道,這一次,這兩個北人.」
說到這裡,眼睛裡含了笑,「姑娘,你可知道這兩個北人是如何被擒住的嗎?」
「如何被擒的?」
「方才我已經問過了,說是影月軍擒了他們,還不如說是他們終於尋到了影月軍。」
「哦,這話怎麼說?」
「據松原兄弟說,這兩個北人這幾日一直在影月軍附近逡巡,似乎在尋找什麼。」
「若是讓他們找著了,倒是不妙的。」
「其實那納西亞首領必定知道北地來了這麼一支龐大的金人隊伍,只是他一直都裝作不知罷了。」
「嗯,他該是知道的,只是咱們並不是一天就變成這麼多人的,初時他不管,等到想要管的時候,那是要付出極大代價的。咱們雖然是金人,可不是普通的金人。」
「是的,所以啊,從前他們指定也尋過咱們的,只是一直沒尋著啊。我覺得也不是沒尋著,是故意沒尋著的,一萬多人啊,怎麼著也有些痕跡的。」
「那是。小翠,你繼續說那兩個北人之事。」
「那兩個北人在影月軍營附近逡巡徘徊了好幾日,這麼冰天動地的,姑娘,待會兒你看看他們的穿著便知道了,穿成這樣,哪裡是出來打獵的人?」
「便是出來打獵,也不該在影月軍營地附近打獵啊,那裡一眼望過去空曠無垠,哪裡會有獵物?當日咱們尋了這地方,可不就是想著視線好嗎?」
「那可不是?就是因為那塊地實在太大了些,他們在遠處來來回回走了這麼幾日,想看不見他們都難啊。」
「後來呢?咱們影月軍就這麼擒了他們?」
「那自然不能啊,若是在影月軍營附近擒了他們,不等於告訴他們這裡有咱們影月軍的兄弟嗎?他們不是在這裡逡巡了幾日嗎?一無所獲,到底還是要回去的。來的時候他們倒是兩個人,回去的時候,那可就不是兩個人了。」
「咱們影月軍兄弟好樣的,都記得姑娘的囑託的,好好隱藏自己,怎麼也不能將影月軍的營地暴露的。見到這兩人走了,就派了一隊兄弟跟蹤他們倆,一直跟蹤到荻江附近才現身將兩人擒住的。」
何靈想不到影月軍的兄弟竟然這樣沉得住氣,能夠一跟二三十里路。
「他們倒是沉得住氣呢。」
「那可不,當日姑娘曾說過,千萬不可將影月軍暴露了。咱們影月軍的兄弟,那都是跟著姑娘一路從金地而來的,自然聽得進姑娘的話了。」
「那兩人可說了什麼?」
「姑娘,這兩人可是十分有趣的。昨日在荻江擒了他們倆,兄弟們也想著先行審問一番,總不能隨便拿了人就送到姑娘這裡的。可這兩人初時簡直就像咱們金地那些說書人一樣,嘴裡就沒一句實話,哭天搶地地嚎了一個晚上,說是兄弟們要劫財害命呢。」
「他們不是一直在影月軍營附近逡巡嗎?又怎麼跟謀財害命扯上關係了?」
「說來也是好笑,兄弟們不想在影月軍營附近擒了他們暴露我們自己,便一路跟蹤到荻江。兄弟們真是好樣的,不僅跟蹤啊,他們還換了裝,看起來看起來真就是土匪一般。再加上兄弟們臉上畫了許多奇怪符號,還真有些劫財害命的模樣呢。」
「後來呢?」
「兄弟們任由他們嚎了一夜,最後已經下定決心要他們嘴裡就沒一句實話,兄弟們不敢將他們放了,原打算」
「原打算讓他們永遠閉嘴的?」
何靈曾經說過,不許濫殺無辜,尤其是在北地,不許主動招惹北人令影月軍暴露。
小翠倒是很支持他們殺殺北人的,畢竟小翠是正兒八經的金人,也曾經聽說過北人燒殺擄掠金人,暗地裡殺幾個北人,也算不得什麼。
所以這話說來,才會有些猶豫。
可看何靈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小翠笑了,「是啊,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嚴的。」
「後來怎麼又改了主意呢?」
「那也是這兩人命大。他們二人謊話連篇每一個字能相信,兄弟們說不過他們,呵斥他們幾句,說是早就盯上了他們,根本不是獵戶的左派。然後有兄弟還露了臉,讓他們瞧出自己是金人了」
一般要殺人滅口的時候才會這麼做,反正你都要死了,就讓你做個明白鬼吧。
「一看到兄弟們的臉,那兩人不嚎了,也不瞎扯了,一直說不殺來使不殺來使。兄弟們聽過姑娘的話,知道兩軍交戰不殺來使這話,自然就知道他們不是普通北人了。後來一追問,他們只說,綁也行,殺也行,須得見過北地金人首領才肯死。」
「他們可說了些什麼?」
「嘴倒是挺緊的,見了兄弟們的面,一直重複不殺來使幾個字,其他什麼都沒說。兄弟們拿不定主意,所以也沒第一時間報告上來。還是方才我去下令,他們見著我,才將此事告訴我的。」
「人呢?」
「蒙了面塞了耳捆在門外候著呢。」
「帶進來吧。」
小翠說得沒錯,這兩人大概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穿得獸皮毛領襖子,那毛領一看便是好物,這哪裡是普通人能穿的啊。
便是蒙了面塞了耳捆著推進來按倒在地,他們也沒發抖,更沒有主動開口求饒。
何靈一揮手,影月軍兄弟將他二人眼睛上的黑布取了,耳朵里的塞子也取了出來。
這兩人想來被蒙面已久,陡然看到室內的燈火,臉上一片茫然。
何靈將他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們是什麼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