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劍百萬師-86
朱幼安趕緊攬住何靈,「若是引發了藍魔,又該當如何?他們瞞著你們,也是怕你知道了情緒激動,反倒壞事。🍭♟ ➅9ˢ𝐇ยЖ.𝓬𝐎ⓜ 💙ൠ」
何靈心中本就十分懼怕聖地因自己而遭受血洗之禍,現在聽了朱幼安這樣說,眼中幾乎流下淚水,「我周家、劍冢,如今聖地我.」
秦若曦一跺腳,也不搭理二人,「我去看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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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似地捲走了。
朱幼安輕描淡寫地說,「當日鳳凰聖女已經江湖形勢全都掌握了的,咱們不知道的,也是她補充的。那日她已經說得十分清楚了,不光是說給我們聽了,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她願意施救,自然也是將這後果考慮清楚了的。她說出只要韋遠在南疆一日就保韋遠平安的那話,本來就不是說著玩的。」
何靈愣了會兒神,「若是.為什麼聖族人肯這樣為我們犧牲?」
「自然不是人人都肯的。但是南疆聖族一向尊崇月亮女神,鳳凰聖女使出夜光令,便是再有異議,也得殺退了來犯之人再說了。」
「什麼是夜光令?為什麼聖族人都聽命於這夜光令?」
「你肯定也注意到了,第一次見鳳凰聖女時,她渾身的銀飾,皆是月亮圖案。南疆女子皆佩銀飾,可只有聖女一人能佩月亮銀飾。傳聞南疆聖女是月亮女神的女兒,她身上流淌著月亮女神的聖血。只有擁有聖血的聖女才能聽到月亮女神的旨意,也能將聖族人的心愿上傳給月亮女神,才保護了南疆聖地得享安寧平靜、聖族人民能夠安居樂業。」
「夜光令是每一任南疆聖女一生只用一次的月亮符文。夜光令出,意味著南疆聖地將遭遇傾覆危機,聖女將以聖血呼喚月亮女神庇護聖地,聖族人莫不聽從。而且,夜光令出,也意味著此任聖女身上的聖血回歸,下一任聖女將降臨聖地。所以,這夜光令一出,聖族人便是有天大的分歧,也必須共同應對目前的局面。就算他們不同意鳳凰的決定,也得先解了這一次的危機,等待下一任聖女降臨才能撤銷這個命令的。」
「什麼叫聖血回歸?」
「就是鳳凰身上再沒有月亮女神的聖血了,她以後將不再是聖女,只是一名普通的聖族人。」
「鳳凰.這不是將整個聖地置於危機之中嗎?」
「當初她開門迎了韋遠,就已經將聖地置於危機之中了。可能那時候,她就已經在想夜光令的事了。其實.她心愿得償,做不做聖女也沒什麼關係的。」
「那聖族人呢?」
「聖族人世世代代信奉月亮女神、聽命於聖女,更將夜光令視為理所當然無條件依從,他們自然也會拼盡全力保護聖地的。聖族人不懼死亡,更不懼為月亮女神犧牲。」
何靈皺眉,「他們不是為了月亮女神犧牲啊,他們.是為了我犧牲的。而且,他們的犧牲,很有可能毫無意義,最終也護不住我。」
「何靈,你如果總是從自己的角度想問題,你在夢境中會十分痛苦。所有的事,總是可以從某個角度歸責於你。你為什麼不換個角度想想,若不是你身中藍魔,鳳凰聖女這一生都不可能再見到韋遠了的。因為你,她終究得償所願,求仁得仁亦復何怨。」
何靈知道朱幼安在替她想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可是她心中想到的卻是那些更多的聖族人,「可是.聖族人的心愿,不過是供奉他們的月亮女神,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啊,為什麼要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
朱幼安看何靈的臉色越來越差,「何靈,別想那麼多,南疆聖族自有他們的造化。聖族人有難以應對的各種蠱蟲,南疆有中原人難解的毒瘴之氣,這裡又有他們設置的機關,武林人士到底不是軍隊,他們攻不破聖地的。而且,卸甲軍士已經回關外去召集軍隊了,五音坊仙子也早就去尋求幫助了,這一戰誰能站到最後還不知道呢。」
「何靈,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可是神隱門積怨已久,終究是要有一個門派或者組織站出來與他們對抗的。或許是因為你,或許是因為其他人,這個人只是一個導火索,神隱門倒行逆施濫殺無辜禍害江湖早就該受到懲罰了,否則死在他們刀劍之下的冤魂該困於世間不得解脫。想過安生日子沒有錯,想自保也沒有錯。可是特殊的時期,若人人都想自保,人人都想過安生的日子,誰又肯站出來主持公道,誰又肯為他人犧牲呢?」
「今日我扛得住別人為我犧牲,他日我必能站出來為他人犧牲,我受得住別人的好,因為我可以對他更好,這也是一種勇氣。人人不懼死,公理正義才能得以彰顯。否則,罪惡和黑暗會如瘟疫一樣蔓延開,這個世界最終會變成什麼樣?總要有人犧牲的,我願意自己是那個犧牲者,也不害怕別人為我犧牲。」
「犧牲,並不是一個悲劇意味的詞,相反,我認為它是一個很高貴很正氣甚至是一個令人神往的詞。如果人的一生,總是要到死亡才算終結,那死亡其實並不是一個沉重悲傷的詞。而是我的人生走到這裡了,回頭看一眼,若我至死能問心無愧,那我會很高興。如果我能夠為其他人做一點事,哪怕是貢獻出綿薄之力,那我會更開心。生命原本沒有意義,找到這個意義,那不論生命的長短,我都會覺得很好。」
何靈知道自己是個膽小的人,卻沒發現這種膽小還體現在不願意承擔別人的好和犧牲。
朱幼安這番話,似乎讓何靈心中一直耿耿於懷的東西有了鬆動。
不懼怕接受他人的犧牲,因為自己隨時準備為他人犧牲,甚至不用犧牲這個詞,因為在他看來這大概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何靈大概明白了朱幼安為什麼會放棄自己滿身的靈力去救回韋遠,為什麼一直以平靜的心態去看待別人的付出和犧牲,因為他對於自己的付出和犧牲也會當做尋常對待。
何靈嘆了口氣,「幼安.你真讓我自慚形穢啊。」
朱幼安笑了,「不用啊。你也很好,只是你自己沒有發現罷了。」
何靈下定決心似地,「我還是想去看看聖地現在面臨什麼樣的情況。」
朱幼安點頭,「若是你想清楚了,去看看也是可以的。只是.我不願從夢中人或迷途人的角度來勸你,也許,你該知道自己身負更重要的事未完成。希望.你能夠理智並冷靜。」
朱幼安攜了何靈前往聖地瞭望台。
一路上看到的聖族人皆是神情肅穆、全副武裝,原來聖族人也奉行戰時為兵平時為民的策略。
還沒上到瞭望台,便看到一身黑紅短裝的鳳凰微笑著看向遠方,從她的臉上看不出情況是否緊急。
韋遠、陳曉峰、秦若曦站在她身後也盯著遠方看去,三個人臉上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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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面,居然站著負了神兵的林賢輝,他臉上有疑惑的神情。
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林賢輝,難道他看不出來聖地現在正遭遇大難嗎?
或者.他看到了什麼?
何靈快步奔上瞭望台,站在林賢輝的身邊,「師兄,現在什麼情況?」
林賢輝頭也不回,「小師妹,你怎麼來了?大家不都是瞞著你的嗎?」
連林賢輝都知道了,果然所有人都瞞著何靈,「這麼多異常情況,想瞞也是瞞不住的啊。況且了,這事本來也是因我而起的,我怎麼可能不來呢?」
林賢輝點點頭,「現在沒事的,南疆聖族確實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便是神隱門又如何?總是該有人主持公道了。」
陳曉峰拉了何靈站在身邊,「好媳婦兒,你怎麼來了?」
指著遠處開始細細給何靈絮絮叨叨念了起來。
韋遠、秦若曦同時嘆了一口氣,「既然瞞不住她,她總是會來的。」
走近了何靈才發現,鳳凰身邊那個聖族女子雙手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擺著一套月亮銀飾,想必這是鳳凰做聖女的時候的那套月亮銀飾。
月亮銀飾旁邊,是一塊血紅色的月亮玉牌,這大概就是朱幼安所說的夜光令了。
只是,這麼珍貴的東西,為什麼不收藏好呢?
難道他們還是願意讓鳳凰做聖女的,這是在勸鳳凰?
何靈隨著眾人的目光往遠處看去。
聖族人修築建築物都是根據山形地勢而來,這眺望台雖不在南疆聖地最高處,但卻建在聖地與外界連接最恰當的地方。
要知道,南疆聖地有許多濃密的綠植,時不時的還有些朦朧的毒瘴之氣,便是建在聖地最高處,也未必有這裡視線好。
從何靈的角樓往下看,若下面的角樓不點燈看著便是黑漆漆的點點,更不要說往遠了看皆是樹頂了。
從這眺望台看過去,既不到樹頂,又能穿過綠植最繁盛的地方,還能隱蔽自己不讓外面的人瞧見,真是十分巧妙了。
現在這眺望台上站了這幾個人,雖然顯得有些擁擠,但是人人都能瞧得到遠處的情況。
從這裡望去,似乎有幾個門派的武林人士先行向聖地摸索探路而來,可瞧瞧地上似乎有一層暗紅色。
那時候進聖地一路上都有聖女開綠燈,何靈不曾注意過聖地的沙土是什麼顏色的。
若地上那一層暗紅色是陳血想必也有許多武林人士埋骨於此了吧。
那幾個衣著武器皆不相同的武林門派前前後後大概有三十來人,青天白日的不知道為什麼手上舉著個火把。
就算是昨夜就進來的,到現在也該熄了火把悄悄摸進來啊。
不過,他們悄悄的也沒用,聖族人到那一步的機關應該是放些飛蟲。
這昆蟲類的東西與人類不同,更不要說這是聖族人為了防外人入侵而特意飼養的毒蟲,聞到人身上的汗味、血味,便不死不休地一路追著死叮到底。
陳曉峰解釋完,何靈明白他們手中舉了這火把是用意,這是想用火驅了毒蟲,繼續往前走呢。
果然,他們摸索了一陣後,開始手舞足蹈起來,好些武林人士手中的火把都掉到了地上。
一會兒就見著有好幾個武林人士慌不擇路地狂奔起來,有些撞到樹上又轉頭往回狂奔,將後面正舉著火把空中揮舞的武林人士撞倒了幾個,然後幾個人一起在地上爬成一團、滾成一堆。
雖然離得遠了聽不到他們鬼哭狼嚎,但還是可以看得出,毒蟲確實起了作用的,這些武林人士確實過不了這一關了。
剩下的人舞動火把撐了一會兒,到底撐不過越來越多的毒蟲,開始聚成一個大圈慢慢往外退。
退得幾步,有的被方才在地上亂滾亂爬的帶得翻到在地,加入到翻滾的行列中。
原本的大圈有些凌亂,但並沒有亂成一團,顯然有人在大聲呼喊著指揮大家行動,慢慢地大圈縮小了一些,繼續往外退。
這一次圈子裡舞動火把的人知道注意腳下翻滾的人,連蹦帶跳地避開了障礙,竟然讓他們漸漸地退了出去。
而地上那些翻滾的人,手上火把早就不知道丟到哪兒了,任憑他們在地上如何翻滾,又怎麼能逃得過越來越多的毒蟲呢。
初時他們還在地上滾來滾去,試圖將身上的毒蟲碾死。
可毒蟲越來越多,而且他們身上的血腥味、汗味越來越重,原本還能看得出衣服顏色、門派不同的武林人士,最後漸漸都變成了黑色,可見身上到底沾了多少毒蟲。
最後地上十餘人再沒體力翻滾了,只看得見一個個黑色的人形依然呈往外爬的姿勢慢慢挪動一點位置。
再然後連挪動沒沒有了,定在地面一動不動了。
樹林又恢復了寧靜。
何靈胸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不出是痛快還是痛苦。
雖然她知道這些人都不懷好意地想要攻破聖地殺戮搶奪,被聖族人反擊也是應該的。
可是看到他們以這種略微有些悽慘的方式死亡,尤其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從活生生的人一點點沒了生氣,變成一具具黑色的屍體,何靈還是覺得心中十分不舒服。
也許,看習慣同類死亡,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又等了一會兒,再不見武林人士繼續試探,鳳凰才轉過身來對眾人說,「我南疆聖地果然不是想進就進的地方吧,便是人多又如何,一樣叫他們有來無回。」
其他人還沒說話,韋遠點了一句,「鳳凰,如果可以,咱們得考慮一下,中間須得增加一道防護措施了。」
鳳凰不解,「為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