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雲中神君，飛升王母國
李少君強忍著心中的激動，一步步靠近黃白。
他的臉上仍掛著恭敬與狂熱。
下一刻，異變突生。
轟隆！
雷光炸開，刺目白芒瞬間照亮整座會場。
李少君體表皮膚當場迸裂，裂紋如蛛網一般蔓延開來，露出裡面血淋淋的肉身。
他是人身，因此沒有顯露出什麼妖軀。
「噗！」
李少君口吐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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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退十餘丈，雙足在地面拖出兩道深痕，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卑鄙！」
李少君抬頭望向黃白，眼神驚疑不定。
他不知道黃白怎麼發現自己的。
明明以神仙皮遮掩氣息，照理來說，世上不該有人能看破。
莫非……是那兩個神秘的天眼？
李少君心中暗恨。
還是太輕敵了。
自己明明知道黃白掌握雷法，卻依舊對變化之術太過自信。
還好畫皮為他擋住了致命一擊，否則剛才那道雷霆，足以將他的五臟六腑震成焦炭。
轟轟！
又是兩道雷霆襲來。
雷光一左一右，直劈李少君頭頂。
李少君臉色一變，身形狼狽閃躲。
雷霆落在地面，碎石飛濺，焦土四散，整座會場隨之震動起來。
會場上的方士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快退！」
「有妖人！」
「莫要靠近！」
眾人紛紛四散而退，離得遠遠的。
好在黃白與李少君二人並未理會其他人。
只有幾個離得太近的方士被雷法餘波波及，倒在地上哀嚎，傷勢並不致命。
「好一個凌厲雷法，不愧是東王公。」
李少君抬手擦去嘴角鮮血，眼中反而浮現出更深的貪婪。
他有機會走。
以他的變化之術，只要願意捨棄這次機會，未必不能逃出終南山。
可他看上了黃白的肉身。
若能吞下黃白，他所求的飛升之路，或許就能再進一步。
所以，他還是想拚一把。
「好，好，好。」
李少君連說三個好字。
「接下來，就讓爾等見識一下我的赤灶真君神仙皮。」
話音落下，李少君手掐指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嘩！
下一刻，漫天火焰從他腳下升騰而起，瞬間包裹住他的身軀。
火光如赤練翻滾，又有黑煙從火中湧出，盤旋在他四周。
轟轟轟！
雷法繼續轟擊在李少君身上。
一道道雷霆劈入火幕之中，打得他法體搖曳，火光迸濺。
下一刻，李少君借著火勢，猛然拉開數十丈距離。
火光收斂。
他的真容終於顯現出來。
李少君頭頂生出由煙氣凝成的烏紗神冠，神冠垂下十二縷黑煙旒珠。
他身披暗赤大袍，袍上繡滿爐鼎、火紋、谷穗、金丹、灶馬。
他一手持鐵扇，一手托著赤銅丹釜。
三丈法體立在火焰之中，渾身布滿裂紋。
裂紋之內，不斷噴出黑煙與灶火，像是化作一座隨時會炸開的丹爐。
此乃赤灶真君神仙皮。
「死！」
李少君鐵扇一扇。
呼！
平地升起滾滾黑煙。
黑煙迅速瀰漫四周，遮蔽眾人視線，也隔絕尋常氣息感應。
隨後，李少君打開赤銅丹釜的蓋子。
丹釜之內，一道通紅如爐口的光芒亮起，正正對準黃白。
呼！
以黃白為中心，火焰驟然升騰而起。
只是一瞬間，方圓十丈盡數被灶火籠罩。
赤火沖天，黑煙翻滾。
地面被燒得焦黑，空氣之中傳來刺鼻的焦糊味。
「黃白，我要將你煉成一枚絕世大丹！」
李少君站在火焰之中，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此乃灶火。
以萬家之火與煉丹火焰煉製而成。
火焰一旦鎖定目標，就不會輕易熄滅。
不燒盡皮肉，不煉盡精氣，絕不罷休。
正在此時，火幕之中忽然傳出腳步聲。
黃白毫髮無傷，從火焰之中走出。
他的衣袍在烈火中輕輕擺動。
右肩之上，盤著一條赤紅熱龍。
熱龍昂首，鱗片如熔金，雙目似火珠。
在熱龍作用之下，灶火非但傷不了黃白，像是遇到君王一般，自動向兩側分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少君愣了一瞬。
高手交戰，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三道漆黑水雷劈開火幕。
轟！
黑色雷光如深水翻騰，帶著森冷寒意，狠狠砸向李少君。
吼！！
下一刻，冷龍帶著森然寒氣咆哮而出。
它從火幕之中沖開一條冰冷通道，直奔李少君的三丈法體。
灶火遇到冷龍，頓時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白煙狂涌，熱浪倒卷。
轟轟轟！
「啊！黃白！！」
李少君仰天怒吼。
他本就被雷法打傷，又遇上冷龍與水雷這等克制之物，整個人陷入下風。
黑色水雷不斷劈落。
冷龍一次次撞擊他的法體。
此時此刻，李少君內心無比後悔。
閉關多年，神功大成。
他練成神仙皮，自認技藝達到此世頂峰。
任誰在這種時候，都會生出一種登頂人世、小瞧天下人的傲氣。
沒想到才剛剛出世，就遇到黃白這種全方位克制自己的人。
連他最引以為傲的變化之術，也逃不過黃白的天眼。
早知道如此，他就該再小心一點。
砰！
李少君的法體冒出大量白煙。
赤灶真君神仙皮終於支撐不住，開始寸寸破碎。
「不！」
李少君怒吼一聲。
聲音還未完全傳開，冷龍已經撲到他身前。
森寒之氣瞬間封住他的血肉與法體。
李少君當場凍成一座冰雕。
下一刻，又有一道水雷轟然落下。
砰！
冰雕崩碎。
黑煙散盡，火焰熄滅。
原地只剩下一柄鐵扇，以及一口赤銅丹釜。
黃白上前，將鐵扇與赤銅丹釜撿起，隨手納入囊中。
他看著手裡的東西，內心頗為滿意。
「真夠意思，聽個會都帶禮物過來。」
經過李少君多年祭煉，效果比黃白之前所用的老丹爐還要好不少。
嘩！
會場之上，眾人差不多都跑光了。
不過他們並沒有徹底離開，而是躲在遠處觀望。
見到黃白解決了對手，方士才壯著膽子圍了上來。
一個個臉上重新擠出笑容，神情恭敬得近乎諂媚。
「王公神通廣大，妖人片刻授首，在下佩服至極。」
「王公法力無邊，吾等心悅誠服。」
「今日若非王公識破妖人，只怕吾等還不知要被此獠矇騙多久。」
「東王公天眼照世，果然不容邪祟藏身。」
眾人上前拍馬屁，企圖與黃白搞好關係。
方才他們四散奔逃的狼狽模樣，像是從未發生過。
黃白沒有在意這些人的奉承。
他望向眾人，道：「諸位，今日出了點小插曲，還望莫要見怪。」
「哪裡哪裡。」
「王公客氣了。」
「妖人作亂，與王公何干？」
「今日能見王公降魔，也是吾等福分。」
黃白點了點頭，道：「今日仙會就此結束吧，諸位慢走。」
眾人聽到這句話，連忙行禮告退。
黃白打發走眾人，隨即叫來青鳥。
一聲清唳落下。
青鳥自雲端飛來，化作宮女模樣，站在黃白身前。
「王公。」
黃白道：「青鳥，順著方才那人的氣息找到他的老巢，將他的東西都拿過來。」
「是！」
青鳥接下命令，身形一轉，重新化為青鳥，振翅離開。
青鳥擅長風系術法，又有極其敏銳的嗅覺。
在尋人找物這方面，連黃白也比不上她。
……
終南山山谷。
相比八年前，此地已經大不相同。
山谷之間多了數十座宮觀。
宮觀依照八卦形式排列，地面鋪著一層綠色地毯，此乃盤古屍蘚。
黃白將此地打造為新的蓬萊仙國分部。
與蓬萊仙國法界不同，這裡還多了不少妖怪。
有負責搬運的牛妖，有打雜灑掃的猴妖。也有看門巡山的狗妖。
物種越強，點化難度越高，耗費資源也越多。
所以黃白暫時沒有點化什麼強大異獸，只挑選了普通牲畜充當雜役。
除了妖怪之外，還有來來往往的方士。
如今的終南山，已有了幾分仙國雛形。
主殿之內。
黃白坐在案前，看著面前的太一將行圖。
身邊則放著一堆玉簡。
這些玉簡，都是青鳥從李少君棲身之處搜來的典籍。
黃白一卷卷翻看，眼神漸漸凝重。
「原來天門還能反向過去。」
黃白若有所思。
按照李少君留下的記載，修煉到神仙皮之後，即可抵禦雷劫，穿過天門，前往山海界。
所謂山海界，其實就是此界的上界。
姑獲鳥的道統隸屬於西王母國。
而西王母國，就位於山海界之中。
黃白放下玉簡，回想起先前與李少君交手的細節。
「難怪雷法對他的傷害有點小，原來他已經達到白日飛升的標準了。」
如此看來，天道符詔這次真正指向的，應該就是天門之上的世界。
黃白隨即來到後方法壇。
他將太一將行圖置於法壇之上，又取出陽平治都功印開壇。
印璽落下的一瞬間，法壇上方頓時有清光亮起。
黃白手掐指訣，口中念咒。
「天清地寧，永葆長生……」
咒語念罷，雲層翻湧。
原本晴朗的天空，轉眼化為陰天。
轟隆！
湛藍電蛇在雲中翻滾，慘白光芒照亮大地。
天空之上，漸漸出現一重圓形金環。
金環是之前的漆黑，環中隱約浮現出一方廣袤蒼茫的世界。
山川、雲霧、異獸、宮闕的影子，在金環之中若隱若現。
黃白叫來青鳥，簡單交待了幾句。
「如果我不回來，終南仙國和天道牌位交給你。」
青鳥站在他身側，神情一如既往地清冷。
「是！」
她回答得很乾脆，沒有多問。
黃白正準備上去，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腳步一頓，抬頭望向天門。
「不對，去西王母國，豈不是暴露了？」
以他如今的模樣與氣息，貿然進入山海界，難保不會被西王母國的人認出異常。
黃白念頭一動，從雮塵珠內拿出一根香火。
【請神香】：點燃香火，化身經歷過世界之人，繼承其全部能力，維持三個時辰。
黃白心中默念。
三國演義世界，九天玄女。
嘩！
香火燃盡。
青煙一卷，黃白身形隨之變化。
轉眼之間，他化作女首鳥身，身披五彩羽毛的形象。
「唳！」
黃白髮出一聲鳴叫，振翅衝破雷層，直入天門。
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九天玄女是西王母國的報信使者。
並且，九天玄女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所以現在以這副形象上去，應該不會立刻出問題。
無論如何，都得拚一把。
否則，無法脫離此界。
黃白心中念頭閃過。
「還有一根替死香火，倒也不算毫無退路。」
嘩！
天門之後，天地遼闊。
黃白剛剛穿過天門，就被眼前景象鎮住。
眼前佇立著一座大山。
山體周回數千里，雪峰接天，雲海壓地，日月星辰仿佛都從山峰之後升落。
白石如骨，玄岩如鐵。
雲霧之中，時有異獸長鳴，聲音從山海深處傳出，迴蕩百里，震得林木簌簌作響。
宮闕藏於雲端，台榭建在絕壁。
有人身披羽衣，乘風而行。
也有鳥首人身、蛇尾人面之類的異類神人，行走於雲霧之間。
黃白心中一震。
「崑崙山？」
他抬頭望向那座巍峨大山，眼神之中少見地露出驚異。
「這就是蓬萊仙國對標的西王母國？原來畫神仙皮之後，飛升到的是此處。」
此地浩瀚程度，遠超地藏王靈界數倍。
蒼茫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此時，天道符詔亮起光芒。
【天道除魔令：前往《大漢天子》世界，勘破畫皮的秘密。】
畫皮的秘密已勘破，隨時可以離開此地。
「原來這般簡單。」
黃白鬆了一口氣。
他原本還以為會有多麼困難。
天道符詔既然認定任務完成，那他也就不必在此界久留。
正在此時，遠處雲氣翻湧。
有人乘雲而來。
來人樣貌俊美，氣質高潔。
衣袍潔白明淨，仿佛由天光、雲霞和清露織成。
他踏雲而行，周身隱有清氣繚繞，舉止之間自帶一股天上神人的從容。
在他身後跟著一隻羽色青黑、婦人首、鳥類軀體的怪鳥。
黃白一眼望去，額上天眼微微一動。
「姑獲鳥？」
他立刻看出畫皮之下的真相。
前面這人又是誰？
正在此時，姑獲鳥也發現了黃白。
她將黃白當成了西王母國的鸞鳥使者，立刻尖聲道：
「鸞鳥使者，攔住此人！」
前方那名高潔男子聽到這句話，面色微微一變。
「好！」
黃白露出一抹古怪笑容。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遲疑，直接施展出這副鸞鳥身軀的神通。
霎時間，風雨雷電大作。
雲層翻湧，狂風呼嘯，雷光與雨幕同時落下。
只不過，這些神通指向的並不是前方男子。
而是姑獲鳥。
「你幹什麼？」
法術神通瞬間淹沒姑獲鳥。
雷光、風刃、雨幕交織成一片，裡面傳來姑獲鳥氣急敗壞的聲音。
黃白即將超脫此界，身形已經開始緩緩變淡。他重新恢復了原本模樣。
黑髮金冠，五彩仙衣。
額上兩隻天眼，一黑一白，神異非常。
高潔男子看到黃白的異相，頓時眼前一亮。
「好一個羽衣仙客，四目神人。我雲中君記住道友的人情了。」
黃白微微一笑。
「原來是雲中君，舉手之勞。」
在身形變淡的那一刻，世上所有術法都已經攻擊不到他。
所以黃白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雲中君駕雲飛來，與黃白擦身而過。
「接住！」
他忽然大笑一聲，從雲朵衣裳上摘下一朵靈芝，朝黃白丟了過來。
「哈哈，去也！」
靈芝飛入黃白手中。
「多謝道友。」
下一刻，他徹底消失在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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