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迷魂招不得-77
朱幼安將前後所發生的事串一串,「可是那三張符紙的緣故?」
何靈嘆了口氣,「幼安,你說我對秦成薇心中有怨,這是對的。♡♢ 👌💢方才我將咱們從道吉秦家出來之後的事都想了想,總覺得這些事一環扣一環,看似無意,卻又像是特意安排的。若說最大的無意,可能就是你用蔣家生死牌點了高少卿一事。可若說高少卿一事也是無意,似乎又有些說不過去。」
「從高少卿開始,咱們便遇上了陳天師、見到了秦成薇的長歌,更知道了秦成薇已被玄門煉成活死人。可這些終究都只是道聽途說的小道消息,當不得真的。接下來,咱們為了查長歌到底是誰家法器,遇到了夏老爺子,這算是個意外。可這意外又像是必然,咱們終究是要去救治肖仲澤。那肖仲澤.若是我能救下,說不定咱們就不用來籍昌何家莊了,說不定秦成薇想傳給秦家人的話,我就能聽全了。」
「可這事怎麼說呢,肖仲澤讓咱們知道了這籍昌何家莊,那就必然要來這麼一趟的。咱們在何家莊得了這四張如今只剩下這三張符紙了,剛開始還以為何家莊這事就算了結了,咱們拼著讓師父傷心難過,也要請她老人家將符紙解了,看看剩下的是什麼消息。誰知道這三張符紙放在我身上還沒過夜呢,我就中了招雙目失明了。」
「剛知道自己目不能視那會兒,我心中真是十分怨恨的,這秦成薇也太狠毒了些吧。可如今看來,這一環扣一環的,皆是秦成薇精心安排的。幼安,我現在能體會師父為什麼從不提秦成薇了,她若不是情之一字,秦成薇或許是秦家最頂尖的那個傳人。明明她已被玄門煉成了活死人,原該是沒有神智的,可她尚保留了一些神智,這也就罷了。可保留的這些神智,能讓她彎彎繞繞地設下這麼多防範措施,這哪裡是活死人能幹得下的事,若是我.若是我,便是正常神智,我也做不下這些事啊。」
「那三張符紙,確實是故意讓我雙目失明的。不過,如今我明白了,雙目失明這事,不是為了報復秦家人,而是為了讓我們能找到齊耳,讓我還原當日何家莊上發生的一切。如果我猜得不錯,齊耳是秦成薇特意留下的活口,他身上那層紫色的保護環,是秦成薇為了護住當日何家莊的真相留下的。秦家人尤其是中了這三張符紙的秦家人,一定能夠看到齊耳身上的保護環,若是其他人.唉,其他人也尋不出這三張符紙了。說起來,這秦成薇到底是太過小心了些。」
「幼安,你說一個人怎麼心思能夠機巧到這個程度,她還是個活死人啊。若她好好的,該是何等聰慧機敏的人?如今我明白師父那時候的痛心疾首了,秦家最有前途和希望的傳人,居然為了一個邪性的男人,拋棄寡母幼子、背棄使命,非要在那條邪路上一走到底。這不僅僅是一個母親的失望和痛心,更是一代秦家傳人眼看著秦家明明可以中興,卻又瞬間頹敗。師父她老人家.唉,換了是我,我也不會原諒秦成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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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幼安耐心地等何靈說完,「靈兒,若是按你的猜測,這對咱們是好事啊,秦成薇的秘密很快就要解開了。只要解開秦成薇的秘密,咱們就能救下她了。既然能夠確定她是特意給秦家人釋放的消息,那就說明她想回秦家了,不管是從咱們回迷途的角度,還是讓她親自給師父一個解釋的角度,咱們都得先將她救下的。她回了秦家,咱們就多了一個強有力的助手啊。」
何靈點點頭,「嗯,如今看來,或許她這些年一直都有給秦家人傳消息,只是這些消息終究沒有傳出來,所以她才會越發地小心和謹慎了吧。幼安,咱們將齊耳請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吧,這會兒正是最熱的時候,他娘親應該是回家了的。」
朱幼安聲音里有笑意,「靈兒,這會兒你需不需要我扶你?」
這是知道何靈一路上明明能夠自理,卻要賴著朱幼安的照顧。
何靈臉上飛起一片紅,「你才說過不笑話我的」
「這不是笑話你啊,若是你還想我扶著你,我便一直扶著你。」
何靈趕緊搖頭,「不用不用,咱們先做正事,你在前面扶著齊耳走,我自然會在後面跟著的。」
齊耳靠在牌坊腳下的柱子睡得正酣,呼嚕聲確實也有些響,朱幼安輕輕推了他一把,「齊耳,齊耳.」
原本睡得好好的齊耳突然驚叫了起來,「沒有,我什麼都沒有,你莫要打我的主意。」
朱幼安的聲音更溫柔了,「齊耳大哥,這裡太熱了些,我扶你到個涼快的地方去休息吧。」
齊耳嘆了口氣,「娘親還盼著我娶一門親呢,也不知道阿蘭她能不能看得上我?若是我能娶了阿蘭,我就帶著她回家鄉,娘親一定會喜歡阿蘭的。」
朱幼安又推了他一把,「齊耳大哥,咱們換個地方說說話。」
齊耳低聲抽泣起來,「你當我想做個瞎子嗎?那也是小時候病得重,家貧請不起大夫,耽誤了我。若是我能看得見,你以為我還會跟著你啊?」
哭了一會兒,又笑道,「你肯定不知道我能聽到什麼,實話跟你說吧,你們能看到的,我都能聽到。嘿嘿,你們看不見的,我還能聽見,你若是讓我在你家牆根下聽一晚.」
一邊說,一邊用胳膊肘懟開朱幼安。
何靈聽得齊耳聲音里並無停頓遲疑,「幼安,或許齊耳大哥不像大家說的那樣,咱們得好好請他。」
朱幼安一聽這話,從懷裡掏了半塊銀子在手上一掂一掂地,「齊耳大哥,咱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一說,你可願意跟著我們到僻靜處坐一坐?這裡實在是悶熱難當,咱們換個地方吧。」
齊耳聲音立刻變了,「哎呀,睡了這半天,這裡實在也是太熱了,小兄弟,聽著你也是個好心人,不如你做點好事,攙著我到個僻靜涼爽的地方坐一坐吧?」
何靈忍不住笑了,這齊耳哪裡像是痴痴傻傻的人啊?他明明對銀錢很有興趣啊。
齊耳把玩著手裡的那半塊銀子,「這位公子,你可有什麼話要問的?若是」
朱幼安趕緊讓他放寬心,「若是你答得好,我們自然還有別的賞。」
「這位小姐呢?聽著小姐目力不是很好,不過耳力倒是驚人的。若是.若是小姐想問我關於如何憑藉耳力賺錢不對不對,你們衣裳不俗出手大方,又千里迢迢地趕到和昌鎮,可不像需要自己動手掙錢的人。」
何靈一點都不奇怪他能聽出自己是個女子,畢竟自己行路的方式跟男子確實不同。
「齊耳大哥,你說得對,咱們今日來,原是為了聽個奇聞軼事的,確實不為賺錢。」
「這位小姐,你若是要聽奇聞軼事,問我也就對了。但凡你想聽的,就沒有我不能說的。哎呀,這裡也沒有個說書的樣子,待會兒聽起來,只怕二位要少了許多樂子了。」
看來船家所說的不假,他雖然目不能視,可他口吃十分伶俐,想要養活自己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旁的咱們也就不聽了,就想聽聽一年前何家莊發生的事。」何靈不想浪費時間磨嘰,開門見山單刀直入。
原本還一臉獻媚躍躍欲試的齊耳聽了「何家莊」三個字,就像被按下了啟動鍵一般,錯亂了。
「天啊,怎麼會這樣的事,我一個瞎子,你們也要欺負我。」居然立刻滑下了眼淚,還抹了幾下鼻涕。
「娘親啊,想你清苦了一輩子,孩兒也沒能讓你過上一天好日子」
「阿蘭啊,你看不上我,也不必說我是癩蛤蟆啊,我掙的錢全都給了你,你怎麼還能對我這樣狠心呢?」
何靈聽他說話邏輯清晰,冷冷地說,「齊耳,別裝了,你方才可是答應得好好的。怎麼了,拿了我們的銀錢,便要耍這種賴,是不是想多要些銀錢?你若是多要錢,直接開口說,我們不是那種小氣之人。你既然能聽出我們千里迢迢趕來,自然也知道我們的誠意。你若是再這樣無賴,我們不僅有誠意,我們還很有脾氣。」
齊耳拍著大腿嚎了起來,「阿蘭啊,你說過要跟我回和昌的啊,怎麼將我的銀錢全都收下了,又對我不理不睬呢?咱們倆那時候的情意,你都忘了?你說看不上我是個瞎子、窮鬼,跟著我要過苦日子,阿蘭,你可是忘了,我雖然是個瞎子,可我能掙錢啊,你怎麼能.」
真的哭得十分傷心。
何靈心中斷定他就是個無賴,大喝一聲,「行了,你若是老老實實說出何家莊之事,咱們給你一錠金子,想清楚了,這可是從來沒有的好事。既然你知道咱們為這事而來,我勸你還是好好地配合我們,將這事仔仔細細地說給我們聽了,否則.」
右手一抬,掌心出現一個熾熱的火球,「你可聽清楚了,別想給我打馬虎眼,否則.你雖然瞧不見,聽,你倒是什麼都聽得到的。」
說完這話,將那熾熱火球繞著齊耳身邊轉了一圈。
火球繞完這一圈回到何靈手中,她正想得意來著,只聽到「咚」地一聲,齊耳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了。
不僅如此,他渾身抽搐起來,嘴角溢出大灘的白沫,雙手在地上抓了起來。
何靈急得站了起來,「他可是癲癇發作了?」
朱幼安手中多了一雙筷子,用筷子撐開齊耳的嘴,「不是癲癇.」
果然,何靈立刻感覺到齊耳身上那層紫色的保護環慢慢變大了,大到已經漫過朱幼安,碰到自己身上,又彈了回去。
朱幼安著急得說,「他這是中了什麼符還是咒?不是癲癇。靈兒,你過來一下,我控不住他,若是他咬斷了舌頭什麼的,咱們可就罪過了。」
何靈上前兩步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齊耳,原本抽搐得十分劇烈的齊耳暫停了下來。
朱幼安嘆了口氣,「看來他的觸發機關是何家莊三個字,不過.好像你能讓他停下來。」
何靈一鬆手,齊耳又抽搐起來。
「靈兒別動,他認你。」
又將手按到齊耳身上。
何靈看到那層紫色從齊耳身上慢慢試探著伸向自己,從自己的右手漫過手臂,輕輕地彈了彈。
「幼安,不是他認我,是他身上的保護環認我,秦成薇知道秦家人來了。」
「齊耳已經昏迷了,這會兒問不出什麼了。」
「幼安,你將齊耳放平了,我要跟秦成薇對話。」
朱幼安想了想,將齊耳平攤在地上,還小心地將他身上的污垢拭去。
何靈盤腿坐在齊耳身側,「幼安,若是我與秦成薇溝通失敗,可能這條線又毀掉了。」
朱幼安安慰她,「沒事的,我看秦成薇這樣子,就算這裡失敗了,她還會在下一個活死人身上留下消息的,只是咱們要多花些工夫去找下一個活死人了。」
何靈雙手輕輕一抬,齊耳被她懸在空中,齊耳身上的紫色保護環漸漸散開,越發地大了,將何靈和齊耳籠在一片淡紫色中。
懷裡那三張符紙像烈火一般灼燒著何靈,一抬左手,三張符紙跳了出來,「嗤嗤嗤」兩張貼到齊耳身上,另一張貼到何靈額頭上。
何靈身上那張符紙泛起一片紅光,燒得何靈整張臉都滾燙了,尤其是看不見的雙眼,這會兒就像拉起一張紅色的巨幕一般。
齊耳身上的那兩張符紙倒是挺正常,從他身上冒起一縷縷黑色的煙霧。
那煙霧從齊耳身上飄到何靈眼前,將那紅色的幕布染成了半黑半紅色。
何靈不知道該如何與秦成薇溝通,想來只能是秦家血最管用。
抬起左手逼出一串血珠子,「噗噗噗」地打在那塊幕布上。
「轟」地一聲,那塊幕布燃起了半人高的火焰,燒得何靈皺起了眉頭。
就這麼一下,何靈忽然發現火光中似有人在注視在自己。
是秦成薇嗎?自己通過了她的測試了吧?
正想著,那三張符紙全都飛到空中,投下三道光影,就像一個影院拉開幕布之前的準備工作一般。
正想著看電影,這塊紅黑相間的幕布上開始浮現出一片湖光山色,風景如此秀麗又熟悉。
鏡頭一轉,這是何家莊的碼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