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隻影向誰去-17

  第60章 隻影向誰去-17

  韋遠和何靈趕到醫科大學的時候,范教授剛給學生們做完講座。69shux.com 謁演

  何靈原本以為范教授應該跟韋遠差不多年紀,沒想到已經是快退休的老教授。

  此刻他正被一群學生圍在中間,慈眉善目的范教授正耐心地給學生們講解學科前沿知識,點撥學生們關於學術上的疑惑,鼓勵學生們不忘選擇醫學的初心、堅持提高自己的專業技能,在規培輪轉中多聽、多看、多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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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范教授給學生們提到了一句英文,「To cure sometimes, to reliev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

  何靈偏頭看向韋遠,韋遠一邊東張西望,一邊給何靈解釋,「這是每一個醫護人員都銘記於心的一句名言,是我們的前輩特魯多醫生的墓志銘:有時是治癒,常常是幫助,總是去安慰。」

  何靈頗有悟性,「醫生不是萬能的?醫學依然有其局限性?」

  韋遠一邊點頭,一邊往范教授身邊擠。

  擠到范教授身後,韋遠卻沒有向范教授打招呼,反而拉住兩個學生,低聲說些什麼。

  何靈仔細看向那兩位學生,很年輕,臉上卻帶著一種神聖的使命感。

  其中一個眼神天真而純粹,笑嘻嘻地拉著韋遠低聲說些什麼。

  另一個目光堅毅,沉穩地沖韋遠點了點頭。

  何靈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意識到這兩人應該是秦若曦和溫小雅。

  秦若曦所說的,透過人物外貌、身形去觀察人物的神韻,確實是對的。

  雖然秦若曦和溫小雅如今的面容完全跟他們自己迥然不同,但是何靈卻能從她們的眼神和神韻、動作表情上看出來,一定是她們倆。

  何靈很滿意自己的進步。

  何靈也擠到三人周圍,低聲喊道,「若曦姐?溫小雅?」

  笑嘻嘻的女學生轉過頭來,低聲歡呼,「何靈,你也來了,咱們這算是集合了嗎?」

  何靈轉來轉去,「肖大哥呢?」

  溫小雅笑著,「他還在病房裡呢,我們三個人大概是前後腳進來的,居然身份差不多,所以很快就相認了。」

  何靈很開心,五個人集齊了,看來這個夢很快就要結束了。

  不管這個夢要完成什麼心愿,這一次一定是五個人共同進退了。

  何靈明白了韋遠的良苦用心,只要幾個人一起行動,只要大家能夠同甘共苦,無論是誰拿到大禮包,那麼對於大家來說,都是自己拿到。

  這才是最有利的探險方式。

  否則,孤軍作戰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收集到足夠的能量?

  況且,聽韋遠的意思,這裡的夢境是最簡單最安全的,如果不在這裡在隊友培養好,只怕到後面會越來越難以彼此相信,因為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孤軍作戰。

  如果不是從一開始培養的信任感和團隊協作,在最困難的時候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他人,那可能是萬萬不敢的。

  這靈魂驛站中龍蛇混雜,也不知道為了自己能夠早日回到肉身,有沒有人會使壞搶奪別人獲得的能量。

  何靈腦子裡過了一邊韋遠盡心幫助這些人的良苦用心,心中真是無限感激他的。

  不用秦若曦提醒韋遠是否是警察,總之在何靈心中,韋遠是值得信任的人。

  至於其他人,如果韋遠相信,那自己就相信。

  待到范教授解答完學生的問題,韋遠上前向他打招呼,「范哥,謝謝你!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記得你教我的東西。本來今天你這麼累,不該麻煩你的,但是剛好這幾個小年輕都在,范哥你就當作再幫我一個忙,也給這些小年輕上一堂課。剛好就是你剛才講到的那句話,『有時是治癒,常常是幫助,總是去安慰。』」

  范教授拍了拍韋遠的肩膀,「我對咱們市醫院很有感情的,感謝市醫院給了年輕的我那麼多的機會讓我學習、讓我成長。當年咱們在一起喝過的酒、吃過的飯、會診過的病例,我都記得呢。」

  環顧一下幾個人,「這都是你說的那些小朋友啊,擇日不如撞日,今天都上我家喝杯茶。咱們就當閒聊一下,提什麼上課呢。咱們只能算是醫學方面的先行者,以後還要看這些年輕人創造更多的奇蹟呢。」

  何靈很喜歡范教授,既有學者的儒雅之氣,又有醫者的仁愛之心,還有一種兄弟間的豪邁氣概,更有一種性情中人的親近感。

  范教授家果然跟一般的知識分子略有不同,裝修得既有學術氣息,又有人間煙火味。

  何靈發現自己就是一個俗人,不是很喜歡那種脫離俗世的學者氣息。

  紅塵多可愛啊,熱熱鬧鬧的才有人生的樂趣啊。

  雖然范教授比在座的都大得一兩輪,但是他的思想和行動卻很貼近年輕人。

  這會兒范教授家熱鬧非凡,喝茶的喝茶,吃零食的吃零食,溫小雅拿著個冰激凌舔得非常開心。

  范教授看著一屋子的小年輕,說了些臨床上遇到的奇人軼事,逗得大家嘖嘖稱奇又大呼過癮。

  尤其是說到婦產科里的故事,把秦若曦、何靈、溫小雅三人說得眼睛都直了。

  韋遠一看范教授剛好講到婦產科的故事,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啊,趕緊接話,「范哥,剛好呢,我們有個事得麻煩你回憶回憶。當年你在咱們市醫院曾經給一個產婦做過手術的,有些情況我們想要了解一下,正好這位小周同學正是那位產婦的表妹。」

  范教授笑著道,「小黃,你也是說笑了。我在咱們市醫院婦產科那都多少年前了,你讓我去回憶一個產婦……你這是拿你范哥我開心呢?我看你啊,是不是你們市醫院現在比較清閒?」

  轉臉看向何靈,「小周同學啊,我雖然跟你們黃醫生開著玩笑,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以我從醫三十餘年的職業道德向你保證,凡我手裡的手術,我必定是盡心盡力。」

  何靈和韋遠一聽這話,大為尷尬,「范教授,您誤會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我姐姐,我有些想念她,我們都有些想念她。」

  「范哥,兄弟我這句話說得不對,讓你心裡有別的想法了。這樣,等這些小年輕回去以後,咱倆外面喝兩杯,兄弟我向你賠個不是。兄弟我不會說話,讓你心裡不痛快了。」

  

  范教授「哈哈哈」笑著,「來,如果說我要給你們上什麼課,就是給你們上一堂叫做現實人性的課。本來我都忘了的,剛好小黃提到這事了。孩子們啊,你們選擇了醫學,一定要記住自己的初心,尤其是以後你們獨立操刀以後,你們的每一個判斷、每一次手術,那都是人命關天的。」

  「我相信,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在選擇醫學的時候,都有一顆治病救人的仁心。可是,孩子們啊,現在的環境可能不是很好。等你們真正獨立操刀的那一天,也許你們除了醫學上的難題,還有人性方面的問題。我不是想嚇你們啊,只是希望你們有心理準備。」

  「要想成為一個好醫生、一個對得起自己初心的醫生,除了醫學上孜孜不倦地追求以外,還要有一顆仁者之心。現在的環境不是很好,你們也許會失望,也許會害怕人性。咱們總是說,醫院是一個能夠見識人性的地方,因為這裡每天都在上演著生與死的故事。」

  「其實作為醫生,我們能救治的,真的只是一小部分,醫學總是有其局限性的。這個時候,我們能做的是什麼?我們既要幫助病患極其家屬,讓他們能夠以積極的心態面對疾病、甚至是面對死亡,同時我們也要幫助自己,不要因為看到種種人性的灰暗面就喪失了對美好和溫暖的期望。」

  「我執業三十餘載,遇到的各種病人或家屬,不計其數。你們會發現,我跟其他的教授、醫生不太一樣。我知道咱們醫科大學裡有句話,范教授是江湖人士誤入醫學。其實啊,孩子們,我是希望以自己大半生的經歷告訴你們,始終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去從醫,你會得到更多心靈上的滿足和安寧。」

  「我不是江湖人士,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俗人,我是用俗人的眼光來看待俗世的生活。我希望在治病之餘,讓大家感受到最真實的、最世俗的溫暖。」

  說到這裡,笑眯眯地看向何靈,「小周同學,被我嚇壞了吧?沒想到我是這樣的老師吧?好了,你說說你表姐是誰,我看看我能不能記得。先說清楚啊,如果我不記得了,那可不怪我。那麼多年了,如果不是印象特別深刻的病人,我可是記不住的啊。」

  何靈有些哭笑不得,這位范教授怎麼還有些小孩子心性啊,「范老師,我表姐叫齊航。那時候您還在市醫院婦產科呢,剛好我表姐生產的時候是您給動的手術。」

  范教授果然一臉茫然,轉頭看向韋遠,「齊航?齊航是誰啊?小黃,給點提示。」

  何靈心裡暗暗叫苦,如果范教授下意識里不記得齊航,那麼齊航當年的離世,果然是一個意外。

  不然不至於李文遠不起訴醫院、謝遇安齊魯安安靜靜地處理完齊航的後事就回去了……

  難道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沒想到韋遠居然是有備而來。

  韋遠翻出一迭複印的病歷遞給范教授,「范哥,就是這位。其實我也看過她的病歷了,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只能說齊航她運氣確實不太好。說起來,女人生孩子,也許是看命吧。」

  范教授接過病歷,推了推眼鏡仔細看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把病歷放在桌上,「以我目前的專業知識和經驗來看,當年我處理得確實沒有什麼問題。小周同學,我不知道你看過你姐姐的病歷沒有。產後突發妊娠子癇.確實……兇險。」

  嘆了口氣,「即便是我現在遇到當年那種情況……也是凶多吉少啊。」

  范教授陷入了回憶中,「你姐姐的情況,我暫時想不起來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是從我所寫的住院記錄來看,當時你姐姐所處的時間並不是很好。」

  用手點了點記錄的時間,「當時她生產完畢已經是凌晨四點,那個時候還是正常的。你再看看她發病到死亡的時間,凌晨五點發病,死亡時間……凌晨六點。這個時間點,只有一個助產士和兩個值班醫生。而且她的病情,發展既突然又迅猛,實在是……」

  韋遠接話,「無力回天。」

  何靈低著頭,「范教授,其實我並不是覺得姐姐的過世有什麼奇怪的。我只是,很想念她,想知道她當時可有說些什麼話,或是留下什麼物件沒有。」

  何靈說到了關鍵點,秦若曦、溫小雅、肖文釗都屏住了呼吸,期待著看著范教授。

  范教授搖了搖頭,「小周同學,要讓你失望了。你也知道的,不管是市醫院還是醫科大附屬醫院,每天的孕產婦有多少。雖然你姐姐的病情比較特殊少見,但是你姐姐、姐夫並沒有做出什麼特殊少見的行為。小周同學,實在對不起你了。」

  「我知道你一定是很想念姐姐,才會學醫的。只是,咱們作為醫務工作者,自己一定要接受的現實是,醫學是有局限性的。我們並不能跟死神對抗,只是趁死神不注意時,能偷偷救下一兩個他忽略掉的人。」

  范教授的這句話說得極為悲觀,何靈瞪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范教授。

  范教授看何靈的表情,只當她還是接受不了姐姐的離世。

  嘆了口氣,「好了,小周姑娘,雖然我現在想不起來你姐姐的事,我再努力想一想吧。如果她真的有什麼話或者什麼物件,我再想想,一定能給你想起來的。不過,如果沒有的話,那我真的就是想不起來了的啊。」

  何靈感激地點頭,「謝謝范老師!」

  從范教授家出來,五個人找了間咖啡館開了個小會,相互交流了一下目前獲得的信息。

  夢主一定是李文遠,但是他有什麼心愿呢?

  從兒子李憶航的名字來看,一定是跟齊航有關的。

  但是何靈已經去過齊航娘家,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消息。

  范教授這裡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齊航離世的時候並沒有留下什麼特殊的話語或者是物件。

  人死不能復生,李文遠的心愿總不至於是讓齊航復活吧?

  四人一齊看向韋遠,「韋大哥,夢境中有沒有死而復生的事發生?」

  韋遠哭笑不得,「有,但不是這裡的夢。我不是提醒過你們嗎,這裡的夢多半是基於現實而生的。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簡單、安全了。」

  幾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秦若曦想起來了,「除了范教授,當年不是還有一個助產士跟另一個醫生嗎?」

  這個夢結束,男主終於要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