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浮生欠一死-13
陳美琪說完,也不管何靈有什麼反應,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
走得兩步,聲音裡帶著苦澀的笑意,「阿MAY,跟REBECCA好好聊聊吧,隨便你怎麼說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讓她好好保胎,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不管孩子的父親怎樣,一個女人能做母親,也總是好事。我做不了母親……她能做……也好。」
何靈不知道該如何接陳美琪的話,現在她心中的情緒實在太過複雜,複雜到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見到秦若曦的時候,何靈目光呆滯兩眼無神,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或語氣把陳美琪的遭遇和對REBECCA的祝福再複述一遍。
秦若曦告訴何靈,韋遠很快會來,因為他們預感這個夢很快就可以結束了,大家必須儘量保持同步行動,才可以同時離開夢境。
另一句沒有說的話,如果真的有什麼彩頭,可以大家一起拿到,這也是大家組隊的意義,風險分擔利益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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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個人第一次在夢境中以真實身份相見。
何靈想起溫小雅,隨口問了一句,「那溫小雅呢?」
秦若曦嘆了口氣,哭笑不得,「先別管她了,真是不知道怎麼說她的好,這個溫小雅還真是個孩子啊。好好的警察做成了抄牌遊街的巡警,可是就連做巡警都不認真,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巡街的過程中找各種小吃、美食。跟她聊不到兩句就會扯到美食上,她好像要把靈魂驛站的遺憾都在夢境中找補回來。算了,等我們最後出大招的時候再讓她一起來吧。」
何靈先是喃喃低語,「溫小雅說夢境都是簡單又安全的,從她的角度來看,真的沒說錯啊。在夢境中她不僅角色拿得好,而且還善於給自己找樂子,那麼容易就能找到最簡單真實的快樂,夢境當然好了。」
後知後覺地反問,「出大招?出什麼大招?若曦姐,你和韋遠哥還有什麼沒告訴我的?」
兩人並排坐在堤岸上,四條腿伸出堤岸。秦若曦終於換成了平底鞋,伸出去的腿一下、兩下地來回甩著,沒有回答何靈的問題。
一陣微風吹過,何靈忽然覺得,香港的冬天原來也會冷的啊。從前來過那麼多次香港,從來沒發現香港也有冷的時候呢。
何靈和秦若曦安安靜靜地坐在堤岸上,吹了半天冷風。何靈衣服穿少了,臉都有些發白了。
終於聽到有人輕聲地喊道,「若曦,何靈。」
秦若曦和何靈同時回頭,秦若曦眼神溫柔面帶微笑,何靈則一臉呆懵,臉不是韋遠的臉。
韋遠毫不講究地坐在秦若曦的身邊,探過頭沖何靈笑,「沒認出來啊?」
何靈無意識的點點頭。
韋遠偏著頭又笑了,「嗯,果然跟溫小雅一樣。沒關係,以後你就知道怎麼辨別我們了。」
低聲問了問秦若曦的身體狀況,與秦若曦一齊望向何靈,「你現在可以說了。」
何靈說完陳美琪的往事,三個人都沉默了。
何靈略微有些欣慰,秦若曦和韋遠並不是那種無視他人傷痛和情感的人,雖然他們的方法看起來有些激進。
何靈抬頭望向遠處,海風吹在臉上有種鹹鹹的、緊邦邦、像乾涸的眼淚一樣的味道,無意識地又重複了一遍,「陳美琪說,她做不成母親,你能做,也很好」。
不知道為什麼,何靈想起以前去美國做交換學生曾經聽到過的一堂課,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番話的深意。
「我希望你們在人生的歲月中,不時遭遇不公對待,這樣你們才會明白公正的價值。希望你們嘗過背叛的滋味,這會教會你們忠誠的重要。希望你們時常會有孤獨感,這樣才不會把朋友視為理所當然。」
「希望你們偶爾時運不佳,這樣才會意識到機遇在人生中的地位,進而理解你們的成功並不是命中注定,別人的失敗也不是天經地義。當你們偶爾遭遇失敗時,願你們受到對手幸災樂禍的嘲弄,這樣你們才會理解體育精神的重要性。願你們偶爾被人忽視,這樣才能學會傾聽;希望你們感受到切膚之痛,才能對別人有同情的理解。」
「這些,遲早都會來臨。而你們能否從中獲益,取決於能否參透人生苦難傳遞的信息。」
現在陳美琪用她的遭遇和反應,給何靈上了刻骨銘心的一課,她讓何靈相信那句話,聰明是一種天賦,而善良是一種選擇。
何靈想起陳美琪的那句問話,搖著頭喃喃低語,「陳美琪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像惡人啊,怎麼裝都裝不像的,為什麼會挑中她當臥底呢?」
韋遠聽到了,一本正經地回答,「如果是我挑臥底,我也會選陳美琪,她是最適合當臥底的人選。何靈,你知道警隊挑選臥底最看重的是什麼嗎?」
何靈不解,「為什麼啊,韋遠哥?陳美琪一身正氣哪裡像混混了?」
韋遠搖搖頭,「你們不明白,臥底不是挑功夫最好的、最聰明的,而是挑選最忠誠、最正直的。不僅僅是忠誠於黨忠誠於人民,更關鍵的是忠誠於自己的信仰。陳美琪是有信仰的人,她的信仰能保證她受到誘惑、遭遇危險的時候,不變節。不變節,是一個臥底最基本,也最艱難的選擇。」
頓了一下,繼續補充,「混混氣質,可以學可以模仿,但是內心的信仰是學不了的。」
「我宣誓,我志願成為一名人民警察,我保證忠於黨,忠於人民,忠於法律;聽從指揮;嚴守紀律,保守秘密;秉公執法,清正廉潔;恪盡值守,不怕犧牲;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何靈聽得奇怪,「韋遠哥,你是警察啊?」
韋遠笑笑,「對啊,我就是警察啊。」
何靈搖搖頭,苦笑著,韋遠現在可不就是警察嗎?
三人又吹了一陣冷風,韋遠忽然正色道,「對了,剛才劉國棟又去了浩園。」
秦若曦趕緊沖韋遠擠眼睛,示意他不要繼續說。
何靈覺得很可疑,「浩園是哪裡啊?他去哪裡幹什麼?」
韋遠看了看秦若曦,還是笑著說,「浩園是香港安葬因公殉職公務員的地方,取『浩氣長存』的意思。劉國棟去浩園也很正常,他本身是屬於公務員,朋友也都是公務員。」
何靈看他二人的表情,試探著問了一句,「會不會……陳美琪的那個警察男友已經殉職了?」
秦若曦看了看韋遠,沒說話。
韋遠小心翼翼地說,「也有可能,但是現在我們沒有辦法求證。無論是劉國棟還是陳美琪都沒有提到她的警察男友叫什麼名字,否則我還可以查一查。」
何靈直覺懷疑他們倆有事瞞著自己,但是又不知道怎麼問出來。
心中到底有些不滿了,明明三個人都是一起的,可是他二人沒有對自己說實話。
臨分別時,秦若曦提醒何靈,「何靈,你一定要注意,很有可能我們這兩天就會離開夢境了。你一定要聽我的話啊,記住,不要小孩子氣,也不要意氣用事。」
何靈盯著秦若曦,「若曦姐,你們是不是要採取什麼行動?還是要怎麼對付陳美琪?能不能先告訴我,我有個心理準備。」
秦若曦和韋遠交換一個眼色,「嗯,我們打算讓劉國棟來歡歌一趟,陳美琪願不願意重新做警察,我們必須讓他把為陳美琪留下的路說出來。其實說不說出來,陳美琪都是一樣恨他的,希望陳美琪在恨他之餘,能夠為自己考慮一下吧。」
何靈有些不忍,「若曦姐,我們能不能先不去刺激陳美琪啊,她受了那麼多苦,能不能給她點時間,讓她平復一下?」
秦若曦若有若無地,「我們會有分寸。」
白天的歡歌是沒有生意的。
何靈和陳美琪高高興興地以消費者的身份坐在一起喝酒,波哥死皮賴臉非要坐在邊上。
喝了一會兒,何靈的電話震動了。何靈一看,秦若曦,默默地放回褲兜,假裝沒看見,繼續喝酒。
陳美琪也只當作沒看見,笑嘻嘻地扔了一顆梅子到何靈的酒杯里。
一會兒,波哥出去了。
何靈偷看一眼陳美琪,她還是假裝沒看見。何靈忽然明白了,波哥是肖文釗,他們已經都相認了,只是沒告訴自己。
何靈覺得有點羞辱又有點憤怒,原來他們真的對自己留了一手。
何靈和陳美琪故作聲勢地喝了好幾杯酒後,波哥回來了,不對,肖文釗回來了。
波哥一本正經地說,「MARY,我覺得你有必要出去看一看。」
何靈心中大喊,你們到底要怎樣!
可是她什麼都不能說,只是挽著陳美琪的胳膊,假裝醉酒撒嬌,「MARY姐,我們今天不醉不歸哈。我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喝個夠。」
肖文釗沒有放棄,還是盯著陳美琪,「MARY,我覺得有些事,可能你需要知道。」
何靈心中在哭,她知道他們想要刺激陳美琪,她只能儘量拖時間,拖得一天是一天。
可是,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躲不過去的。
陳美琪一點沒醉,本來她是不搭理肖文釗的,但是肖文釗鍥而不捨地盯著她,意有所指。
到底,陳美琪還是站起來了,何靈撒嬌撒潑耍賴抱大腿都沒用。
何靈開始渾身發抖,現在她也知道秦若曦所說的很快就要走出夢境是什麼意思了。
肖文釗引導著陳美琪穿過歡歌,走向偏僻的後巷。
何靈咬著牙跟在後面。
歡歌本來也沒在什麼熱鬧的好地方,更不要說髒亂差的後巷了。
還沒走到主道上,只聽到一男一女爭執拉扯的聲音。
何靈聽出來了,一個是劉國棟,另一個是REBECCA,不,秦若曦。
何靈臉色煞白、渾身發抖,斜望向陳美琪,她也聽出來了,但是她臉色平靜。
REBECCA憤怒的聲音略有些尖銳了,「劉國棟,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你為陳美琪做了多少事?你真當我是傻瓜啊。我是你的女人啊,你背著我為另一個女人做那麼多事,你讓我怎麼想?我懷著你的孩子,我們是要走進教堂的人,你為什麼要讓我這麼傷心?」
劉國棟壓抑著情緒,壓低嗓子,「REBECCA,你不要動氣,對你和孩子都不好的。你聽我解釋,你不要動氣。」
REBECCA低低的抽泣聲,「劉國棟啊劉國棟,別人怎麼說,我都告訴自己,我要相信你。可是,你做了些什麼,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你怎麼解釋?」
抹了一把鼻涕的聲音,「劉國棟,我不是要逼你做選擇,我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可是,你太讓我傷心了,為什麼一定是你親自做,換別人可不可以,不要讓我在這個時候傷心可不可以?」
劉國棟壓著嗓子低低地說,「REBECCA,你要相信我,先不哭了好不好。你要聽醫生的話啊,你哭得這樣傷心,小baby也會跟著傷心的啊。」
REBECCA又抽了一把,「你還是不肯跟我說實話嗎?」
劉國棟聲音更低了,何靈沒太聽清楚,趕緊上前兩步,想聽清楚一點。
陳美琪抬頭看了看天,什麼都沒說,轉身要回歡歌。
何靈趕緊看看陳美琪的臉色,沒有變化,心裡暗暗鬆口氣,還好沒有造成嚴重後果。
再看看肖文釗,臉上居然也沒有變化,何靈氣得牙痒痒。
探頭出去看了一眼,REBECCA和劉國棟還在低聲說著什麼,REBECCA似乎止住了眼淚。
何靈又賊頭賊腦看了一會兒,兩人聲音太小,也不知道劉國棟如何勸的,只見REBECCA的哭聲越來越小了,也不抹鼻涕了,只是還擰著身子不肯走。
何靈大大地鬆了口氣,警報解除。
何靈不想再看秦若曦的表演,轉身也準備回歡歌了。
就當作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回去跟陳美琪繼續喝酒,拖得一天是一天。
一轉身,撞到陳美琪的肩頭,差點沒把陳美琪撞得一個踉蹌。
卻見陳美琪臉上堆著微笑,搖搖晃晃地向REBECCA和劉國棟二人走去。
何靈來不及細想陳美琪為何去而又返,只是她的神態、表情實在太反常了。
陳美琪看到劉國棟是不會笑的,如果她看到劉國棟能表現出溫柔的一面,大事不妙!
陳美琪已經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柔聲喊道,「師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