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法脈之主,五行結界

  「太陽符,不錯。」

  黃白捏著新畫成的符,來回看了兩眼,神色頗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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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也是道士,可走的路和尋常法脈並不一樣。

  他修的是天道,不願把自己綁死在某一位神仙、某一套香火體系上。

  什麼神打、請神、祖師上身,這類法門他不是看不起,而是本能地抗拒。

  說到底,相當於把自己的命門交到別人手裡。

  黃白不是故作清高,也不是非要嫌這嫌那。

  只是既然有得選,誰不想走一條更寬、更遠的路?

  一個是進廠領死工資,安穩是安穩,可上限也擺在那裡。

  一個是自己自主創業,上限更高。

  若真做不成,大不了以後再去「進廠」借法便是,沒必要一開始就把自己鎖死。

  「黃白仙君定能響徹諸天萬界。」

  想到這裡,黃白抬手將太陽符打了出去。

  嘩啦一聲輕響,符紙在半空中自燃,轉眼化作一道刺目金芒,直直打進前方石壁。

  砰!

  牆面立刻多出一個焦黑小坑,邊緣還帶著絲絲熱氣。

  目前他能做的,還是把自己已經掌握的法術轉成符籙。

  現在能畫太陽符,後面自然還能畫太陰符、穿牆符、開光符。

  等自己掌握的法術越來越多,這套符脈也會越來越完整。

  「先把太陽符多畫一些,再慢慢補太陰符。止血療傷總得有。」

  「穿牆符和神劍符也不能落下。」

  黃白念叨著,剛放下符筆沒一會兒,又忍不住重新提起筆來。

  ……

  天道廟偏殿裡,阿友架著一副圓眼鏡,聚精會神盯著電視上的賽馬。

  「話說回來,你家道長怎麼還不出來?」

  阿友瞥了一眼旁邊正拿鐵棍練把式的錢豪,順口問了一句。

  錢豪收了架勢,擦了把汗。

  「道長大概還在準備術法。」

  「嗐。」阿友擺擺手,「我還真沒想到,他會認真到這個地步。」

  說歸說,阿友心裡其實並不覺得是壞事。

  黃白這一路太順了,適當吃點虧、碰幾次壁,未必不是好事,否則以後真容易摔狠跟頭。

  正想著,偏殿後頭傳來腳步聲。

  黃白拿著一張新符走了出來。

  「來得正好,阿友,你看看這個。」

  說著,他抬手一彈。

  嗖!

  那張黃符輕飄飄飛到了阿友面前。

  阿友抬手接住,低頭一掃,眼神頓時就變了。

  「黃白仙君?」

  「阿白,你來真的?」

  符頭上寫的,赫然正是黃白自己的名號。

  黃白伸手又把符拿了回去,當著阿友的面催動。

  嘩!

  黃符瞬間化作一道金芒,再次在牆面上打出一個焦黑小坑。

  偏殿裡安靜了片刻。

  阿友霍然起身,眼睛都睜大了幾分,表情像是看見了不該出現在眼前的東西。

  「你……」

  他看著黃白,半天沒能把後面的話接上。

  身為末代茅山術士,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自己成法,自成一脈。

  這已經是開宗立派的架勢,眼前這年輕人,已經往「人間法脈之主」那個方向走了。

  這世道法脈衰微得不成樣子,別說開宗立派,連守住舊東西都難。現在偏偏讓他親眼見著了這樣一個人。

  阿友盯著黃白,腦子裡一時間閃過許多念頭。

  這小子來路古怪,手段古怪,法脈更古怪,像是憑空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

  莫非真是什麼仙神轉世不成?

  「餵。」

  黃白見他愣著不說話,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賭約還算數吧?你那傳家寶,可是該歸我了。」

  阿友總算回過神來,輕輕出了口氣。

  「拿去吧。」

  「在你手上,它總比跟著我在舊屋裡吃灰強。」

  他說這話時,倒真沒有多少不甘心。

  這盤在黃白手裡,說不定真能重新打出點名堂來。

  接下來的幾日,阿友像是也被黃白這股勁帶動了,整個人都重新振作起來。

  畫符、施咒、開壇、備法器……一樣都不肯含糊。

  ……

  這一夜,烏雲沉沉壓在天上,月亮被遮得一絲不剩。

  整片公屋上空陰氣盤旋,像一團久久不散的黑雲。

  天道廟裡,今夜只剩下黃白、阿友和錢豪三個人。

  楊鳳母子倆已經被提前送去了酒店,免得真動起手來,連累了他們。

  大殿中央,阿友披著黃袍,盤膝坐在法壇前,雙膝橫著桃木劍,神色前所未有地嚴肅。

  黃白則梳起髮簪,提著法劍,倚在木柱邊上,神情平靜。

  殿後,錢豪背著五行陣盤,手裡還拎著一根鐵棍,時不時往外張望。

  再往上看,雙子陰兵和夜叉正靜靜浮在樑上,像幾道不動的影子。

  廟裡四面牆上,貼滿了各式符籙。

  阿友看著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你真不用開壇?」

  黃白低頭擦著法劍,頭也不抬。

  「我又沒神可請,開什麼壇?」

  「有符,有劍,夠了。」

  咔……咔咔……

  就在這時,錢豪背上的五行盤忽然自己轉動起來,機括摩擦發出細碎而沉悶的響聲。

  阿友臉色瞬間一變,立刻轉頭看了過去。

  「來了。」

  不遠處,原本盤在公屋上空的陰氣猛地聚攏,形成一大片烏沉沉的雲。

  原本還有些雜音的街區,也在這一刻忽然靜了下來。

  不是夜深後的安靜,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整座天道廟和外面的世界強行隔開了。

  阿友看著廟門外那片越來越沉的黑暗,心裡莫名湧上一股宿命感。

  「阿白,阿豪。」

  「準備動手了。」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了結。

  「嗯。」

  黃白應了一聲,抬手一推。

  呼!

  廟門轟然洞開。

  門外是一片深沉得幾乎看不見底的黑暗。

  陰風迎面灌進來,吹得供桌上的燭火齊齊一晃。

  黑暗盡頭,一排人影靜靜站在街道上。

  等眾人看清時,阿友的臉色又沉了一層。

  那些是人。

  一個個面色僵硬,眼神空洞,像是活人被抽掉了魂,只剩下肉身站在那裡。更糟的是,他們手裡居然還拿著傢伙。

  「還有幫手?」

  阿友眼皮一跳,正要提醒黃白和錢豪小心。

  結果一轉頭,他就看見了極其離譜的一幕。

  黃白和錢豪不知什麼時候各自抄起一把步槍,連屋樑上的夜叉和雙子陰兵手裡,也都掛著槍。

  阿友人都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回神,那邊已經開火了。

  砰砰砰砰!

  火舌猛地亮起,槍聲瞬間炸成一片。

  對面那些被迷了魂的槍手反應也極快,同樣舉槍掃射回來。

  砰砰砰!

  子彈擦著廟門、木柱和地磚亂飛,打得碎屑四濺。

  阿友嚇得當場一縮頭,抱著桃木劍就滾到柱子後面。

  「丟雷樓某!平時鬥法一個個叫得神神叨叨,真開起槍來比誰都熟練!」

  黃白一邊換彈,一邊順手給他扔過來一把槍。

  「阿友,接著。」

  阿友低頭一看,手比腦子先快,抬手就接住了。

  事到如今,他也顧不上講什麼道門體面,提槍便加入了戰場。

  幾輪掃射下來,那些被迷了魂的槍手終於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

  這邊也沒好到哪去。

  流彈打斷了廟外的電線,廟宇頓時陷入黑暗,只剩法壇上的燭火還在幽幽亮著。

  就在這時,烏雲忽然散開一線。

  月光灑下,像一層銀紗披在廣場上。

  月華映照之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從黑暗深處走了出來。

  那東西足有兩米來高,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殭屍服,皮膚灰褐發硬,十指生出長長利爪,嘴邊兩枚獠牙尤其醒目。

  再仔細一看,那張臉依稀還能看出鍾九原本的輪廓。

  「鍾九……」

  阿友看著那張臉,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你真把自己煉成了這副鬼樣子?」

  話音未落,殭屍已經化作一道黑影,直撲過來。

  「開陣!」

  阿友大喝一聲。

  錢豪立刻摘下背後的五行盤,五指狠狠插入陣眼。鮮血順著紋路迅速蔓延,整個陣盤發出低沉嗡鳴,最終停在「水」位。

  剎那間,廣場地面變得泥濘濕滑。

  鍾九所化的殭屍動作頓時慢了一線。

  「上!」

  黃白和阿友同時提劍撲了上去。

  槍炮對殭屍基本沒用,想拿下鍾九,只能靠真正的術法和法器。

  黃白抬手一揮,三首眼鏡蛇自袖中竄出,貼地飛掠而去。

  與此同時,一把太陽符化作漫天金芒,接連打向殭屍胸膛。

  夜叉和雙子陰兵也從上頭壓了下來,專門牽制鐘九的動作,不讓他脫離結界。

  月光、陰風、符火、鬼影、劍光,瞬間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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