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紫氣東來，長安顯聖
第三枚天眼——不睜之眼。
黃白輕輕撫摸著眉心那道黃金般的豎紋。
「不睜之眼……」
黃白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吸收了無數內力之後，他又推進了第四次還丹的進度。
這一次的變化，並非單純增長法力，也不是讓丹血更強，而是進一步觸及到人體最玄妙的竅穴。
黃白閉上雙眼，靜心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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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睜之眼位於眉心正中。
古代稱之為祖竅。
現代則稱之為松果體。
據說這是人的靈魂所在。
顧名思義，此眼就是不能輕易睜開的眼睛。
平日不開，也不可強開。
除非大喜大悲，或大徹大悟。
若無機緣，強行開啟，反而驚動心神，擾亂根本。
黃白心中漸漸明悟。
「祖竅天目，不開則已，開則通神。」
「總而言之，此乃悟道之眼。」
擁有此眼，可促進修行，也可促進術法領悟。
若某一日頓悟玄機，不睜之眼自會開啟祖竅天目，令他領悟不可思議之大道。
方才黃白身邊的異象，也不是以往那種丹氣化生出的虛妄景象。
是他領悟長生訣與天魔策，再結合內氣外丹之理，最終悟出的一種「場」。
「此場可稱之為道場。」
黃白心中如此想著。
古代仙佛，皆有道場。
這種道場不是陣法，也不是洞天福地，某種外在法術。
其實道場就是仙佛本身。
仙佛自己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適宜修煉與居住的能量場。
凡人若待在其中，會延年益壽，身心康健，無病自消。
草木若生在其中，也會更容易滋生靈性。
他如今一隻腳踏入仙佛門檻，開始領悟這種近乎於「道」的法門。
這時，院外傳來輕微腳步聲。
一名女子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師妃暄。
她望著院中的黃白，神色比往日更加恭敬。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眼前的黃白又有些不同了。
方才那一瞬間，院中紫光大放，異香瀰漫，草木瘋長。
她站在門外，有種心神洗滌、塵念消散之感。
如今黃白收起異象，閉上法眼，唯有眉心的不睜之眼還在。
金色豎紋襯得他形貌如古畫中的仙神，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師妃暄心中微微一凜。
這種感覺很危險，她本是來以身飼魔的，眼前之人越像神仙，她心中的判斷就越容易動搖。
「王公。」
師妃暄道：「魯門主說時日快到了，我們要不要過去？」
「好。」
黃白站起身。
「現在出發。」
他來到後院。
後院之中，庭竹森疏，流水潺潺。
假山與奇石林立，瓊枝與玉花並列。
這裡是東海仙門依照魯妙子的設計，特意營造出來的人造仙景。
水流從假山之間穿過，清澈如練。
天空上方，盤旋著十餘只丹頂鶴。
這些白鶴翼展近兩米，身形修長，羽毛潔白如雪，唯有頭頂一點丹紅格外醒目。
鶴唳聲清越悠長，傳遍八方。
這一聲聲清鳴，襯得此地宛如海外仙境。
黃白來到後院，空中飛翔的白鶴紛紛落下。
它們收攏雙翼，低下長頸，口吐人言。
「拜見王公！」
「白鶴拜見東王公！」
這些白鶴都是黃白點化出的妖獸。
平常用作門人代步。
因為山門建立得比較晚，所以如今只有十隻。
黃白抬手喚出靈芝雲。
紫色靈芝迎風而長，雲氣繚繞，如一頂華蓋懸在半空。
黃白坐上靈芝雲。
其餘九個核心人物，再加上師妃暄這個帶路之人，一共十一人飛上九霄，踏上前往長安的旅途。
白鶴振翅而起。
紫雲在前，鶴群隨行。
雲氣穿過山門，直入蒼穹。
長安。
武林盛會，人來人往。
躍馬橋坊市一帶，早已被重兵把守。
各個路口都有兵卒駐守，普通百姓提前遷離。
街道屋頂、橋邊酒樓，處處都有人影。
空地上搭著各式各樣的棚子。
四周酒樓全部爆滿。
樓上樓下，窗邊簷角，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經過多方人士鼓動，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躍馬橋一帶藏著楊公寶庫。
來此之人，不敢染指楊公寶庫。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寶庫只屬於勝利者。
至於普通江湖人，只是來見證這場百年難遇的盛會。
「一萬錢，買你這個座位！」
「哈哈，給你就是！」
「這位俠客，在下人送外號過江龍，麻煩給我個面子，把座位讓給在下。」
「過江龍算什麼？敢惹我們海沙幫？滾！」
有人的地方必有江湖。
一些人為了更好的位置起了爭執，甚至當場動手。
可還沒打幾招，動手之人就被守在附近的高手提著衣領扔了出去。
嘩！
下一刻，高手們開始陸續入場。
有人飛簷走壁。
有人從屋頂飛躍而來。
高來高去的俠客各自施展輕功，落在早已準備好的位置。
每個人落下，四周都會響起一陣議論聲。
「巴蜀解暉！」
「李閥李世民！」
「乖乖，了空大師也來了！」
「淨念禪院的人果然不會缺席。」
嘩！
此時，又有人落下。
此人高鼻深目，目光如鷹，身形高大，氣息熾烈。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讓附近眾人有種無邊熱浪席捲而來的感覺。
「武尊畢玄！」
「天啊，這位也來了！」
此人一出現，眾人頓時轟動起來。
隨後，又有一名身形飄逸、樣貌奇古的老道落下。
他衣袍寬鬆，鬚眉灰白，隨意站在那裡，自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氣度。
老道落在慈航靜齋眾人身邊。
「寧散人！」
「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師也來了！」
不久之後，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人緩步而至。
他步伐不快，給人一種山嶽橫移般的沉穩之感。
「宋閥！」
「天刀宋缺！」
又有人從另一方向現身。
氣質冷峻，風度如劍。
「高麗傅大師！」
「四大宗師，竟然齊聚於此！」
眾人哪裡見過這種場景？
人群一時騷亂起來。
尋常江湖人能見到其中一位，就足以吹噓半生，更何況是這幾位全來了。
「只剩邪王和東王公了。」
「這幾個大宗師要是打一架，這輩子死也無憾了。」
「閉嘴吧，真打起來，這一片坊市都得變成廢墟。」
如此盛景，百年難遇。
魔門兩派六道，以及部分道門，被東王公統一，徹底打破江湖平衡格局。
正因如此，才引來各方勢力窺探。
一處酒樓，獨棟包間之內。
寇仲與徐子陵並肩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盛況。
經過這些日子的奮鬥，寇仲已為少帥軍的領袖，成了舉足輕重的地方勢力。
此刻看著長安城中群雄匯聚，寇仲心中仍然難免生出幾分複雜。
「子陵，你說黃道長會不會來？」
寇仲摸了摸下巴。
「四大宗師圍攻，即使是神仙，也會棘手吧？」
宗師級別的人物，擁有近乎於法術的武學。
若是真動起手來，這一帶坊市恐怕都要完蛋。
徐子陵望著天空，沉默片刻。
「不。」
他說道：「黃道長一定會來。」
寇仲看向他。
「這是修道之人的傲氣。」徐子陵道，「他不屑行陰謀詭計，也不會被這種場面嚇退。」
慈航靜齋駐地。
梵清惠上前，向天刀宋缺與寧道奇致謝。
「多謝二位前來。」
她神情悲憫，語氣誠懇。
「天下蒼生有救了。」
聽到梵清惠的感謝，宋缺這個與她有過一段感情過往的中年人，面色微微鬆動。
最終，他還是冷冷說道：「哪來的天下蒼生，我只是為磨鍊刀法而來。」
梵清惠沒有反駁。
寧道奇望向四周，問道：「此人可還會來？」
所謂的東海仙門卻遲遲不見人影。
梵清惠平靜道：「一定會來。」
「妃暄說了，他一定會來取和氏璧和楊公寶庫。」
為了引蛇出洞，梵清惠特地帶來了和氏璧。
這件異寶一出，東王公真想拿寶物，就不可能無動於衷。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夕陽沉向西山。
長安坊市被昏黃暮色籠罩。
眾人從最初的興奮，漸漸變得焦躁。
議論聲越來越多。
「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面對四大宗師，換誰不怕？」
「東王公莫不是當了縮頭烏龜？」
「嘿，我早說神仙傳聞不可信。」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之時，忽然有人驚呼。
「快看！」
「那是什麼？」
霎時間，全場眾人順著那人的目光望去。
只見金烏西墜，霞光萬丈。
赤霞染紅半邊碧空。
晚霞之中，忽有紫氣自東而來。
鶴唳之聲響徹四方。
起初，紫氣只是天邊一線。
轉眼之間，紫氣越來越盛，像是從東方鋪開一條通天之路。
眾人終於窺見真容。
只見道人端坐在靈芝狀的紫雲之上。
道人目光如炬，身披五彩羽衣，樣貌俊俏風流。
眉心一道金色豎紋，額上隱隱有神光流轉。
他身後飛著十隻白鶴。
白鶴振翅，羽翼潔白如雪，每隻白鶴背上各坐一人。
紫雲橫空，白鶴隨行。
雲開萬里天光落，原是仙人下九霄。
一時間，萬籟俱寂。
緊接著，整片長安坊市爆發出一陣陣喧譁。
「真有神仙！」
「傳說竟然都是真的！」
「這就是東海仙門嗎？」
「果然名不虛傳！」
「乘雲而來，白鶴隨行……這不是仙人是什麼？」
絢麗而神話般的出場方式，不知引得多少人三觀破碎。
乘雲而至，白鶴隨行。
這才是真正的仙門。
與之相比，那些高來高去的武林俠客，又算得了什麼？
酒樓之中。
寇仲與徐子陵兩人相視無言。
如果……
如果當時在破廟，他們選的是另一條道路，如今又會是怎樣？
寇仲喉結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下方。
寧道奇這位雲淡風輕、不問世事的道家高人，也在這一剎那有些失神。
他望著雲端的黃白，道：「冰膚玉骨，無垢仙軀。」
「好一個東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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