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各自
見到林素凝這般模樣，許盛沒有絲毫驚奇，他輕輕伸手擦去她眼角淚水，嘆了口氣，輕輕撫著她長發，沒有說話。
林素凝吸了吸鼻子，任由許盛擦著自己眼角的淚水，緊咬著唇，終於還是說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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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師傅，確實發現了我偷走了她的凍魂珠和寒魂符。」
「當時她在半路攔住我們的那個時候，她就暗中對我說，如果想要回歸宗門重新修煉，就自己把這兩件物品歸還宗門。」
她低低的聲音傳入許盛耳邊，許盛嘆了口氣，輕聲道：「那你怎麼當時還要騙我？還一直沒有跟我說清楚。」
林素凝忽然抬頭，淚光閃爍的雙眸之中帶著點點怒意，有些惱怒：
「我師傅是在封了我靈氣運轉的命門之後對我說的這般，你當時本就極力勸阻我歸宗，如果不是我當時硬倔著，你現在……然後，然後，你覺得我要是把我師傅說的這些話告訴當時的你，你會怎麼做！」
她說到最後，聲音微微發抖，隱隱間有啜泣之聲。
許盛呆住，記憶一下子回到三十年前，當時他當真是內心自責，因此極力勸林素凝歸宗，日後等他實力強勁，他再去找她……但是後來……
是啊，如果當時她跟我說這些，當時的我干出什麼事情來都不奇怪……
林素凝擦了擦淚水，眼眶通紅，眼角卻帶上了些笑容：
「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什麼事？」
許盛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回答，眼睛很快與林素凝的那閃著淚光的靈動眸子對視，頓時一陣心疼，輕輕拉了她身子，把她拉到自己懷中。
感受到了許盛懷中那陣熟悉的溫暖氣息，林素凝含著淚水的眸子卻笑得更加開心，把頭往許盛胸口處蹭了蹭，低聲回答：
「許家消失後，我師傅曾過來找過我。」
「她告訴我，她其實一直在時不時觀察我們，也知道我們在利用那儀式破除她設下的禁制。」
「她還說，已經結婚這麼久了，該做的事情做也做了，感情也就那樣了，而現在許家消失，僅憑我們兩人，也絕無可能破除禁制。」
「我現在還記得她的話語：都讓你任性那麼久了，是時候跟我回去繼續修煉了。」
說到這裡，她臉上笑意更盛，帶著淚水的溫柔目光看著許盛：
「師傅真是想太多了，她還是不懂我們……和你在一起，多好啊。」
許盛怔住了，她看著林素凝那帶著淚水的笑容，整個人怔住了。
懷中的女子，此刻似乎回到了三十年前，那個和他一起偷偷離開大衍都的倔強少女。
林素凝見許盛只是痴痴地看著他沒有說話，於是伸出纖細手指，戳了戳許盛半邊臉，咯咯一笑：
「怎麼啦，你難道不是這麼想的嗎？」
說完她自己也是一愣，嘆了口氣，緊緊摟住了許盛，含糊不清地道：
「今天把這些話都跟你說了，真的好開心啊。」
許盛緊緊抱著她，憋了半天，總算擠出一句話：
「是啊，我也很開心……但是你不覺得，有點……可惜嗎？」
「你這樣的天賦，被我浪費了，每次我想起來都感……」
他剛要說什麼，卻被林素凝捂住了嘴巴。
「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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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憤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許盛見她這般，無奈一笑：
「聽懂了聽懂了……以後我不說便是。」
「但是不說有什麼用呢，我還是會想起來，還是會難受的。」
林素凝卻突然笑，咯咯笑聲讓許盛都有些不知緣由起來。
她帶著戲謔的柔聲在許盛耳邊響起：
「是啊，所以我最近又想到這件事，就讓你拜託許平把寒魂符送回給定寒宗。」
「對你說是想緩和一下和宗主的關係，實際上嘛……宗主如果見到不是我親自送去，只會更加生氣，從此和我徹底決斷。」
「所以你以後別再難受了……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嘛……」
「你……！」許盛聽著她戲謔的聲音，只覺胸口一時喘不過氣來，臉上肌肉痛苦地虬結在一團，猛地抽出了攬著林素凝的手，揚了起來，但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似是在極力忍耐著自己的怒氣。
林素凝倔強的目光默默看著他，不閃不避，緊緊咬著唇，直至咬出了絲絲血跡。
許盛終究還是心軟，慢慢放下了手，只覺仿佛剛剛打了一場大戰一般，身體極為疲憊，
他臉上虬結的肌肉也是漸漸散開，看著林素凝那倔強的眼神，忽然笑，輕輕道：
「看來三十年過去，你還是一點沒變……真好……」
……
三天後。
許平又一次來到了枯靈鎮城門口，心念一動，邁步而入。
枯靈鎮與上次許平來時並無二異，百姓安居樂業，相當悠閒，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許平不免有些感慨，不由得想起了玄岩城。
希望玄岩城在這次的風波之後，也是如枯靈鎮一般，如同往昔，無憂無慮。
雖然他知道，這幾乎不可能……
因為那邪神的力量，他親眼感受過。
甩了甩頭，不去想這些難過之事，許平在枯靈鎮中晃悠，不知不覺之間就來到了「許記醫館」的門前。
「許記醫館」的牌子依舊掛在門口，有事外出的布告依舊貼在門上。
不時有人路過，在門口停留了片刻，在看到那張布告原封不動地貼在原處的時候，均是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許平站在一邊默默看著，漸漸明白了許盛在枯靈鎮中的分量。
他默然，在醫館門前停留了片刻，看著熙熙攘攘的流動人群，一時間有些超脫之感。
這便是市井生活。
無病呻吟了片刻，許平也知道自己不能在這久待，在枯靈鎮中繞了一圈之後，從枯靈鎮另一側離開。
他拿出許盛給的地圖，仔細觀看，很快就確定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寧江城。
這是徐國的第三大城市，從枯靈鎮出發，大約需要近一周的腳力。
而許平之所以要去這裡，自然有其緣由。
因為這裡不僅僅是離枯靈鎮最近的大城市，最重要的是，這裡有直達大衍都的傳送法陣！
(本章完)